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起动了一下,徐少瑛睨过来,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道阴影,越发地不近人情。
操,这张脸真是……
燕起道:“那我走了,少瑛?”
徐少瑛还是没说话。
燕起便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刚握上门把手,开了条小缝,他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他的脸颊骨狠狠地磕上了门,门重新合上,嘭的一声,在安静的夜晚震耳欲聋。
燕起猝不及防,皱起眉:“……嘶。”
徐少瑛抓着燕起的后颈,把人按在门上,低声道:“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啊?”
燕起有点没反应过来。
徐少瑛手背青筋用力,恨不得就这样掐断燕起的喉咙,他嘲讽道:“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还在这里少瑛长少瑛短的,很虚伪。”
燕起因这一点疼痛,稍微清醒了过来,他没挣扎,只道:“那我就应该不管你,让你在酒吧喝个烂醉,然后被人捡尸?”
“那也关你屁事。”徐少瑛道。
燕起不欲跟徐少瑛争吵,他点了点头,“好,那你松开我,我要走了。”
不知那句话戳中了徐少瑛的逆鳞,徐少瑛瞬间更暴怒了,他质问道:“闭嘴,你凭什么敢这样对我?!”
又疼又窒息,燕起仿佛听到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声音,他不得不向后用力拐了下,用手肘痛击徐少瑛的肋骨,迫使徐少瑛松开,他揉着自己的后脖子,明天那里肯定得青一大片。
燕起勉强压下火气,“喝完酒就开始发酒疯?”
徐少瑛像是感觉不到疼,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他,压迫感极强。
燕起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还挺心平气和,好声好气道:“好了,别闹了,去睡觉吧,听话。”
“……”
他第二次拧开门,却听到徐少瑛似乎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燕起,你真的是个人渣。”
燕起脚步一顿,他停在那里,大概两秒后,才缓慢地转过身,他看着徐少瑛,痛快道:“是啊,我是人渣,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
燕起竟然笑起来,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那颗小痣让人烦躁地高挂着,他语气轻飘飘的:“那你现在在这里无理取闹是干什么?”
徐少瑛下颌紧绷,不可置信道:“……我无理取闹?”
酒意被怒气蒸腾,挥发着理智,燕起还是笑,漫不经心道:“像你这样的,别人追一下就沦陷的,应该庆幸还好遇到我吧?要是换了别人,早被玩死了。”
徐少瑛脸色狠厉:“你说谁沦陷?你疯了吧?”
燕起挑了下眉,一脸“你继续”。
“你是说我对你这种人吗?”徐少瑛像是被这番话荒唐到了,“你这种人”四个字咬得很重,“你少自作多情了,恶不恶心?”
话音刚落,原本争吵不休的房间诡异地寂静下来。
沉默半晌,燕起眼睫缓缓掀起来,往前了一步,“那这不是正好吗?抱歉,是我多虑了。”
“……”
燕起抽掉领带,丝毫不介意徐少瑛所说的你这种人是什么人,他居高临下地说:“徐少瑛,你知道的,我只玩一夜* 情。”
徐少瑛的表情很恐怖。
燕起抬手掀掉,锁骨清瘦,他嘴角挂着笑,“你要和我玩吗?”
徐少瑛眼睛发红,极恨地掐住燕起的脖子,吻了上去。
燕起用舌* 迎了上去。
两个男人本就没那么多温柔,更何况都在兴头和愤怒上,适当的粗暴和疼痛反而更带劲。
不知谁被谁甩到床上,徐少瑛卡住燕起要亲下来的下巴,“我不做下* 面那个。”
燕起愉悦地扬着唇角,无所谓,那他坐* 下去呗。
……
瞬间到底。
在这种奇异的疼痛感中,燕起除了涨,还有另一种莫名的熟悉,好像这种感觉不是第一* 次了。
……
燕起不喜欢在姓* 事中失去主动权,即使肚子里的内* 脏都在乱晃,他也撑住徐少瑛的胸口,盯着徐少瑛那张脸,在极度的精神满足中,一点一点地迫使节奏回到他手中。
徐少瑛本来就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技巧,他把这种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然而,下一刻,他几乎整个人被抛起来,又重重砸下,被钉了起来。
脚腕被抓着,整个世界都在晃,他很混乱,眼前莫名闪过几个陌生的片段,他低头,一张明显比现在的徐少瑛还青涩稚嫩的脸出现在他身下,和此时重合。
燕起一个激灵,微微睁大了眼,“……等等。”
可徐少瑛没停,甚至没问一句,面无表情。
燕起无用地睁着眼睛,却看到更多,他好像真的醉了,记忆都出错了。
他看到他在采尔马特的酒吧里,将十八岁的徐少瑛拥入怀中,轻声安慰。他看到他将十八岁的徐少瑛堵在走廊,捏着徐少瑛发红的耳朵尖,花言巧语地哄骗。他看到他洁白的床单,同一个视角,他由上至下地吻住十八岁的徐少瑛。
早上七点,手机震动,提醒事项中的“邮寄雪板”跳了出来。
燕起本就浅眠,因这一下被吵醒,他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追了上来,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很久没喝过那么多了,坐起来的时候腰快要断了,太阳穴抽着一跳一跳,与此同时,昨晚的所有回忆涌上来,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燕起猛地僵住,瞬间清醒了,他看到身旁隆起的弧度,徐少瑛陷在枕头里,侧着身,睡得很熟,嘴角有一个明显的牙印,有点出血了。
燕起呆呆地坐了好半晌,才暗骂了一声。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走神了,想这次徐少瑛竟然没有禁锢犯人一样卡着他。
从床上下来,他差点一膝盖跪地,连续滑十天雪,肌肉都没这么酸痛过。
他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从晚上十一点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高强度无氧与有氧结合。
地上一片狼藉,燕起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艰难地给自己套上裤子,他妈的怎么还是牛仔裤,后面也很奇怪,感觉开着一点口,总有风灌进去。
手机又弹了一遍消息提醒,燕起没有再看,抬脚离开,可他都要走出房间了,脚步又慢慢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他环绕了一遍这里,他曾经坐在这个沙发上和徐少瑛一起打游戏,曾经在这个厨房做过一顿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的晚饭,曾经在这个浴室里大浴缸泡着,舒服到睡着。
其实很紧急,十一点多的飞机,他需要在十点前就到达机场,行李没有收拾完,一堆东西需要邮寄,还要从六排房回到芳华故事里,在那里上车,去机场甚至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燕起垂着眼睫,还是回到床边。
日光透过窗户,映着影子,他缓慢地蹲下来,轻轻注视着沉睡中徐少瑛的面容,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徐少瑛的额头。
他在心里想,下个雪季别再见了。
第23章 跟踪
燕起回到芳华故事里,先快速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喷了点香水,身上的酒味总算是淡了下来。
雪板来不及寄了,他只能先摆在门口,等小马睡醒让小马给他寄一下。
司机打电话催他,说已经到了楼下,他扛着行李箱,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热出了一层薄汗,终于坐上了去富蕴机场的小面包车。
车上有一个熟人,见到他喊了一声:“燕哥,你也今天走啊?”
燕起微微喘着气:“是啊。”
倒不是累的,是疼的,全身肌肉都僵硬得不行,又酸又涨,他扶着腰,坐立难安,感觉回到广州,要先去针灸一下。
特别是去机场那段路并不平整,一颠,燕起就痛苦一下。
完全肿了,怎么坐都能噌到,压着疼,不压着也疼,去到机场绝对要磨破了,燕起现在总算懂那些被糙完的0第二天为什么要一个软垫垫着了,真不是矫情。
以至于他不得不顶着旁人奇异的目光,十几分钟就站起来一下,但当他第四次站起来时
靠。
……等等。
燕起不可置信地低了下头。
好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燕起下意识守住,但一想到那是什么,还是徐少瑛的,又松了劲……不对,松了劲又要流出来!他僵住,一下子进退两难,最后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留在里面。
煎熬了一路,生怕裤子湿了,好不容易到了机场,他第一时间飞奔机场的洗手间。
可这东西怎么流个不停?燕起都用掉二十几张纸了,还是源源不断,到底社了多少啊?给燕起一种肚子里都是青液的错觉。
他就这么站着,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秒好像才堪堪停住,以防万一,他想塞团纸巾进去,可肿得太厉害,一点空隙都没有了,最后只能垫几张纸巾。
富蕴没有直飞广州的航班,所以得先去到乌鲁木齐中转,从富蕴到乌鲁木齐要一个多小时,而乌鲁木齐到广州要五个小时,有了在面包车的煎熬经历,他不得不斥巨资升舱到头等,先躺下来再说。
由于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于是等飞机起飞,一切都安定下来后,燕起侧躺着,有些昏昏欲睡,思绪纷飞。
徐少瑛当时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吗?
他看到的那一刻,几乎被吓得软掉,也不想做了,彻底醒了。
可徐少瑛看他有逃跑的趋势,反而愈发地凶,凶到他想不起来所有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忘记呢?
是因为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吗?所以记忆被影响得最深,以至于现在他都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如果他知道那时的徐少瑛正处于雪崩后遗症,他是绝对不会下手的,他也难以想象自己看不出来徐少瑛的不对劲。
只能说他那时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更糟糕……哪怕没有脑震荡失忆,那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也都很混乱。
那在可可托海重逢,徐少瑛是抱着什么心情看他又一次蓄意接近的呢?
明知道是他,但还是和他变得亲近,同他牵手,做那么多事,这段关系
太超过了。
徐少瑛说得没错,他真是个人渣。
晚上七点,燕起到达白云机场。
他关掉飞行模式,最先跳出来的是小马的消息:燕哥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