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下个雪季见

第67章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3370 2026-08-04 02:59

  换洗衣服还有日常用品,让管家收拾好了包车送过来,三只猫也只能让管家先喂着。

  燕起在徐少瑛旁边加了张床,打算等徐少瑛出院了一起回去。当天晚上,谁都没有睡着,但谁也没有聊起雪崩一句,更没有聊起徐少瑛为什么要冲回来。因为答案心知肚明。

  前两三天,徐少瑛要尽量躺着垫高手臂,少下地走动,加上大少爷对医院的洗手间也非常抵触,基本都等到忍无可忍了才不情愿地皱着鼻子,进去受刑一趟。

  在公立医院的洗手间洗澡和只擦身子不洗澡,徐少瑛竟然选择了后者。

  然而有一次早上,徐少瑛破天荒地在洗手间里待了快二十分钟,没有一点声。

  燕起敲了敲门,“少瑛?”

  “……”

  没有人应,燕起有些担心,又敲了敲,“少瑛。”

  徐少瑛这才含糊道:“在。”

  “肚子不舒服?”

  “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徐少瑛总要在燕起面前营造出他是仙子他不会拉屎的错觉,好像拉屎很丢人似的。

  燕起问:“那怎么了?”

  洗手间里沉默了好几秒,徐少瑛闷闷的声音才穿出来:“……裤子脱不掉。”

  燕起也沉默了几秒,所以在二十分钟前,徐少瑛就因为急进了洗手间,结果硬生生憋了那么久也不愿意喊他。

  他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我进来给你脱?”

  可能实在是忍不住了,徐少瑛不高兴地“嗯”了一声。

  燕起拧开门,看到徐少瑛吊着右手,面无表情地垂着眼,那身材和比例真不是盖的,肩膀宽得将毫无版型可言的破烂病服都撑了起来。

  洗手间里没有暖气,零下的气温,徐少瑛都给折腾出了一身薄汗,能看得出来少爷杀人的心又起了。

  但偏偏燕起是他喜欢的人,不能杀,好郁闷好烦。

  徐少瑛低声说:“线头和纽扣缠在一起了。”

  燕起憋笑憋得辛苦:“我看看。”

  每当这种出糗的时候,徐少瑛好像才会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无措来。

  真可爱,才二十三岁。

  他说怎么脱不下来,要是只有几根线头,按照徐少瑛的力气,哪怕是左手也能暴力扯掉,但这条病服裤不知道怎么回事,裤腰那全开线了,越扯就缠得越紧,纽扣都被徐少瑛弄掉了,还没下来。

  燕起一手抓着病服,一手抓着裤子,牟足了劲,结果太大力,直接连带着把徐少瑛的裤子给扯下来了。

  猝不及防,裤头的弹力绳被前面那一大包东西卡了下,延迟了半秒才通过障碍物,啪的一下打到徐少瑛的腿上。

  只能说确实很大了。

  徐少瑛绝望地闭上了眼。

  燕起无声地猖狂大笑,一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快撅过去地给他关上了门。

  除此之外,每天早上起床,燕起也不能立刻靠近徐少瑛,要给徐少瑛半个小时的个人梳妆时间,才被允许踏过中间那条线。

  虽然他看不出来此刻面前这个徐少瑛,和半个小时前的徐少瑛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的帅。

  第四天的时候,医生给徐少瑛拍了片,说骨头恢复得特别好,可以提前出院了。

  两人包了一辆车,从富蕴县回可可托海。

  车程一个小时,刚好撞上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道路两边是茫茫白雪,粉色的晚霞遍布了整个天空。

  粉色晚霞其实在阿勒泰并不少见,但好像第一次颜色那么艳丽,范围那么广,不是蜜桃的那种橘粉,都有点发紫了,从车头看到车尾,只要能看到的地方,整个世界都是粉的。

  司机是本地人,说着一口新疆普通话,“你们看外边,很漂亮。”

  燕起打下车窗,心情很好,他随口道:“在高的地方看这场晚霞,应该会很壮观吧。”

  车子拐过蕴强大酒店,几分钟后,到达六排房。

  管家过来帮忙提行李,燕起和徐少瑛走进电梯,他们住在三楼,徐少瑛却按下了顶楼。

  徐少瑛问:“门开了是吗?”

  管家说:“是的徐先生。”

  燕起歪了歪头,“去哪?”

  徐少瑛回头看他:“不是说想去高的地方看晚霞吗?”

  燕起一怔。

  六排房的天台一直是关着的,因为怕顾客出意外,那是不是说明,在他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徐少瑛就联系了酒店。

  燕起推开天台的门,在楼下一点风都没有,上到来风却很大,将外套吹得一鼓一鼓的。

  站在高处和在平地上看晚霞完全不一样,看得很远,又离天空很近,被绚丽的粉色三百六十度地包围着,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燕起喜欢这种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来到天台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坐下了。

  他一只脚屈起来踩着,另一只放松地伸出去,垂在空中。

  徐少瑛也跟着,在燕起的右手边坐下,“冷吗?”

  燕起弯着眼睛,摇了摇头,“你呢?”

  徐少瑛说:“我也不冷。”

  一只不知名的黑鸟飞过天空,燕起想起上个雪季在禾木,下完大暴雪的第二天,雪高到了林哥酒店的第二层,他们就一个个地从走廊跳下去。

  徐少瑛先跳,砸进松软的雪里,一点都不疼。

  没等徐少瑛坐起来,燕起就从天而降地落到他旁边,溅了徐少瑛一脸雪。

  那个时候,天空好像也是粉色的。

  两人互相陪伴着,安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晚霞一点一点消失。

  燕起往后放松地撑着身体,他勾着唇角,视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从天空落到了徐少瑛的侧脸上。

  除了徐少瑛,有谁会愿意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只因一句他想去高的地方看日落,就想尽办法,陪他在天台坐半小时呢?

  至少他二十七年来,没有遇上一个,连他的父母和外婆都不会这样。

  燕起垂下眼,看到了徐少瑛因为嫌弃不干净而怎么都不愿意落到地上的左手,他伸过去,然后抓住了,手指一点一点地嵌进去。

  徐少瑛一愣,猛地转过头看他,正想要挣脱开,说些他们现在不能这样的话,就听到燕起很温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少瑛。”

  徐少瑛很喜欢听燕起只叫他的后两个字,他不动了,只定定地看着燕起。

  燕起微微仰着脸,看着天空,“你还记得,上个雪季跳火圈那会儿,我说你欠我个人情,但还没想好。”

  徐少瑛声音很低,“嗯”了一声。

  燕起偏过头,对上徐少瑛的眼睛,“我想现在用,行吗?”

  落日沉入雪线的那一刻,暗下来的天空如同雪崩坍塌在他们脚下。

  喜欢,也如雪崩倾泻而下。

  风肆意地吹起燕起的黑发,他笑起来,说:“少瑛,我们在一起吧。”

  第51章 净身出户(修)

  徐少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起。

  风吹得更大了,稍长的头发凌乱地拍着燕起的侧脸,耳窝上的小黑钻若隐若现,但燕起也没有管,只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同徐少瑛对视。

  这一切,在徐少瑛的眼里都是慢动作,燕起每一根发丝的走向、每一根睫毛的颤动,他都看得很清楚。

  燕起没有催促,指腹时不时抚过徐少瑛的手背。

  冬天的可可托海在太阳落山后,天黑得非常快。

  徐少瑛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是眼泪先落了下来。

  在燕起所知里,徐少瑛哭了两次,第一次是他从云南回广州被抓到的那次上床,第二次是徐少瑛看到救援账单后的那次ptsd发作,但他都没有直观看到徐少瑛落泪。

  可这次,徐少瑛像是没察觉自己哭了一样,眼眶没有红,鼻子也没有皱,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燕起的眉眼越发柔和,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怎么又哭了?嗯?”

  徐少瑛感受到了燕起的触碰,他终于回了神,侧脸轻微地蹭了蹭,把鼻尖埋进燕起的手心里。

  他反应过来了。

  随着天色的变暗,光线将徐少瑛的肩颈线条绷成一道沉默又锋利的剪影,明明他脸上的泪还没干,身上的气息却一点点变了。

  然后某一瞬,他重新掀起眼皮,盯向燕起,侵略性铺天盖地地朝燕起笼过来。

  相对于来到可可托海的第一天,燕起允许他的追求,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是此刻

  燕起答应了,那燕起是他的了。燕起竟然敢说出这句话,那一辈子都别想跑了。

  徐少瑛的本能是失控。

  一种更原始的欲望蹿了上来,占有、掠夺、不留余地。

  他收紧手指,将燕起的手扣得死死的,跑不了了,声音也是哑的,嘴上却还在礼貌地问:“你确定吗?”

  手心贴手心的感觉依旧那么引人战栗,燕起却一点不怕,他笑了一声,直接揪过徐少瑛的领子,凑过去和他接吻。

  在天台上吹了那么久的风,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凉的。

  燕起的鼻尖蹭到了徐少瑛的眼泪。

  徐少瑛顿了一秒,随即疯狂地回吻过去,他咬,他舔,他吮,可是不够,他甚至想不管不顾这只断手,要脱出来,要掐住燕起的后颈,把燕起压得更近。

  “不许动,”燕起按住徐少瑛蠢蠢欲动的右手,轻声说,“我又没往后退。”

  徐少瑛扣着燕起的手往自己这边扯,重重地碾过燕起的唇,他忍得很辛苦,他每分每秒都在想亲吻燕起。

  穿着一件睡衣就在他面前晃荡的燕起,毫无形象翘着腿吃早餐的燕起,踩着单板高高跃起的燕起,在医院面朝他睡着的燕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燕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