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2200时,燕起瞥到了公园区非常热闹,一个人高高跃起,跳了个720,周遭爆发出了热烈的声音。
他心血来潮道:“去玩道具?”
徐少瑛一键跟随,“好。”
穿过人群,燕起站在山顶,看着下方连绵了快一百米的各种道具杆子。
一些简单的动作是有脚就会,燕起出发,腰腹用力,做了个非常漂亮的BS boardslide,俗称横呲,雪服被风吹得鼓起。
当他落地、雪溅到他脸上的那一刻,他才有了实感,雪季真的来了。
他身后就是徐少瑛,徐少瑛起跳时从容不迫地盯着前方,留住上半身,借助下半身的反拧,接近九十度落在道具上,在道具末端通过释放上下半身的惯性,Frontside接正滑下,极致的丝滑。
一些道具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需要克服的心理恐惧是非常大的,因为雪板边刃特别锋利,只要角度偏差一点,就会卡刃,而一旦摔倒,就直接摔在铁杆上。
之前林哥练道具,嘴角磕在上面直接缝了三针,练习反脚bs1上,失误一次就一身血。
铁桶的下面是一段落平落rail管,不再是一条过没变化的,而是像股票基金的下降均线。
燕起看中了中间那段平的地方,他想做自由式disaster,起跳外转270度越过第一段下降杆,降落在平杆上,再顺着第二段下降杆往下,落地。
270度是做出来了,可惜落在平杆上时落点不对,燕起重心一歪,摔在雪面上,但他很快站了起来。
其余人是不能进入道具区的,徐少瑛皱着眉,看燕起朝他滑过来,“疼吗?有没有摔到哪?”
“摔到尾椎了,问题不大。”燕起说。
反而的,他有点兴奋,这个动作,他当时练了一个雪季才成功率高点的,要是让他复健的第一天就做出来了,他可能才会对滑雪失去兴趣吧。
徐少瑛问:“你护臀护膝护甲穿了吗?”
燕起说:“穿了护臀。”
其实之前燕起什么都不穿,总觉得穿了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影响他做动作。
徐少瑛扯住要回到山顶的燕起,把自己的护甲和护膝脱了下来,要他穿上。
燕起问:“你不玩吗?”
“嗯,我给你拍视频。”
徐少瑛的护甲对于燕起来说有一点松,应该大了半个号,他挑了下眉,说:“很香,是少瑛身上的味道。”
“你小心一点,累了就不练了,状态不对也不要死磕。”
徐少瑛给燕起系紧护甲,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燕起做这些危险的动作,特别是在他知道,四年前燕起是主动放弃自救的时候,他差点不想让燕起再去滑雪了
“我知道。”燕起调整了下雪镜。
徐少瑛一顿,隔着雪镜,他同燕起对视。
燕起张扬地说:“相信我。”
第二次,燕起摔了,第三次还是摔了,第四次的时候肚子摔在了杆子上,但好在穿了护甲,没有出事。
第五次依旧摔了,燕起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尾椎,“啧”了一声。
徐少瑛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燕起一次次摔进雪里。
第十二次,燕起回到徐少瑛身边,他把雪镜掀起来,露出那双沾了雪的漂亮眼睛,他笑着同徐少瑛说:“我有预感,我这次会成功,你要不要给我跟拍?”
很明媚的笑,徐少瑛盯着他,说:“好。”
雪圈流传着一句话,每一个成功单板身后,都会有一个神秘的双板摄影师。
燕起站在山顶,回头看了徐少瑛一眼,徐少瑛对他竖起拇指,晃了晃,意思是
我准备好了,你只管飞。
燕起出发。
徐少瑛紧跟其后。
燕起在这里练同一个动作太久了,坐在旁边看热闹的休息的、山顶排队等出发的,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因为这里的每一人都是这样,摔到,站起来,摔到,站起来,然后某一次,就成功了。
风呼啸而过,凌厉地刮过发丝,像是要把人掀翻,燕起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他猛然蹬板,高高跃起,在蓝天下腾空,舒展的双手宛如一只飞过雪山的鸟儿。
拧身的那一瞬,燕起看到了一直跟着他的黑色身影,徐少瑛的姿势一如既往地从容精准,仅仅半秒,他回过头,注意力全部压回脚下,稳稳地落在铁杆上,哐的一声,雪板呲过金属,他再次腾空,然后落到雪面上。
人群炸开了。
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燕起在热烈的欢呼声中露出一个耀眼的笑容,他喘着气,兴奋地张开双手,大喊:“少瑛!”
徐少瑛冲过来,稳稳地抱住燕起,他闭着眼,在燕起耳边道:“特别帅,真的,你特别厉害。”
在雪上的燕起,就是最自由肆意的,没有人不会为他停留。
天生灼目,耀若熔金。
第45章 以后不要乱勾我(修)
下山的路上,燕起看徐少瑛给他拍的视频看了起码二十次以上,直接发了个朋友圈,配字“人生视频”,并置顶。
林哥和小马点赞得很快,并愤恨留言:
“我操啊我怎么还在当牛马……”
“我操啊你不是开板第一天吗?AI合成的吧?举报了。”
燕起懒得理,又看了一遍,“怪不得大家都说要双板跟拍呢,原来可以跟得那么近。”
徐少瑛开着车,嘴角上升了五个像素点。
还不够,燕起又又看了一遍,“视频拍得那么好,怎么拍照就拍成那个鬼样子?明明我长得那么容易出片了。”
徐少瑛目视前方,嘴角瞬间下来了,他辩解:“那是意外。”
燕起逗他:“我感觉不是呢?”
“就是。”
“不是。”
徐少瑛憋屈地不说话了。
惹了人,燕起又要哄,头靠着车窗,眼睛弯弯,“但少瑛你这跟拍技术,说真的,放到外面五百起步。”
闻言,徐少瑛抽空看了燕起一眼,低声开口:“只给你拍,以后每天都会给你拍的。”
燕起一顿,笑起来,“好。”
一进六排房,一大捧艳红色摆在了正中央,早上徐少瑛送的玫瑰花已经被阿姨全部修剪好放进花瓶里。
回到家里,燕起才后知后觉地全身喊痛,他瘫在沙发上,感觉要散架了。
好在徐少瑛早有准备,除了云南白药,各种膏药都提前买了,他走过来,说:“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舒芙蕾好奇地跳上沙发,闻了闻,然后在燕起的背上踩奶。
只是踩一下,淤青就痛一下,燕起龇牙咧嘴地幸福着。
徐少瑛拎起舒芙蕾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往地上一丢。
燕起质问:“干嘛把我的大儿子丢掉?”
是了,燕起现在都是以爸爸自称,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小猫,说:“让爸爸看看,肚子有没有吃饱?”
徐少瑛说:“它占了我的位置。”
明明徐少瑛只是在说猫在挡住了他看伤,但燕起满嘴跑火车,别管白的黑的,全都先歪曲一遍。
他挑了下眉:“怎么了?吃醋啊?你也要喊我爸爸吗?”
画画的人脑活动都极其活跃,他刚说出口,想象力就开始先飞了
徐少瑛冷着脸,皱着眉,一副隐忍的表情,低声在他耳边喘,“……爸爸,我*得舒服吗?”
靠,燕起喉结动了一下,很是心动。
徐少瑛一看燕起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肯定又在想黄色,连忙打断:“我不要,你不要乱想。”
燕起撑起来,托着下巴,笑得很是流氓。
徐少瑛被看得受不了,稍稍撇过头,却把有点红的耳朵尖彻底暴露在燕起眼下,他抿着唇,誓死把画面拉回正轨:“不行,我们现在不可以这样。”
燕起懒洋洋地笑了几声,拖长了声音,“好吧”
徐少瑛伤也不看了,他说:“你先去洗澡,洗完我给你上药,你可以先在浴室里把其他伤都涂好,我只能喷后背。”
燕起眉梢微挑,“这么严格?”
徐少瑛很正经地点头:“因为其他地方你都能自己上。”
燕起又“好吧”地进浴室了,他掀掉衣服,看到手臂上淤了几块,小腹和后背最为严重,青紫了一大片。
洗完后,他在浴室里喊了一声,“少瑛!那我能不穿衣服地出去吗?”
徐少瑛像是一直守在浴室门口,立即道:“不能。”
“好吧。”等云南白药稍稍干了点,燕起套了件T恤,出去了。
喷后背也不能直接脱掉T恤,只能掀起来。
偏偏燕起就喜欢犯贱,徐少瑛越不让干,他就越想撩拨,可是当他偏过头,看到徐少瑛眼里毫不掩饰地关心后,又闭上了嘴,他说:“少瑛,你知道这是非常正常的吧?”
徐少瑛当然知道,他练动作的时候,也一天摔到晚,摔得最厉害的一次是肋骨和小腿骨都断了。
他平时有保持健身的习惯,可每天一两个小时压根比不上大半天的滑雪,滑雪需要每一个肌群都用上力,所以现在他的背肌和小腿也是酸痛的。
这点伤要是放他身上,他也不在意。
但知道和心疼并不冲突,为燕起成功感到高兴和心疼也不冲突。
燕起的心情蛮稀奇的,在雪圈里,伤痕就代表着勋章,曾经他摔断了尾椎骨,把骨折诊断发到了朋友圈,底下一溜烟的“牛逼”,但现在只是一点小小的淤青,竟然惹得有人心疼他。
但吃个晚饭的时间,徐少瑛就给自己调理好了,毕竟接下来雪季那么长,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他会盯着燕起的。
吃完晚饭,徐少瑛去洗澡了,燕起百般无聊地坐在客厅,他把游戏机也带了过来,没点娱乐项目,那来可可真的是军训了。
徐少瑛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都打累了,还没出来,他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徐少瑛这个澡是不是洗得越来越久了?
话音刚落,他听见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