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习惯了被服务的人毫无技巧可言,只懂得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封堵那些正在往外涌的声音,直碰得牙根发麻,却也舍不得退开。
丛郁毫不客气地尽数接纳,将那阵横冲直撞的热意卷入自己口中,一星半点的疼痛很快淹没在更浓的濡湿里,铁锈味混着闷哼被一起吞下。
他霍地起身,手指在抚上景元领口系得齐整的盘扣前生生顿住,眼中暗色更甚了几分,沉沉地压在瞳仁深处。
可恶……要不是这会儿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景元肯定会同意的。
该死的绝灭大君!
景元无奈抬手,制住丛郁不自觉将唇角伤口咬得更大的动作,那点破皮的地方还泛着湿润的红,明晃晃地昭示着方才那场躁动的余韵:“赶紧治好,景元等会还要见人呢。”
虽没落在他嘴唇上,但和写明伤口是他弄出来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做这些事……美色误人啊。
心里批判不停,指腹依然停留在嘴角,没有收回。
丛郁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张开嘴,将送上门来的指节轻轻叼住,嗓音微哑地缠着字尾,“你之后一定会补偿我对吧?我的好主人啊……”
被日光晒得发烫的透亮眼底满是期待,叫人不忍心拒绝。
景元又想瞪过去,眉头拧到一半,末了自己先笑了:“账先记着,忙完这阵再跟你慢慢算。”
丛郁嘴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打蛇随棍上,“那之后主人准备怎么算?是用嘴,还是用……?”
正起身的景元一个趔趄,“反正少不了你出力的时候!还有不许在外面这样叫我!”
私底下叫叫是合意的情趣,落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里,甜得隐秘而妥帖,哪里好意思放在明面上?
想到这里,景元又是一阵头疼。
之后要怎么和戎韬将军说才行?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显得像是在欲盖弥彰!
几方势力各有各的人要摇。
等得无聊的绯英干脆去星域间溜达一圈,顺手就将那截失落的车厢托了回来。
哎呀呀,她的勇武英姿会不会也在漫画里出现呢,完全可以授权的好吧!
“怎么了老弟,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丛郁抱着双臂,神色不虞,猩红的眼底压着一整片没来得及落下的雨云:“我现在就想打爆那个蛋!”
转了几圈,发现周围没别人后,被压抑的急于分享的雀跃又克制不住地流露出来,他得瑟道:“悄悄告诉你啊老姐,景元刚才跟我说,干完这票我们就可以回老家结婚了诶!”
只是单纯吃不到的话,他还不至于这么生气,现在可是耽误了他的树生大事,他当然会着急得不得了啊!
绯英表情复杂,好经典一flag。
她拍了拍丛郁的肩膀,带着过来人特有的看透世事般的沉稳,语重心长地建议着:“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点吧,就当是为了你的幸福生活。”
丰饶难杀归难杀,也是会死的。
丛郁不明白为什么,但景元也有让他少说这些,那就姑且先听着吧,“我知道了,所以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来随份子哦?”
“嘁。”
绯英转过头,懒得再看他。
不想和这棵啥子树说话,简直就是在拉低自己的档次!
第127章 打团的第四天
事态紧急,各方要脸的势力至少做足了姿态,调遣军队到达前线后,才派出使节互相交涉。
靠着公司开辟的新航线,砂金在短时间内抵达,和同事们汇合。
层层递进的绚丽眼眸映照出占据最中心位置的张扬树影,枝干伸展到足以覆盖一片星域,叶片在虚空中缓慢翻动,而在他身侧,正于此地和仙舟罗浮间不断往返的云骑军队。
星图上两者相距甚远的距离竟也能被少焉直接打通,这份伟力着实令人歆羡。
托帕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树影:“还在耿耿于怀?往好处想想,至少你没被降职级,对吧?”
做到她们这个地步的人鲜有败绩,难得的一次就值得特别铭记。
“不,”牌局有输有赢,砂金当然能接受失败,他想不通的唯有一点……
“仙舟联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念头通达的爻光正在交代自家亲亲师妹,“到了景元身边,少说话多做事,神策将军其学之深,非寻常人可窥其万一。你来罗浮确实是恰当的决定,好好跟着他学,莫要堕了师门威风。”
符玄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仰头:“军令如山,我自当勉力而为,师姐这是何意?”
爻光神色几变,最终凝固为一个微妙的表情,拍了拍符玄的肩膀:“天机不可泄露,总之相信我,师妹。”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为此刻自己的追问而后悔的。
“少焉既可以随时开辟通道,由我统筹后勤,需要支援尽管开口。”
撞破好事之后,她再和那两人见面也怪尴尬的,少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天戴着那个项圈招摇过市,景元……呃,不知道景元是何想法,但她肯定会坐立不安,留守罗浮正好。
也难怪之前元帅会任其发展,她本以为那是局势所迫、为大业计的权宜之计,如今回望才堪堪领悟,那分明是元帅的真知灼见!
所以景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需略微出手,就让一堆聪明人头脑风暴不停的丛郁对此一无所知。
车厢被捞回来后,行事自由的丹恒来了又走,说是不能放下接过负世火种的星不管,只带上了天才们新研制出的通讯器。
丛郁无聊极了,没什么要干的事,也没什么可以干人的时间,百无聊赖地蹲在座位边上,用指尖拨弄着一片打卷的叶缘,不甘心道:“真的不能让我帮他们开门,再转移人员或者其他的吗?”
“不能。”
景元一口回绝,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视线还落在玉兆屏幕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就算这个笨蛋再不理解、再怎么急不可耐,也得乖乖听话,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既已入籍仙舟,为罗浮执役自是职责所在,倘若擅自出手,令其他势力知道你这么好骗,把四处帮忙当做自己的本分,到时候找上门来的麻烦,可就不止现在这些了。”
他才不愿让丛郁那颗赤子之心暴露在旁人眼里。
那双眼睛实在坦荡,递出好意的方式也过于直接,简直就是是一只把肚皮翻出来示人的小动物,浑然不知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看到柔软肚皮的人都会克制住不去伸手。
“谁好骗了!”丛郁愤愤不平,不满只持续了一瞬,又蓦地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你在保护我?”
“公务繁多,景元只是不想再抽出时间,去替你收拾烂摊子而已。”
丛郁神采飞扬,确认了那个无比美好的事实又往旁边挪了挪,确认自己已经完整地被放进那个属于景元的位置里:“现在又不是床上,为什么要口是心非?你明明就是在保护我!”
他究竟是怎么把这和那档子事强行关联上的?
又一个聪明人迷惑不已,但没关系,景元完全可以对他施以制裁。
或者说,奖励。
神策将军智光昭昭,少有学不会的东西,况且还有外物可供他削弱对手。
项圈被收紧的那一刻,丛郁的呼吸被生生截断,剥夺空气的力道不重,只刚好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掌控着。
景元贴上来的时候,他正张着嘴试图换气,于是那枚吻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唇缝间。
本能先于意识挣了一下,于是项圈又收紧了一线,丛郁听见自己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短的含糊呜咽,缺氧的眩晕感混着舌尖的温度,融成一团令人上瘾的闷响。
在判断事情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前,景元卡着时间停下,项圈的力度都被他恰到好处地放轻,意犹未尽般摩挲着咬出来的红痕,“笑得这么灿烂,果然是变态吧?”
丛郁喘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带着嘶哑的气音:“完全可以……呼、再用力一点!这样你才、才能靠走捷径……来赢过我这个变态吧?”
猫的报复心简直不要太重!
无论怎么看,景元都是在记恨之前被他亲得舒服到魂飞天外,然后正面交锋又比不过,才会先勒他的!
话语里藏都不藏的挑衅令景元眯起眼睛,何必计较手段,胜者为先,输家才会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不服气?”
丛郁视线飘忽一瞬,垂着眼,尾音托得又长又轻:“求主人赏赐。”
景元细细品味着局面尽在掌握的奢侈感,手腕一扯锁链,冰凉的铁环随着他的力道收缩,丛郁的姿势被他带着微微调整,最终定格成一个半蹲半立、进退两难的姿态。
等会儿要是被亲得连站都站不住,看丛郁还有什么话说!
他俯下身去,没有再给丛郁留下任何开口的余地。
几次三番地失策,反省之后,景元有反复琢磨过关于如何掌控节奏与力度的技巧,现在却只用上一半丛郁完全没有要和他争抢主动权的意思,反而毫无防备地沉溺其中。
果然这个涩情狂就是馋嘴了又吃不到,忍得难受,想要自己安慰安慰他吧?
唇舌缠绵间,搅动出的水声变得密集起来,粘腻而潮湿,带着来不及吞咽的碎响,好似潮水漫过沙地又退回去,旋即再度涌上。
笃笃
接二连三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却无异于在满室旖旎里投下惊雷,“云骑列阵已定,还请将军示下。”
景元没有动,唇还贴着那一片温热,呼吸压得极轻,被忽然打断的愉悦此刻正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吊着,鎏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水光,翻涌出阵阵无奈与羞恼。
“倒是景元小瞧了你的胆量,连我也敢算计了?好啊,真是好得很!”
以丛郁的感知能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有人来了,非但不提醒他,甚至还勾引他做得更过分!
丛郁故作无辜地眨眼,完全压不住得意的笑容,“还要多谢主人成全呀?”
此刻,他们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整理起来很费时间,最重要的是脸颊和耳廓压不下去的绯红,但要是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反倒更会显得……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更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景元当机立断,把丛郁往桌下一塞,压低嗓音命令道:“不许出声!”
工作量顿时少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片还没完全散尽的热意压回喉咙深处,同时不动声色地踢了丛郁一脚。
勉强抹消掉证据,景元扬声道:“进。”
习惯成自然。
青镞带来新的一叠公文,身后跟着符玄,两人动作同步地幻视一圈,确认办公室内没有那个多余的身影后,姿态放松下来。
瞧瞧,只要少焉不在,景元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符玄不是很懂自家师姐的嘱咐,但仔细想来,确有几分道理,就算上下级关系再好,有些事终究不是她该过度窥探的。
“戎韬将军命我带来的卷宗如是,”工作场合称职务,她声音比方才端正了几分,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下,一副要长谈的姿态,“关于次级战场的更多安排……”
青镞迈步,准备履行策士长的职责,为将军分忧,才走两步就被景元抬手制止,自然而然的动作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顿了一下,顺势退到旁边,既然不需要从旁辅助,那在其他位置记录还能更顺手些。
两双眼睛一齐看向上方,将军怎么还不开口?
景元有苦难言。
上好的漆木笔杆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微芒,说话节奏一如既往地稳当,基于事态的严重,又带上几分公事公办的语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