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桌下的温度正在上升。
丛郁将脸颊贴在他的膝盖上,隔着完全起不了阻拦作用的布料,轻缓地蹭了一下,确认熟悉的气味。
景元无声吞咽着,声音平稳地抛出问题分散符玄注意:“……队伍调配方面,你还有什么建议?”
符玄在破例领过一次兵后,回去一直有恶补兵书,找到机会自然侃侃而谈。
青镞低头认真记录。
太卜大人的话语和翻页的声响完美掩盖过了金属摩擦的细碎动静。
考虑到作战需求,短靴在最初设计时就注重了穿脱的便捷性,解开扣子后,藤蔓稳稳托起底部,移至一旁。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唯独桌底下发生的事情,是整间办公室里唯一被光线漏过的地方。
藤蔓自裤脚与皮肤间的空隙蜿蜒而上,感受到什么的景元又窘又气。
丛郁握住那截细瘦脚腕,拇指在踝骨内侧慢慢画圈,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把握住景元投来视线的机会,无声做着口型:
抓、到、你、啦!
第128章 打团的第五天
办公桌下的空间不算宽敞,在挤进来一个长手长脚的成年男性后,本就不是待人的地方更显逼仄。
丛郁脊背紧贴着桌板内侧,木制纹理硌着肩胛骨,他全然不在意,只是仰着头,热气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打在膝盖上,就这样数着上首之人略微错乱的呼吸。
更复杂的腰封正在接受着轻拢慢捻,他记着景元不许他出声的命令呢。
但只是遵循“不许出声”那别的事可没说不让做啊。
景元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并拢双退,但丛郁的膝盖抵在他两膝之间,他只能抬手去端茶杯,轻轻将杯底磕在桌面上,刚好盖住他那一声吸气。
暧昧随着时间缓慢地发酵,狭窄的桌下空间没办法立刻进行下一步。
似乎没打算动真格……这个涩情狂又只是在吓着他玩儿?
景元把笔搁下,纸上已经列出了符玄的几条安排,后面跟着信手写下的改进建议,她提出的方案有更好的上位替代,可本身也算优秀,补全一二漏洞即可。
要多给年轻人发挥的机会。
也要赶紧把人送走。
“符卿进步神速,想来不久以后,我就可以光荣退休了?”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平稳如初,桌下的腿部肌肉已然紧绷。
丛郁拇指在长裤侧边笔直的褶线上慢慢来回,人的手形体固定,难以弯折。
但他可不是人啊。
游蛇一般的藤蔓沿着小腿线条攀附而上,从另一个方向支撑起腰封的重量,搭扣弹开声淹没在特意覆盖的双层枝叶中,而藤蔓还在继续。
符玄一扭头,语气警觉:“别以为你随便夸两句,我就会接下更多工作!”
景元趁此机会,左手伸到桌下,用力制住那只得寸进尺的手,他本想直接狠掐一把丛郁的脸颊肉,又怕不要脸的混蛋顺势痛呼出声,那样就全完了!
“若无别事……”
“有。”
符玄抬眼,景元怎么回事,战事相关大致商议完了,可还有外交事宜呢,尽管自认为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她也不会越过现任将军,自行处理这些要务。
“战略投资部P46翡翠女士致以友好问候,对……少焉。”拒绝了小的来了老的,况且联军组建在即,也不好拂了公司的面子。
忽地听见一声极轻的气音,是景元在笑?
太卜大人思忖着,联盟与公司常年有些小摩擦,谁也不服谁,先前重建苍城时缺些不甚重要的物资,还被那等眼皮子浅的货色卡了几道不痛不痒的手续。
这回联盟不但占尽先机,正面战场的代表也不少,确实能在大义上杀杀公司的锐气。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再加上对政务不感兴趣的少焉既然走了,那想必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打扰景元,心情愉悦程度直接翻了个倍,工作起来都更有劲儿了:“不止公司,驭空司舵派出的使节……”
青镞奋笔疾书,硬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厚重的腰封已经被拆到了最末一层,都不需要完全取下,就能解放仅剩的限制。
丛郁手指卡进腿环里,或轻或重地改变表面形状,同时也是以动静最小的方法收拢布料,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你看,我真的没有发出声音哦?
景元呼吸一重,知道自己心一软,接下来就别想安生了,可还是偏过头去,不看那双红得灼人的眼睛。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从他这个微小的逃避动作里解读出了全盘默许后,莫大的喜悦席卷着丛郁疯狂跳动的心脏,艰难咬着下唇,生生将笑意吞了回去。
将既然景元同意,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纸张翻动的白噪音中忽然出现一阵缓慢搅动的水声,正巧符玄刚刚停止讲述,青镞揉了揉手腕,朝声源处看去。
景元端着茶杯,茶盖在杯沿上不紧不慢地刮了两下,氤氲的水汽恰到好处地掩住半张脸上的神情,咽下茶汤时似是被烫到一般皱眉,热度瞬间在脸上熏出一层浅淡的绯色。
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透出几分润喉后的自然沉哑,“继续说。”
尽职尽责的策士长望向说得更多的太卜大人,确认不需要再添一盏茶水后,接着专心记录。
饿了三秋,过于想念、导致一时间没收住的丛郁心虚不已,舔了一口后讪讪挪开,等候发落。
在空气中蒸发的水渍带走皮肤表面那层薄薄的潮湿,留下一道正在收紧的痒意,景元拿起一份文件,借由纸张的遮挡,伸手逗弄小动物般轻挠了几下,旋即转换方向,不容拒绝地撬开牙关。
指腹擦过尖利的犬齿,又探入几分,在殷红舌苔上一掐,“此战无虞,只是手段或将……特殊了些,让地衡司的人多准备几份公关方案,勿要致使联盟声誉有损。”
青镞低头“嗯”了一声,笔尖落下的时候又顿了顿。
联盟成员大多明白轻重缓急,唯一会越界出格的只会是肆无忌惮的少焉……今天好像还没有见到过那个整日整夜缠着景元不放的身影,难道是去找另一位暂居星穹列车的丰饶令使了么?
策士长大人独具慧眼,劳她挂念的人确实正缠着景元没放。
丛郁做这事一向得心应手。
不加节制的力道、被纵容到极致的放肆,都是他的惯常,但那是不需要在意旁人耳目的时候。
为保不发出任何声音,大开大合的动作被迫收敛,原本该落在实处的力道也被硬生生拦在半途,化为缓慢而克制的折磨。
习惯得到的力度被削去了七分,只留下三分温吞的按压,却也因此更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着力点落在了什么喜欢的方位。
景元呼吸极其轻微地卡了一瞬。
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有文件的边角被攥出了数道几不可察的细褶。
所有的辗转允/及都带着难耐的粘稠,若不是尚在人前,他定要用力抓着那头触手生凉的墨色长发,依自己的心意主导每一寸行止,而非如今这般……不上不下!
又浅又急的呼吸落在皮肤上,细密的战栗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后颈,景元几乎要忍不住喟叹出声。
丛郁体表大部分温度都较常人更低,哪怕是接二连三的剧烈运动下来,依偎着时,也只会传来舒适的微凉触感,唯有一副口腔濡湿温热,他一向中意极了。
仅仅只是放了一段时间,就好像要融化在里面一样,不行……真的快要……
“景元,瞧你脸色不怎么好,可是近日太劳神了?”
符玄很是为此忧愁。
除了忙白日的公务,景元下值了还要应付阴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发难的少焉,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力交瘁,以少焉那副我行我素的作风,想来也不会体谅景元是否疲惫,更不会主动收敛几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仔细想来,景元在工作时间打瞌睡的次数减少了许多。
从前那些午后案头公文堆得比人还高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他支着额角闭目养神的片刻,最近却几乎没有再撞见过,这突然来的一回眼睛半阖、呼吸深缓,竟都算是罕见情况了。
是少焉强行赋予的过量生机在作祟?
景元捂住半张脸,打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哈欠,桌下的手推开丛郁的头,尾指却不自觉地小幅度回勾一下,顿时僵住。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哦?听符卿这意思,是准备主动请缨,再多揽几件差事去,好替我分忧了?”
被拉高许多的精神阈值尚未到极限,还能匀出些功夫思量正事,与之相比,底下这副皮囊未免显得太不争气了些,随随便便被撩拨几下就快丢盔弃甲,全然不顾他脑子还在那儿硬撑着体面。
一不留神又着了道的符玄收了收情绪,视线扫过那道微微下压的眉头,又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百余年的共事经历早已让她明白,景元表面呈现的松散姿态下,裹着怎样一身不肯弯折的脊骨,即使与恶兽费力周旋,也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总是在她们面前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正因如此,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部分外露,才更昭示了事况的严重。
景元现在,一定很很不好受吧……
“不无不可,就当接任将军位置前的历练了。”符玄口风一转,叫上青镞,玉兆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收进袖中。
大体已经商议完毕,剩下的细枝末节不甚重要,她先捋顺一遍,再把报告呈交给景元,能替他省去不少工作,小小太卜本事大大,径直起身,仿佛她才是那个上司一样,“本座另有要事需推演吉凶,先行告退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将空间还给景元,免得他还要强打精神来应对她们。
大门在景元面前缓缓合上,光线被门缝吞没的那一瞬,松开一直悄悄攥着桌沿的手,低头看着那个正从桌底下仰起脸来的人嘴角还亮着,眼底却已经烧起来了。
他压着丛郁后脑勺,指腹嵌进那片墨色的发丝里,低声呵斥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景元要你何用!”
甚至还要自己出手替他遮掩!
好在符玄没有深究,好在青镞没有抬头,可这并不意味着丛郁可以就此逃过一顿数落。
终于能够放开手脚的丛郁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他到底有什么用。
被收敛了大半的力道比方才在桌下时更重了几分,似是要把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触感一次补齐。
景元未能说完的责骂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截断后的短促气音。
“呃……!”
第129章 打团的第六天
一直绷直的脊背终于卸了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发出一声长而沉的喘/息。
景元咬着下唇,早就暴露的呼吸又急又重,连带着胸腔起/伏都压不住,近来反复告诫自己,才有了一星半点的坦率待人,哪里比得过根植骨髓七百余年的节制自持?
面前桌案上的白纸黑字忽然陌生起来,边缘正在软化、模糊,再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你慢一点……!”
腰塌下去后,端正的坐姿随之土崩瓦解,刻意维持了许久的笔直脊线一节一节地沉沦,直到肩胛骨抵住椅背,整个人陷进一个退无可退的姿势里,倒像是自己送上去的。
没发出声音的允/及令他进退维谷,因不知自己还能撑过几个来回的不确定感而浑身紧绷,时刻准备着抵御将要倾泻而下的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