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星穹列车与仙舟联盟守望相助,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红发领航员优雅起身,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拖家带口地离开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爻光瞬间没了戎韬将军应有的姿态。
她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少焉好不容易才安分了些,今日格外规矩,有模有样地干了一整个白天的活儿,都没提起任何要去打扰景元的想法。
可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星穹列车马上就要奔赴下一程,到那时,少焉没了顾忌,说不准会报复性触底反弹,景元又要遭罪。
无论哪方面,料想都不会轻松。
一身轻的大白猫正在伸着懒腰。
双臂举过头顶,脊背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景元活络着完全没有泛酸的骨头,随后趴在不剩多少公务的桌案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今早丛郁完全没有闹他,他还以为是昨晚终于吃饱了,洗漱时他偷偷查看着项圈后台,想看看昨晚在自己沉睡之后,那个混蛋又偷偷摸摸地做了些什么。
却只窥见伴随着规律呼吸的一室昏暗丛郁什么都没有对他做。
景元困惑一瞬,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变态涩情狂这是转性了?还是终于知道天天这般乱搞下去很容易出问题,所以良心发现了?
不管怎样,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总归不错。
景元的好心情在看见后台提示的入侵记录后戛然而止。
他自知这等下流心思需得避讳着人,早未雨绸缪,在最初便已布置完备,守着匠人安设完独立系统,确认安全无虞才肯离开。
那匠人手没抖,只被他盯得满头大汗,他还拍了拍人家的肩膀说“不必紧张”,幸亏自己生性多疑、处事周全,否则若是被旁人看见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干脆一头找棵树撞死算了!
景元闭了闭眼,拒绝在脑海中描绘那个画面,下定决心后,用颤巍巍的手指给符玄发去一条叫她停手的信息:
【符卿,查案辛苦。那项圈之事,还请到此为止罢。】
发完后,手被那几个字烫到似地一缩。
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可不承认又能怎样?即使他已经备份后删除,以符玄和爻光这对师姐妹的手段,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将那些数据复原。
那时更会落得个颜面荡然无存的下场,恐怕非得卸下职位,随丛郁远走高飞,才能勉强不那么尴尬。
在那之前,还要先安抚好必然会暴怒的丛郁,防止他不管不顾地去给所有知情人来一套大记忆消除术。
为了大家……和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别了吧。
收到消息的符玄追悔莫及。
她光想着如何解析这套设备的运行原理,竟忘了还有设备的主人能够实时收到侵入提示的可能!
不用想也知道,控制权肯定在罪大恶极的少焉手里,这番贸然动作招致其不悦,现在……难道是在通过景元警告她吗?!
第114章 荒唐的第一天
三天。
丛郁一安分,就是整整三天。
这对景元来说,是一个半间不界的情况。
算上之前的素食期,加起来都快五天了,以前装混沌医师、还人模人样的时候都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不和他亲近。
现在倒好,规规矩矩,连早安都说得格外端正。
他能有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也是好事,可工作做完后他的下场……丛郁定然是在等这个,为此甚至不惜提前禁食如此之久!
前段时间只把人赶出去两天都怪不习惯的,现在丛郁这般兢兢业业,把他养成的规律作息又给破坏了。
也罢。
自己本就有些好奇,否则不会随意做出承诺,只要事后恢复清理得当,料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应该……吧?
得到允许后的青镞将爻光领了进来,没被命令离开,策士长便自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一对尖耳朵绷得笔直。
爻光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沉默片刻,谁也没有先说话。
收到要求停手的消息后,符玄与她展开了复盘,是她们操之过急,眼见镜中花、水中月伸手可触,指尖刚碰到水面,涟漪便散得干干净净。
反倒惊扰一池游鱼。
少焉行事风格向来令人捉摸不透,她无法确认口中对那条项圈的“喜欢”是褒扬还是反讽,这几天少焉的确有所收敛,但……
爻光反复斟酌着措辞,最终只挑了一句最平淡的:“星穹列车再度启程了。”
唯一能令少焉顾忌的势力已经离开,而仍在星域逗留的公司总监,被她砍掉了伸出试探的所有触手,仍是一心要与虎谋皮。
但她做为既得利益者,也无法问心无愧地指责其唯利是图,一位真正践行丰饶命途的令使,能给出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景元微微颔首:“我知道。”
在走之前,无名客们来与他告别时,丹恒脸上的表情,让他幻视曾经专程来透题的刃,命运的奴隶……未来视实在作弊。
他顿了顿,主动抛出话头:“戎韬将军专程前来,莫非只是为了提及此事?”
爻光心中有万语千言想要问个明白,可当她抬起眼,对上景元领口那朵艳丽的花蕾时,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她已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打算,但绝不愿意见到那个最坏的情况,如果行差踏错有激怒少焉的可能,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使只是平和的假象,也比原形毕露的少焉更好。
“自然不是,”爻光波澜不惊地开口,“谒寿净土离罗浮仅与七个星系,预计长则八久日、短则五日逼近罗浮,该做出进一步安排了。”
“还请放心,谒寿净土不会降临于罗浮、苍城两艘仙舟上,它是独立存在的。”
丰饶祸迹用对了,也能成为济世良方,而有丛郁在,再不会有丰饶民敢犯禁罗浮,掠夺生机。
这是事实,也是底气。
景元嘴角漾开笑意,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啊,这么说也不绝对,他会剥离部分外围区域,以供苍城镇守研究。”
仅仅是苍城没有对应的丰饶赐福,觉得它会在一众仙舟中格格不入,丛郁便要如此作为,当真是稚童心性。不过倒也算误打误撞,为茫然无绪的苍城注入一针强心剂,用近在眼前的隐患,去抹平跳跃千年时光的隔阂与疏离。
尽管没有来他面前邀功,前些天与星穹列车的交涉也有模有样的。
“确实长进了……”
一句喃喃低语落进丛郁耳朵里。
往嘴里扔小点心的动作一顿,喉结滚动,没来得及细品其中滋味,直接将口腔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身侧阴影蠕动,探出的藤蔓将由一个吃空的食盒吞了进去。
常规意义上的食物填不满渊底的沟壑,但也聊胜于无。
吃不到正餐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望梅止渴,好在占有欲和被占有欲都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就此忍耐起来也不会太辛苦。
听见这一句夸奖真是意外之喜。
不再刻意压制进食速度的行为令灵砂心底一惊。
这几天她不无庆幸,少焉几乎是在此处据点住下,只要求了随取随用的餐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意图,没有令人心惊肉跳的突发状况和叫人无从招架的出格要求,安静得有些反常。
太卜大人透出的一点云里雾里口风实在令她摸不着头脑,“观察并分析少焉习性癖好”,这不是她们一直都在做的事么,缘何特地提及?
愈发用心,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同于往常的异常灵砂只觉愧对职守,试图补救也不得其法。
而今……为时已晚。
一口气解决掉所有食物,犹嫌不够的恶兽露出獠牙,低低笑了起来,喉间溢出的声音伴随着藏不住的渴望,绷紧的弦终于被拨动,余音在空气中震颤不休:“啊……真是令人喜悦的好消息。”
终于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一卡一卡地偏头,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通知道:“司鼎,今日到此为止。”
不等灵砂出言阻拦,那道散发着诡谲气息的危险身影如纸上炭笔被湿布一掠而过,干脆利落地从空间中抹去,不留轮廓、不余残响。
接收到同步拉响的无声警报,爻光瞳孔微微放大,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本该安全守界的谈话中,究竟是哪一句惹了少焉不快?
开得愈发艳丽的花蕾中弥散出一层浅淡的香气,雾气在半空中缓缓收拢,凝聚成形。
先是修长的轮廓,再是分明的五官,最后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雾中骤然睁开,仿佛两颗嵌在暮色里的血珀。
少焉环住景元的脖颈,双臂松松地拢着,唇边似笑非笑,周身没有半分杀意,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你们刚才提到……苍城已经安置好了,对不对?”
他果然一直在监视景元!
看似安分守己的日常不过是变得更加耐心的狩猎者在等待时机,那么,如此长久的蛰伏过后,又该收获怎样的猎物,才会令他心满意足?
爻光心下骇然,却只见少焉嘴唇无声开合,勉强分辨廖廖几个字眼:答应过……履行承诺……
履行承诺?!
少焉这段时间的异常绝非她们猜测中的任何一个可能竟然仍是景元以自己为代价,竭力维持出的平衡!
不等爻光做出更多反应,迫不及待享用猎物的少焉已然将景元打横抱起,一同沉入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阴影里。
时针在空旷寂静的室内徒然转动。
滴答、滴答。
似是谁人生命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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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到了日常下班的点,也确实离开了工位的景元正恼怒不已。
就算是他承诺在先,丛郁这般不由分说地将他带走,还不知又会被如何误解!
后背重重摔在床上,还没喘匀气,丛郁便压了下来,床板发出一声闷响,惊呼也被他含在唇间,嚼碎后落进各自的胃袋里。
丛郁几乎是撞上来的。
带着带着灼人的呼吸和压抑到极致的力道,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扫过齿列、上颚,最后缠住景元的舌尖反复勾弄。
发出的细微水声在景元耳边无限放大,混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将大脑搅成一团黏稠的浆糊,每一次试图换气都被丛郁追上来堵得更深,唇舌交缠间,津液顺着嘴角滑落,又被他的唇舌一并卷走,半滴不剩。
喉咙被深入的长舌探得发痒,呜咽被堵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碎成断续的气音。
反复几次下来,轻微窒息的身体已经软得失了力,本能抵住丛郁肩头的手垂下,又被反手扣在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