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应让姜徕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他松开吻着周惟安的嘴唇,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睛,想看看这人到底怎么了。
视线穿透夜色。
在目光触及周惟安双眼的瞬间,姜徕顿住了。
这个眼神是陌生的,但他见过。当时周惟安在医院里失控,把他摁在门上亲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想到当时的场景,姜徕原本被迷蒙欲望萦绕着的大脑一下清醒不少,他抬手摁住周惟安的肩膀,想要试探地问问对方还好不好,可不等开口,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腿被用力掐住,然后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腾空的瞬间,姜徕下意识地拽住了周惟安的衣领。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再下一秒,他被摁倒在床上。
才分开的唇又贴在了一起。
周惟安掐着姜徕的脸,舌尖撬开了没有防备的牙关。
续上的吻又深又急,姜徕还维持着刚才被周惟安抱起来时的姿势,因为周惟安一边吻一边往他身上蹭,他被挤得蜷缩起来,衣服下摆也跟着往上滑去,露出底下一小截绷紧的腰。
冰凉的手趁机抚上腰侧,一只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腹肌的沟壑,然后顺着脊背揉摁皮肉下突起的脊椎骨,而另一只则是一路向上,最后流连在锁骨下。
似有若无的拨弄中让绵软的尖很快就升起了胀热。
鲜明的存在感夹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开来,姜徕本来在忙着应付周惟安的舌头,此刻喉结却不住地滚动着,泄露出几声轻细的喘息。
“唔。”
这个仿佛要把他吞吃掉的深吻令喉咙中滑过的闷哼都被碾碎成粘腻的鼻音,又随着急促的呼吸喷洒出来。
恍惚间姜徕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
他有些受不了,想要挣脱这个绵长的吻,却被周惟安死死压在床里,没有丝毫挣脱的余地。
贴身的衣服被撕开一片空隙,一侧软弹的肉随之被拢在手心里。
那是个和掂量相差无几的动作,紧接着五指骤然收紧。
姜徕整个人一抖,明明周惟安的手是冷的,他却觉得有一股滚烫的温度烧了上来,令脑子“嗡”地响了一声,两颊也发烫地绷紧。
肉从指缝间挤出来。
身体传来的感觉实在太陌生了,与姜徕之前感受过的任何亲密接触带来的感觉都不同,他无法形容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在渐渐地失控。
那一半已经滚烫发麻,但那只手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像是在试探般滑过尾椎的丘壑。
在此之前,姜徕从没具体想过自己跟男的在一起应该是在上还是在下的问题,也不纠结这件事,倒是感觉出周惟安的偏好,就干脆认了。
但要说一点担心都没有,倒也不是的。
周惟安那根指头让姜徕记到现在,那种撕裂的痛根本不是轻易能够忘掉的。原本他以为自己这次趁着酒意,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应该都能好受些,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姜徕心里忽然还是升起了一丝退意。
慌张之下,他先是反手抓了一把周惟安的手腕,在发觉自己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后,他猛地抬手捶向周惟安的肩膀。
但那人对此毫无反应。
急眼了的姜徕狠下心,对着那条在口腔里搅动的舌头一咬。
黏在一起的嘴唇终于得以分开。
缺氧让大脑一阵阵地发昏,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在胸口跳动。姜徕好不容易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力,立刻用力地把几口空气压紧肺腑里。
这时,有什么冷到刺骨的东西滴在了心口。
寒意刺激得姜徕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投向身上的周惟安,只见那人垂着眼,还没收回去的舌尖被咬破了一个口子,正往外渗血。
或者说,也不是血,而是某种比血要更黏稠一点的东西,暗红色的。
姜徕有些担心,伸手想摁住周惟安的嘴唇,仔细看看伤口如何,结果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升起,让他抬到一半的手猛地收回,攥住了床单。
指头旋动着,堪称强硬地推开滞涩。
姜徕大口地喘着气,试图放松下来,捂着眼睛,在此时此刻见鬼地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帮暗恋周惟安的女生递告白信的时候,很爱八卦对方喜欢周惟安哪一点。答案五花八门,有说长得帅的,有说就喜欢高冷的,还有说喜欢周惟安学习好的。
直到其中一个人跟姜徕说,周惟安的手很好看。
姜徕认识周惟安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留意过那人的手是什么样的,第一次听见这句话后,他特意观察了好几天,发现周惟安的手确实挺好看。
骨肉匀称、指节纤长,是很衬那人气质的好看。
而且周惟安思考的时候喜欢用一根手指点着额角,那种要用力不用力的感觉让手上的每一条筋和每一节骨头凸起都变得明显。
现在姜徕觉得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出那根好看的手指没进去了几个指节,甚至还曲起,不轻不重地摁着里面。
一股柔软的、如同潮水般的暖意在不知不觉间涌了上来。
很奇怪的感觉。
有点痛,也有点胀,但又让人像是上瘾般想要更多。
为了缓解抓心挠肝的欲望,他抱着周惟安的肩膀,忍不住一遍遍地吻在那人肩上,甚至张嘴咬住对方,用牙齿去磨周惟安。
可即便如此,姜徕还是觉得不够。
裤子狼狈地挂在一半。
他的手伸向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那儿早就已经有反应了,此刻滚烫地落在手心里,只不过是随便两下,指尖和掌心就多出一片水光。
周惟安的脑袋埋在他身前。舌尖来回地滚动。
胸口泛起一片酥麻,又渗入骨头里。
姜徕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他咬着嘴唇忍下变调的呼吸声,可就在快要攀至欲望的顶峰时,手腕却被一把握住拉开了。
被打断让姜徕难受得要命,甚至有点生气,但下一秒,冷而软的唇贴上姜徕湿漉漉的手心,周惟安那双原本被陌生的冰冷占据的眼中也忽然闪过一丝迷恋。
然后手指抽了出去。
有什么更要命的东西抵了上来。
第51章 春夜
姜徕仓皇地低头看了眼。
其实周惟安身上没哪个地方是他没见过的,两人一块儿长大,总有光屁股坦诚相见的时候。姜徕以前觉得这都没什么,反正都是男的,但眼下他光是撇了一眼周惟安那里,就萌生出落荒而逃的冲动。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就被摁住了。
原本还挂了一半在腿上的裤子被周惟安单手拽下来,扔到了一边。
那东西真的挤进来的瞬间,姜徕眼前一黑,只觉得刑讯逼供也不过如此。
他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本来挺精神的地方都骤然蔫了下去。
远不是手指可以比拟的玩意儿完全没有半点要怜惜他的意思,强硬地凿开窄处。
姜徕的手猛然收紧,掐着周惟安的腿,又松开去抵住贴得越来越近的胯骨。
粗重的呼吸声喷洒在耳侧,有些粗鲁的吻落了下来,先是贴着颈侧的皮肉流连,在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后,回到姜徕的嘴边,吻上了喘息不已的唇。
也不知道是唇舌的纠缠成功分散了一点注意力,还是亲吻本身就能能够抚平很多疼痛,姜徕渐渐地觉得好受一些了。
他仰头喘了口气,想劝周惟安慢慢来,但酝酿好的音节才刚到嘴边,就被那人撞散了。
胯骨拍了上来,像个巴掌似的。
姜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起来,手用力揪住发皱的床单,腿更是抵着床垫一蹬。
太深了。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因为这一下而错位,被挤在一起,以至于从深处腾起了绵绵的痒意,让他崩溃地叫喊出声。
咚咚!
床头突然传来两下砸墙声,然后是骂骂咧咧的一句话,让他们安静点。
宾馆房间的墙很薄。
意识到这一点令羞耻心轰地冲上姜徕的大脑,他咬着嘴唇想把声音咽下去,奈何又深又重的侵占本能地引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即便姜徕再怎么努力忍耐,也会在偶尔半秒的恍惚和失神中不自觉地吐出几声喘息。
上衣不知何时被剥了下来,丢在床铺一角。
尖锐的疼痛则是被一下又一下的碾动硬生生磨钝了。
姜徕原本在隐忍的闷哼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似乎能听出某种让人心痒难耐的震颤。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隐藏在层层皮肉之下的某个要命的地方总会在不经意间被蹭到,虽然只是很细微又很短暂的片刻,却已足够令姜徕的指尖都窜上一阵酥麻。
他还想要,为此甚至主动地给出暗示和信号,可周惟安只是一味地遵循着本能,罔顾了他的诉求。
那人甚至还摁住他的腰,不许他乱动。
床垫之下那块老旧的木板被压得吱嘎作响,视线也跟着摇晃。
外头明明下着细细的雨,可姜徕却在恍惚间觉得自己被卷入一片汹涌的浪潮里。
理智在浪与浪之间被撕扯得七零八碎,身体则失去控制,只能无助地在起伏中被高高抛起,又轻飘飘地坠下。
他整个上半身都反弓着绷紧到了极点,扬起下巴,头死死抵住身下的床。
不行。
真的不行。
他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理智近乎分崩离析。
“慢、轻点。周惟安!”
逐渐沉沦的姜徕抓着那人撑在他身边的手臂,忽然看见有一片暗红色的纹路自周惟安的手腕开始蔓延开来,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身上。
那些纹路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些说不上来的诡谲的美感,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姜徕双眼瞪大,猛地抬手抵住周惟安,想让那人停下。
可惜,仍处于失控状态的人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动作甚至连放缓一些都没有。
身下的床板发出了像是断裂般的爆响。
紧接着什么东西甩上了小腹,抖动着洒下一片狼籍。
姜徕的意识骤然落入一片明亮、飘然的白光里,身体如同绷断的弓弦,彻底软了下去,带着一身的汗陷进凌乱不堪的床铺里。
脑海中充斥着的无涯的黑暗和不绝于耳的哀嚎终于开始消退、平息,但神志被撕扯的痛楚还残留着,周惟安恍惚地眨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春夜的夜色下,姜徕的身体完全敞开着,柔软地躺在他身下,肌肤透白的肉色浸着水光,胸口遍布吻痕和牙印,正随着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