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失神地半睁着,使得眼皮上的痣隐隐露了出来。
一瞬间周惟安甚至以为这是幻觉,或者只是个梦,于是他久久地盯着眼前的人,生怕移开眼后一切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这副模样的姜徕。
身体往前倾,带动着他们向彼此靠近。
这本来只是很轻微的挪动,可姜徕却下巴尖一仰,唇齿间泄露出一声细微的喘息,人也跟着发抖地绷紧。
一片湿和软吹上背脊,周惟安整个人停住,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眼前出现的画面让他兴奋到手都在发抖。
拇指忍不住用蹭上那圈艳丽的红色。
好软。
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压着揉了一下。
而这个动作换来的是又一阵激烈的颤抖和腰侧骤然收紧的力度。
姜徕真的要受不了了。
已经被折腾得极度敏感的身体哪怕是被手指蹭一下皮肤,都会像是触电一样不受控制地弹起,然后不停颤抖,仿佛任何一个不起眼的部位都能带着他再次攀上极乐之巅。
“姜徕。”
呼喊声夹着细碎的吻着落在他的耳朵和脸颊上,姜徕看着终于像是清醒过来了的周惟安,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再不停我就要死了。”
他的嗓子是哑的,声音都在抖。
但话音刚落下没一会儿,姜徕就感觉嵌在他身体里的那东西竟然又有了反应。
“你……唔!”他来不及出声,要说的话就被一个吻堵住了。
周惟安托起姜徕的腰,掌心触及的是沾满汗水的、柔滑的皮肤。
他知道自己该让姜徕歇一歇,但无论是那人的反应,还是呼吸时被压碎的声音都太可爱了,让他只想更用力地搓磨。
心剧烈地颤动起来。
腰侧以及再往下的地方,因为用力而留下的红印子不断沉淀,最终化作了皮肉上刺眼的一道道暗红,甚至是淤痕。
这些痕迹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周惟安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爱你,”他一边贴着姜徕的耳朵开口,一边俯下身,不断地吻在对方的眼皮上、眉上、脸颊、鼻尖,“姜徕,我爱你。”
喉结滚动。汗水滑落。
他们像是被春末这场无从而来的、异常的雨淋了个透彻。
缠绵的吻把所有声音都堵在了他们的身体里,只剩下呼吸还在咫尺的距离里缠绕。
姜徕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但睁眼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散架了一样,什么上没有哪个地方不是酸痛的。
屁股更是。
因为喝了酒,加上做得太狠了,有关昨晚的记忆都十分破碎朦胧,姜徕掀开被子看了眼,皮肉上青的红的一大片,但没什么粘腻感,像是已经被清理过了。
唯独胃还有些说不上来的胀痛。
“周惟安。”姜徕喊了一声。
凉意很快就缠了上来,把他包裹住。
姜徕在周惟安怀里转身,先是定睛看了会儿这张脸,然后像是检查似的,伸手在周惟安身上一顿摸索。
周惟安被他这里捏捏、那里摸摸的行为弄得心猿意马,扣着姜徕的腰就想把人翻身压住,但姜徕严肃警告他不许动,那神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周惟安只好停下了。
昨晚出现过的纹路眼下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看不出半点痕迹,周惟安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姜徕还是隐隐感到担忧。
他把昨天见到场景跟周惟安说了一遍,后者的眉眼间一瞬间闪过些许思索的神情,但很快又被掩去。
“可能是我不小心吞食太多邪气导致的。”好一会儿后,耳边终于响起了那人的回答。
姜徕顿了顿,反问说:“不小心?周惟安,你最好不要出事。”
要是真的出事了,我还要给你守寡。他心想。
“嗯。”
随着一声应诺,凉意再度贴了上来,这次是周惟安细细密密的温柔的吻。
姜徕眯着眼享受对方带有讨好性质的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他吸了吸鼻子,那股痒意反倒更厉害了,几乎是涌了出来。
周惟安吻着姜徕的动作一顿。
他看见一道刺目的红从姜徕的鼻子里缓缓淌下,是鲜血。
第52章 初次见面
“姜……,”
“去给我拿纸。”周惟安话没讲完就被姜徕打断了。
那人捂着鼻子,表情看上去并不慌张,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周惟安见状,转头拿了纸巾,先是塞了两张到姜徕手里,然后托起那人的下巴,帮对方把血一点点地仔细擦掉。
他们靠得很近,谁也没说话。
周惟安一边擦一边能感觉到姜徕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上,像一阵又轻又暖的风。他看了眼姜徕,发现那人也在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些探究的意味。
“还有不舒服吗?”许久后,周惟安开口问道。
“腰痛、屁股痛算吗?”姜徕瓮声瓮气地反问。
“不算。”
姜徕撇撇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就像于非说的那样,他现在应该是挺虚的,但姜徕没有什么发热迷糊的状况,只觉得是有些累。至于这种疲惫究竟是虚导致的,还是只是寻常的焦虑导致的,他也不好说。
“本来这两天都睡不着,不过见到你回来,感觉又好点了。”姜徕回答道。
说话间,鼻血很快止住。
周惟安摸摸姜徕的上唇和鼻尖,半晌,说:“不然你再睡一会儿。”
姜徕看了眼身下一片狼藉的床单,说,那倒不用。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醒得自然晚了,再等收拾好离开宾馆,已经是时近中午。
走出房间的时候姜徕莫名有点心虚,他想到昨晚被敲墙的经历,生怕自己倒霉撞上隔壁的住客。好在走廊上空无一人,宾馆一楼也十分冷清,没有见到其余人的踪影。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现在正好停了。太阳依旧被乌云遮挡,山里的温度本来就低,此刻湿润的山风吹拂而过,带起一片沁人的凉意。
宾馆离农家乐不远,沿着土路走上十分钟就能到,到山脚下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的距离。这点路对平时的姜徕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他每走一步都只觉得胯骨缝里在升起一阵酸胀的痛意,虽然也不至于到走不动的地步,却还是会令走路的姿势变得有些奇怪。
周惟安看着身旁走得慢吞吞的人,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提议说不如直接拉他上山回祀庙里。结果姜徕摇摇头,说不要。
“那我背你。”周惟安又说。
茂密的枝叶在风里摇动,凝在叶上的水珠也跟着被摇落,仿佛骤然下起的一阵小雨。姜徕趴在周惟安背上,两人就这么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去。
“当时你跟我说了什么?”半路上姜徕忽然开口,问了个听上去莫名其妙的问题。
话音落下,周惟安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这个问题还是怎么了。
溪流潺潺的流水声回绕在身边。姜徕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抬起垂在周惟安身前的手,掐着那人的脸捏了捏,示意他赶紧说话。
“我说,‘姜徕,别害怕’。”周惟安终于开口。
得到答案的姜徕顿了顿,没把手松开,而是继续说:“我那时还听到的叫声了。”
这句话虽然是个陈述句,但周惟安听见后却自觉地解释道:“那东西不仅会被啼哭吸引,还有吞食人魂中那些负面的情绪,比如痛苦、悲伤、绝望。你当时是离魂的状态,很危险。”
姜徕本想说你怎么这么清楚,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照你这么说,这个应该是好东西。”
“嗯。”周惟安没否认。
一瞬间,原本像碎片一样分散在姜徕脑子里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如果他在疗养院的经历是当年某个同样拥有赐福印记的人残留的记忆,那可以推断出,当时疗养院里的“医护人员”似乎是在通过刺激病人让他们感到痛苦,以达到一种类似通灵的状态,这样就能借赐福印记获取本不该得知的信息。
比如那个什么祭祀仪式的细节和流程,甚至是一些更古老晦涩的知识。
尽管不知道具体会因为何种契机被吸引,但这些被赐福的人产生的痛苦和绝望能引来它似乎也不那么意外。
不过,姜徕见到的跟古籍上记载的的样貌并不相同。而姜徕回想自己两次遇见时的场景,也很难说服自己那是什么好东西。
“……赐福也会对产生影响吗?”他问周惟安。
所谓的赐福印记显然能让人产生异变,比如当时姜徕在展馆地下一层见到过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它们的异变无一例外都发生在头部,就是不知道如果吞食了这些存在的怨念,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并变异。
“我不清楚,但它身上那些人脸应该就是吞下的怨念化成的,”周惟安说着,略微停顿几秒,然后语气平静地说,“不过你放心,那东西已经死了。”
姜徕掐着周惟安的手微不可闻地顿住,许久都没再吭声。
祀庙里,于非跟刘卫青面对面坐着,心里叫苦不迭。
她看出刘卫青单独找上自己就是想打探姜徕的情况,包括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于非对刘卫青没有敌意,只是事关重大,刘卫青也不信这些,再加上姜徕对这位刘警官的态度一直都不算明朗,她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先隐瞒其中的细节。
但于非自认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特别是对着刘卫青这种套话套得极其自然的人,她总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说漏嘴,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就在他们你来我往地打太极时,祀庙的山门外远远传来说话声。
于非仔细听,是姜徕和周惟安,于是心里不由一喜,心想自己终于得救了!
很快,那两人的身影就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出现。
只见周惟安牵着姜徕的手,眼神完全倾注在后者身上,低声说着慢慢走、不急。于非的目光落在周惟安身上,忽地感到双目刺痛,仿佛是寒气化作的无数根细针扎进眼里似的,刺激得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让她挣不开双眼。
她立刻闭上眼睛,移开视线。
前院柳杉上的铜铃不出意外地摇晃起来,发出的声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且响亮,像是催命似的。
于非单手掐诀,心里迅速地默念了一遍法咒,终于感觉好受了些,于是她试探地挣开被泪水湿润了的双眼,重新望向姜徕和周惟安的方向。
这次眼睛倒是没那么明显的反应了,但还是隐隐不太舒服。
“刘警官,您看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于非扭头看向刘卫青,原本想说有什么还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姜徕本人,结果却发现刘卫青正死死地盯着姜徕和周惟安,神情变得十分不对劲。
“刘警官?”走到近前的姜徕见刘卫青出现在祀庙里,也有些诧异。
他看得出刘卫青是不怎么信怪力乱神那些东西的。之前说自己不把真相告诉刘卫青是不想影响对方的思路,虽然是个托辞,但也多少有真心。因为姜徕纵观这些事情,始终觉得就算真的有鬼神,但归根结底还是人的欲望在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