徐少瑛眼睛都没抬一下:“不去。”
只要一喝酒一蹦迪一跳舞,这些人就喊燕起,说明燕起真是众所周知的花。
燕起说:“那我去。”
徐少瑛面无表情:“……?”
燕起把手机给徐少瑛保管,之后转身往台上走,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一边走一边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有力的小臂。
站在台上,底下的一切都看得非常清楚,散落在卡座的面孔、举着酒杯的手、晃动的光影,包括徐少瑛的脸。
音乐刚好切换成Tor Kritsakorn的First Groove,鼓点渐入,他把微长的黑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上一个小啾,左手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动起来,随意地跟着音乐晃,他懒洋洋地掀着眼皮,就盯着台下一个方向,一股强势和游刃有余的味道。
徐少瑛听到身旁有女生“卧槽”了一声。
在燕起的视角,勾引人就是要散发魅力,让人上钩,那么就要展示自己。
他笑着,朝台下的徐少瑛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看我。”
耳窝上的耳钉被灯光咬了一口,闪了一瞬,嘴角的那颗小痣却比这颗白钻还生动耀眼。
台上的人更多了,燕起感觉到有人挤了过来,和他面对面,贴着他跳。
这个人明显对他有意思,长得也不赖,要是平常,燕起可能会有来有回一下,但现在他勾着唇角,有意无意地保持着距离。
因为徐少瑛在台下看着。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而是他不喜欢同时和几个人暧昧,加上徐少瑛难哄,而面前这个又明显没徐少瑛好吃。
只是当他再望过去,徐少瑛人竟然不见了。
燕起顿了下,转着视角去找那个身影。
下一秒,脚踝一凉。
燕起垂下脸,对上徐少瑛的眼睛。
徐少瑛掐住他的脚踝,冷道:“给我滚下来。”
第17章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徐少瑛又生气了。
而且,这次怎么哄,都不消气,已经两天了。
特别是雪场还真停业了,一整天燕起都在哄,但徐少瑛就是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门甩得燕起心都颤了颤。
作为情场老手,燕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徐少瑛对他态度的软化与转变,正是因为看出来了,他才循环渐进、胜券在握
势在必得。
可是……徐少瑛对他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强到他第一次觉得要是真睡了,没法轻易收场。
但你要他就此打住,他怎么舍得?
先爽了再说。
燕起洗完澡,故意只穿着浴袍,又去哄:“你知道我明明只是想跳给你看的。”
徐少瑛一言不发。
燕起说:“那我和你保证,我以后不上台跳了好不好?”
徐少瑛冷着脸,越过他。
燕起大概能猜到徐少瑛真正生气的点,徐少瑛不信他会做到,而他这句话的期限也确实仅限这个雪季,雪季结束,封板离开,那么在阿勒泰的一切都不作数。
单方面冷战持续到第三天一早,雪场开门,上山的路直接堵了,但他们也算抢在前排,是第一批进雪场的人。
刚下完的雪特别松软,雪层里面充满了空气,板头破开表面的那零点几毫米雪壳,坠入雪海,粉雪瞬间没过膝盖,扬起一道道比人还高的雪墙。
粉雪的浮力让每一个弯都轻飘飘的,毫不费劲,偶尔冲出小断崖,腾空时世界静音。
他们七个人,每个人都有Insta360,这是滑雪人必备好物。
这一趟,大家说好就由最后的那一个人拿,这样能拍出一部群像大作,发去社交平台,再配一首澎湃大曲,肯定能小火一把。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一个不少地下了山,全部都冲爽了,脸上的表情非常满足,除了徐少瑛。
所有人为了抢粉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饿得不行,所以下山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饭店。
味云轩的菜量极大,沙葱炒蛋、大盘鸡、蒜味馕……快吃完的时候,有个人刷着手机忽然“诶”了一声:“好像有个人被困在了山上,下不来了。”
“啥意思?”
“雪群都在说呢,说迷路了,不认识路,面前是一片断崖,绕了好久都走不出来,现在风大了,雪又开始下了,只能先挖了个雪洞躺着保暖。”
“叫救援了吗?”
“说是叫了。”
因此大家也就没放在心上,各自回了酒店。
直到半夜十一点,燕起才得知,由于这个人的位置不在雪场里,而是在未知野雪区,加上此刻雪越来越大,救援人员不熟悉路线与地形,多方考虑,最后撤离,决定在天亮后再进行救援。
与此同时,林哥在群里艾特他:燕!这个地方我们上一年是不是去过!
燕起放大地图仔细看了:是,这是什么?
林哥:我加上了被困的那个哥们,他给我发来的位置和坐标。
闻言,燕起直接发了个群通话,十一点,大家离睡觉还早着。
林哥说:“你们知道日本八海山救援那事吗?”
“知道,有个中国人被困在死亡谷,日本救援队因救援风险太大全部撤离,最后是两个中国大佬自发去救的人。”
“救成功了吗?”
“成功了,连夜带着人下山。”
“你的意思是……”
林哥说:“咱们七个人,救一个,难度不大吧?”
大家一时之间沉默了。
说实话,这种由爱好者自发的救援非常少,所有的救援,都以个人的安全为先,最怕的就是人没救出来,他们先搭进去了,他们没有学过专业救援知识,不像救援队……
林哥说:“我学过,我之前是旭岳救援队的,你们记得吧,加上这个地方我和燕去过,那里地形其实不复杂,也不算远。”
林哥确实是一位有着丰富户外经验的大佬,经常重装徒步,还爬过好几座雪山,他道:“我就这么说了,现在雪还在下,山上的气温越来越低,如果不救,这个人撑不过今晚,会失温。”
燕起思索着,大概回想了下当时的位置,沉声道:“我觉得可行。”
林哥激动道:“是吧!”
小马开团秒跟:“要不试试?那可是人命啊?”
“反正咱们也不睡觉,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后撤,行吧?”
“我们先到林哥酒店集合,商量一下对策吧。”
挂了电话,燕起过去,敲了敲徐少瑛紧闭的房门。
虽然徐少瑛也在群里,但他不确定徐少瑛有没有在听,也不确定徐少瑛愿不愿意一起去,他说:“少瑛,我要出门一趟,有个人被困在山上了,我和林哥他们去救一下。”
房间里没有声响。
燕起本来也只是打算报备一下,他收拾了套干净衣服,又塞了几条巧克力,坐在在门口穿鞋。
就在这时,他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回过去头去,看见徐少瑛穿着雪服,阴沉着脸站在他身后。
燕起霎时笑了起来,心就放了一大半,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他从打心底地觉得徐少瑛能给他很大的安全感。
他勾上徐少瑛的脖子,笑道:“靠谱。”
徐少瑛冷硬地拂开他的手。
最后在林哥酒店经过讨论,两个没有雪山攀爬经验的人留下来当后勤时刻联系,另外五人参与救援。
林哥还咨询了一位在欧洲做救援的朋友,通过gps地图分辨方向,等高线判断地形高低差,一起分析并制定了救援路线,他们不是盲目地去救,而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能在这几天聚集在禾木的,全是滑雪爱好者,还有雪具店,因此借到大脚板、头灯、保暖层等装备并不难,五人携带了九个充电宝,背着三天的粮食、gps设备、卫星电话等。
五人冒着夜色,开车上山,出发时,禾木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去救人了。
到达目的山区,五人下车,穿装备,脚踩上雪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只义无反顾地向前,希望那位被困者还活着。
由于燕起和林哥来过这边,对周围依稀有点印象,所以林哥打头阵,燕起收尾。
相对于日本的死亡谷地形,这边的雪况会相对简单,没有溪流也没有暗河,但雪深的状况完全超出预期,哪怕穿了大脚板,踩进去还是一下子没过了膝盖,他们就一点点压雪前行,时刻注意有没有雪洞。
风雪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就这样走了两个多小时,穿过树林,绕过悬崖,经过好几处雪崩区域,五人一遍遍互相确认对方状态良好。
徐少瑛回头看了燕起一眼,燕起对上他的视线,朝他笑了下,徐少瑛又倏地把头拧回去。
终于,定位器显示他们进入了救援区域,说明,他们离被困者不远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最前面的林哥眼尖地看到插在雪里的一只双板。
五人顿时一个机灵,先是喊了好一会,没听到回应,燕起心里一个咯噔,判断好位置,连忙就地开挖。
可是,没找到人。
这一片区域都已经被他们挖出来无数个坑了。
是人不在这,还是被埋在更深的地方,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林哥率先停了下来,招呼大家聚过来商量一下。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头灯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燕起第一时间看向徐少瑛。
但是不对,徐少瑛不对劲。
面前呼出来的白气太频繁了,他落后了圈一个身位,头几乎整个垂了下去,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脸色非常难看,嘴唇透着一股死灰的白,剧烈喘息着。绝不是正常状态。
燕起的心猛地揪了下。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异常,凑过来,“怎么”
燕起抢先一步,一把将徐少瑛揽入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