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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微微多 3901 2026-08-02 17:02

  岂知她心中,几乎是挣出生天般的狂喜,她恨不得连家当都有不要了,只一个时辰,就带着一众东宫妃嫔连滚带爬地搬出了东宫。

  夫君虽去,可他们夫妻二人的儿子尚在……若将来即位的是嫡亲小叔,她的儿子尚可封王,安然度日。

  可要是容王得势,她的孩子,便只有死路一条!

  昭怀太子妃清丽的面容上,已无半分旧日的温柔缱绻,只余冷硬决然。

  身后殿门微响,先太子丽嫔上前悄声禀报,“娘娘,梅家动了,梅含章长房的嫡孙梅语堂,和四房的次子梅望右,吏部的调令……已经拟好了,不日便将返京叙职。”

  昭怀太子妃冷笑,吩咐道:“一会儿将消息送去坤福宫。”

  她又问:“揽芳宫有什么动静?”

  丽嫔回话,“还哭丧呢,五皇子嫉恨上了叶家幼子,要对他发难,被容王和七皇子拦下了。”

  昭怀太子妃一怔,随即厌恶地吐出几个字,“真是个蠢货。”

  丽嫔也冷笑,“妾也忧他蠢钝误事,已遣人在他宫中盯着,那叶家幼子必然无虞。”

  昭怀太子妃缓缓颔首。

  丽嫔膝下一儿一女,其叔父乃是当朝吏部尚书,手握铨选之权,于宫外是一大倚仗。

  太子性子仁和厚道,当年圣上为他选立妃嫔时,不仅正妃,连同几位侧室,选的皆是性情强势,且娘家在朝中根基深厚的女子。如此,既是为东宫寻得力臂助,亦是盼着她们能补太子性情之宽柔。

  前东宫虽随太子薨逝而门庭冷落,可她们这些妃嫔还在!各自娘家为了那一点皇孙血脉的指望,也悄然在宫外暗处站定。

  如今,可再没人比她们更想揽芳宫死透的……

  康文帝这两日心火颇盛,枕边人啜泣不停,所求无非是让他去申饬、压服太子,为她们母子出头。

  他终是不堪其扰,午后带着随身近侍,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东宫去了。

  銮驾刚至东宫仪门外,便听到里头传来太子盛怒的咆哮声,声震屋瓦。

  “你个混账东西!当真胆大包天!!!!”

  康文帝听了,扭头就想跑。

  “叶勉!!!孤平日待你不薄,你就是这般报答孤的?”

  康文帝停下脚步,抬手止了要唱喏通报的大太监。

  绕过东宫中殿影壁,就见太子正站在大殿阶上大发雷霆,袖袍激荡。

  叶家那个幼子立在庭院中央,身侧还伴着两只半人多高的巨形禽鸟,通体灰褐,颈项光秃。

  人鸟站成一排,俱是泪眼婆娑,齐齐扬着下巴、梗着脖子看向太子。三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和控诉,明晃晃地写着“你无理取闹”。

  太子见状,险些气得厥过去,更是怒不可遏,四处寻了寻,抄起随侍太监手里的拂尘,撸了袖子就朝叶勉过去了。

  “你个小王八蛋!你看孤今日打不打得你?”

  “还敢跑?!”

  “快拦下太子。”康文帝忙吩咐左右。

  随侍的御前侍卫们缓过神来,闻令而动。

  第36章 生气包

  御前侍卫上前,太子猝然被阻,这才看见远处圣驾,只得暂且按下满腔怒焰。

  邶云霁呸出去嘴里鸟毛,撩袍跪地,“儿臣恭请圣安,不知父皇驾临,形仪失检,请父皇恕罪。”

  东宫宫人也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皆以额触地。

  “都起身吧。”

  康文帝走去太子身边,笑问:“朕在东宫仪门外,就听见你们这处热闹,是何事惹得我皇儿如此动气?”

  邶云霁眉峰未展,没好气地指了指贴在墙边的叶勉。

  “还不是这混账东西!简直狗胆包天!不知何处弄来两只秃头秃脑的破鸟,蠢气冲天,硬说是送给儿臣的贺仪!儿臣审了半日,他才吐了实话,这对尖嘴杂毛畜生,根本是别人嫌弃不要的东西,他竟敢捡来糊弄我!”

  太子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康文帝忙温声安抚:“好了好了,皇儿莫恼,来……”他朝叶勉招了招手,“领过来,让朕瞧瞧。”

  叶勉抹了抹眼睛,一手拉着一只翅膀,悄声嘱咐它们,“大大方方的。”

  随后把两只狗头雕带去御前。

  康文帝当真仔细端详起来,还伸手摸了摸两只雕鸟的毛羽。

  两只狗头雕体型威猛,却十分乖顺,秃秃的脖颈上俱都系着一条粉红绸缎,被叶勉扎成两个硕大的蝴蝶结。

  叶勉抬手,认真地替它俩理了理歪掉的领结儿。

  “回圣上,这只叫拙羽,这只叫疏翎。”

  邶云霁:“......”

  眼见太子脸色着又黑了一层,康文帝不由呵呵笑道:“好名字,雕鸟也......”康文帝想了数息,“......也憨实有趣,皇儿不喜,朕心里倒喜欢的紧,既如此,就给朕带回乾元宫养着吧。”

  太子气得狠了,指着叶勉光火道:“父皇把他也一并带走!再别回来东宫气我!”

  康文帝笑言:“朕身边可没位置。”

  说罢转头吩咐御前总管太监,“曹怀恩,乾元殿前那几只仙鹤年岁大了,精神不济,今日起就换成这俩只雕鸟吧。”

  “是!奴才领旨!”

  曹怀恩赶紧躬身应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俩秃瓢儿哪里修来的这通天造化呦?他在这宫墙里苦熬了大半辈子,险些磋磨没了半条老命,才在乾元宫站稳脚。这丑东西倒好,几句话就一步登天,直直杵到乾元殿前去了!

  太子闻言也是一脸一言难尽。

  那乾元殿前殿,乃臣子们等候陛见的值房,日后文武百官面圣,倒要先和这俩秃头傻鸟大眼瞪小眼......

  “叶勉。”

  康文帝语气温和,“你也随曹怀恩去吧,把这两只雕鸟送回乾元宫,安置好后再回来。”

  “是,臣领旨!”

  叶勉如蒙大赦,片刻不多留,转头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跟上曹怀恩,从东宫溜之大吉。

  邶云霁:“……”

  父子二人进了殿内落座,待宫女奉上茶后,太子亲自接过茶盏,奉到康文帝手边。

  康文帝接过浅浅润了一口,方才看向太子,提点道:“你待那孩子也须宽和着些,前些日子不是与朕说要好生栽培,引为心腹,怎么转头便是这般喊打喊杀的?”

  太子被气的不轻,此刻犹自愤然,“什么心腹?这混账眼看要成儿臣的心腹大患了......依儿臣看,他分明是专程来讨债气我的!”

  康文帝闻言,不由失笑,“他年岁还小,心性未定,太子慢慢教他便是。”

  说罢又嗔他:“刚回京城时,不是你百般算计、千般筹谋从朕手里抢的人?如今倒嫌他气你了。”

  这些时日东宫的动静,康文帝都看在眼里。太子待那孩子偏爱得紧,连赞引官的差事都随手赏了。

  他岂能不知?自己这个当爹的,被儿子一回京就给糊弄了!

  太子四处刮连,“都是庄的错。叶勉自幼由叶教导,前几年去北境时不知有多乖巧,自从庄把他带进公主府,只一味纵容宠溺,才惯得他无法无天,如今淘得都没边儿了!”

  邶云霁越说越是迁怒,“庄自小就被姑母溺爱,他自己能养出什么好的来?依儿臣看,赶紧叫他把叶勉交还叶府,实在不行,就挪来东宫,儿子亲自来教养!”

  “莫要胡言!”

  康文帝不赞成地看了儿子一眼,“人家双亲在堂,就算不在公主府,也由不得你这外人去养育......”

  “不算外人,”邶云霁道,“他早认了我做爹了。”

  康文帝被唬了一跳,惊道:“什么时候?这岂能胡来!”

  “是几年前庄带他去北境的时候。”邶云霁浑不在意道:“儿臣在那里养了一只狼,因为通体白毛,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公狼撕咬撵出狼群。叶勉得知它身世后十分怜惜,有一日喝醉了酒,搂着我家白眼狼,也数落自己亲爹种种不好。”

  “儿臣瞧着一人一狼聊得热闹,就逗他,要么他也和白眼狼一般,给我当儿子?谁承想他转头就应了,叫爹叫得脆生生的。”

  邶云霁回想到此处,也觉着有趣,笑道:“您别说,当时他这一声爹,叫得儿臣浑身舒坦。我之前在北边也就罢了,回来京城了,总不能让他白叫。”

  康文帝听了哭笑不得,“休要胡闹,一时醉话岂能当真?”

  又警告他道:“日后不许再提这等亲自养育的浑话了!儿与叶因着这个,已是颇多龃龉,你还要再横插一手,是嫌这火烧得不够旺不成?”

  “儿臣只是信不过庄,那人自幼就骄奢浮靡、乖戾不驯!叶勉养在他身边,难免要沾染一身臭毛病。”

  康文帝瞪了儿子一眼,“你比他强了不成?叶勉若是养在你身边,过上两年,他连朕的乾元殿都敢放火!”

  “不提就不提,父皇何苦拿他与儿臣相比?”

  邶云霁闻言一脸惊讶,十分不高兴,“儿子自小就乖巧懂事......阖宫上下,不说父皇和母后,哪个宫的娘娘不夸我温良腼腆?”

  “这你也信!”康文帝失笑。

  “儿臣去揽芳宫用膳,贵妃也是这般夸赞儿子的......”邶云霁想了想,斜眼看向他老子,“她是在骗我?”

  “没有。”康文帝拍了拍儿子的手,“贵妃句句肺腑,我儿幼时确实谦和内敛、敦厚省心。”

  邶云霁一脸理所当然,不再多言。

  康文帝又润了两口茶,方才闭眼夸赞儿子这两句,比夸那两只丑雕还让他口舌发紧。

  他板起脸来,“好了!以后莫说胡话了!仔细惹恼了儿,他一气之下断了你东宫的银钱,叫你下头那些人吃糠咽菜去!”

  “到时候可别来找朕,朕上回为你开了回私库,不知落了多少埋怨。”

  邶云霁脸上带出一丝不耐,专横道:“父皇的私库本来就是儿臣一个人的,干他们什么事?”

  “要儿臣说,父皇不如把您库里东西先搬一半到儿臣这里来。如今东宫里里外外都是抛费,各处用钱,难免总要和荣南王低头伸手,儿臣这日子也过得十分不爽快。”

  康文帝终于忍不得了,抬巴掌就往儿子身上拍,“你还过得不爽快?!”“你还想怎么爽快!”

  这厢,皇帝被东宫太子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头东宫叶舍人也不逞多让。

  去乾元宫的一路上,叶勉和曹公公仔细交代着两只狗头雕的喂养习性,看似周全,却是话里有话,句句敲打!

  他在公主府里听胡内监说过,宫里猫狗房有几个太监最是心狠手辣,常常拿不会说话的猫儿狗儿撒气作践。

  叶勉晃了晃牵在手里的两片翅膀尖儿,眼角扫向曹怀恩,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你俩要记着这条路,若是日后遭了打骂,就原路往东宫跑,我白日都在呢,听到没?”

  曹怀恩听了一路了,终是夸张地“哎呦”了一声:“叶舍人这话说的,借奴才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慢待了这俩活宝贝......圣上一句‘喜欢得紧’,那便是御前瑞鸟,谁嫌命长了,敢去作践它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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