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两张同样红透的脸四目相对,一时间好似在照镜子一样。
“诶……原来不是想出来,好可惜啊,我还想看你()在这张脸上呢。”丛郁两只手也没空着,一边一只正正好,机会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景元不想,自己完全可以让他想!
他一边认真服务着,一边继续口花花两句,“多亏之前也进行过这样的训练,不然上了战场,还得花点时间适应彻底分成两块的视角?万一因此挨打,主人会为我心疼吗?会吧会吧?”
脑子被搅个不停的景元现在只想让他疼。
丛郁还在继续,似是没察觉到景元正在努力维持的防线一样,不急不慢地往下落:“如此一具健康的身体,需求自然也少不了,如果我受伤被迫修养,主人不会又要把目光分给那些东西吧?”
他紧紧抱住软成一滩泥,几乎是任人摆弄的大白猫,“我才是最好的!我可以是你的(………),也可以是你的(………),没有任何东西……或者什么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舒服过头了……即使再不愿,景元也得承认,丛郁的技术确实很好。
不仅是这个变态涩情狂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有在他身上日日夜夜练出来的熟稔,更显得他自己一无是处,连最简单的都做不好……尽管只要是他给的,不论是什么,丛郁一向全数接纳。
可抛开这一点不谈,他也很想让丛郁真的享受起来啊!
借助外物能解一时之需,但终究不是长久办法,还得修己身、固本心,才是治本之策。
往日丛郁尽施所长……那舌头确实也长得很,寻常人哪来那般灵活,能同时兼顾多处又不显得匆忙的构造,像是天生就该用来做这种事一样,他哪里学得会!
丛郁装成他时破绽百出,但硬件设施全都一比一复刻,眼下,就是偷师学艺的绝佳时机。
被腹诽半天的人眼睛微眯。
景元的状态是爽得找不着北、还是单纯在出神,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会真把景元说得心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那些东西哪有他持久!
自作自受后,势必要证明自己的丛郁猛猛捶起了安塞腰鼓。
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少年骁卫抱着新得的宝剑,往凉亭外探头探脑,每隔一会儿便要往那个方向飘一瞬,连脚步都跟着微微踮了起来。
太卜大人坐得镇定,眼角余光也一刻不曾离开过通向此处的唯一路口,“彦卿,稳重些。”
银河联军大败铁墓,罗浮若要召开正式的庆功宴,流程冗长繁琐不说,还得分心应付场面事,光想想都头疼,景元便提议私下小聚一场,不拘礼数,不设座次,只邀相熟的几位。
既是他坐庄,她们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可眼看都快到约定的时辰,怎的还不见他来,莫非又被少焉缠住了不成?
不。
自诩看破天机的太卜大人吸了一口星芋啵啵,满意地嚼嚼嚼,私宴就是自在多了。
少焉那厮已经是景元的笼中鸟、掌中雀……咳,是景元的订婚对象。
符玄为这个体面的称呼在心里夸了夸自己,又紧接着为她们罗浮的神策将军一如既往的神机妙算而心旷神怡,只觉着这看了多时的夜景都变得更明亮了些。
光线忽然一变,被两道联袂而至的身影重新划分了边界一者煌煌如灼日,一者幽幽如深影,可那影子偏偏是日光投下的,离了光,影便不复存在。
一眼望去,竟是说不出的契合。
符玄尽可能不惹人注意地扫完一圈,从少焉乖顺地缀在景元身后的姿态中得出满意的回答,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半个像素点。
哦……对的对的。
这日子坏端端地就好起来了呀!
出门没多久,丛郁已经绕了七八个弯,跟着景元的脚印踩,生怕一步错了就被拐走般小心,“好好一个酒楼藏这么严实,也不怕把客人都挡在门外?”
“择此深巷自有我的用意,”景元指节敲了敲手臂,见丛郁摆出认真倾听的表情,才抬抬下巴,解释道,“这是存心避人耳目,以待来日好将这艘巨舰上的蠹虫一网打尽。”
“原来将军大人不是要把我卖掉吗?我连跑回来的路线都记下了。”
景元笑骂一句,“记吃不记打!”
丛郁无辜眨眼,又摸了摸攥在手心里那枚快被盘出包浆的小物件,“嗯……那也是因为,吃到的时候比挨的打多吧?不对,我明明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带着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十指相扣,金属钥匙染上两人共同的体温,“而且我吃你的用你的,现在还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哪里来的脸还敢记恨啊?”
钥匙能打开的那间屋子,是景元父母……不,现在是他们的父母了,丛郁细细咀嚼着做梦都没想过的美妙称呼,心间愉悦更甚了几分。
那是两位长辈多年前为景元备下的婚房。
在今日上香叩首后,象征心意的其中一把钥匙就安静地躺进了他掌心,指腹已经记住了每一道齿痕的凹凸起伏,哪怕现做一把对他而言也并非难事。
可这、这就是不一样的!
手背上落下的轻吻带着轻飘飘的温凉,景元抬眼望去,对上透亮的双眸,伸手去把那张脸捏得变形:“这还差不多。”
心里默算了一下路程,又提醒道:“等会少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被人误会了,景元可不想再管你。”
丛郁不明白什么叫做“模棱两可”,他分明每句话都是出自真心!
理直气壮的树杈子不敢反驳,认真答应下来,只想着等会多吃两道菜,好让请客的景元没那么亏本,酒、酒就算了吧。
苦的,不好喝。
怎么……嗝,怎么能有这么苦的酒……
丛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空空如也的杯沿,人坐得笔直,意识已经在酒里泡开了,轮廓还在,但只需轻轻触碰,就会散为一团的模糊形状。
他盯着杯底的残液看了又看,忽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
好难喝……他为什么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迷蒙的视线找不到焦点,徒劳转了一圈后,抖落在面前桌案上。
想起来了,好像是……
片刻前。
私宴上的人不多,就算再翻个倍,这间隐蔽的小院也完全能装得下。
年纪最小、辈分最低的彦卿一趟趟往返,不亦乐乎地端着机巧鸟空运来的酒菜,景元看着看着,忽然心生感慨,便起身与小徒弟同去一回。
这段时间他分身乏术,平时的那些……咳,不好叫孩子知道,也就调遣军队时相处得多点,现在让丛郁自己待个一时半会儿的,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大概。
大白猫揉揉小燕子柔软的毛发,瞧孩子这眼神,许是想念他了,实在罪过,“回来时用剑托餐盘,让我瞧瞧你的进步。”
“是!将军!”
周身锋芒尽敛,再无半分战场上凛冽的神策将军走后,室内空气为之一滞。
众人交换几个眼神,灵砂毛遂自荐,凭借种族优势在白露身边款款落座,“龙女大人安好。”
“晚上好。”白露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总归不礼貌……她刚刚怎么没这么觉得?
女孩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纸巾,连忙擦了擦嘴,“谢谢丛郁先生。”
在灵砂来之前,白露正拉着丛郁的袖子,对自己的丰功伟绩滔滔不绝。
她确实憋了很久,很多事没办法和其他人言说,哪怕是冱渊君,她也始终觉得隔了一层,但丛郁先生不一样,他才不会管这些事有多重要,只会在意她过得开不开心。
灵砂察觉到这份不设防,暂且按在心底,不经意间开口:“将军大人特意备下的美酒,妾身尝着甚好,只是不知合不合阁下的口味?”
第136章 筹备的第二天
灵砂转头继续与白露聊着些什么,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丛郁杯中当然有酒,开场时众人有些互相敬着,有些自斟自饮,为显合群,他也装模作样地倒了一杯。
既然是景元选的,那就……尝尝?
水面在杯口微微鼓起一层弧面,随时可能溢出边缘,而端起酒的那只手格外稳当,连一丝的晃动都未出现。
他凑近鼻尖闻了闻,浓郁的酒气不等人慢慢适应,便径直撞上了嗅觉的末梢,烧灼感从鼻腔退到喉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咽下那股痒意。
就说酒的味道很差,景元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罢了,景元品味一向不错,不然也不会看上自己,至于酒水……应该也有可取之处才对。
烈酒入喉,丛郁被一股猝不及防的辛辣直直地顶了一下,喉间泄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声。
杜氏茶庄罗浮的千年老字号,其中售卖的商品以隐蔽性强、质量上乘闻名,今日摆在桌面上的,虽不及烈焰浓茶那样一点即燃,也是窖藏了近千年之久的珍品。
被时间细细打磨过的烈度此刻正在体内以一种预料不及的速度扩散开来。
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中,少焉明显不喜此等酒饮,仍是壮士断腕似的举杯。
只因为那似真似假的说辞,“由景元准备的美酒”,仿佛将杯中液体换成见血封喉的鸩酒,他也能仅凭一个名字就将其一饮而尽,连怀疑都不曾有过一般。
灵砂想起自己经手过的药物。
没有人设想可以骗过凶兽的反应,令他自行饮入或是注入他体内,数轮推演之下,才做成了能够在极近距离里挥发起效的气雾剂。
那次事件证明了药物对少焉的影响微乎其微,反倒连累了景元,可针对长生种的催化剂没有在景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身体的健康一如既往,连残留的些许积劳都烟消云散。
其中有谁的手笔,自是不必多说。
丛郁手指在桌沿上摸索了一下,才颤巍巍地将酒杯放了回去,却怎么也摆不正,自己和自己较劲儿,非要把它放得整齐不可。
“不好……好喝。”
意识只记得回答谁人的问题,便又沉甸甸地坠了下去,目光落在半空中一个固定的点,睁着眼发呆,血液循环太快,酒精不肯在血管里多停留,它们被泵向四肢百骸,又涌回心口,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景元呢……景元在哪里……
满脸绯红的人抬手抓握一下,指尖在空气中收拢又松开,显然是醉了。
灵砂回头,与爻光面面相觑。
景元喝了好几杯,都只是喉咙哑了些,谁能想到少焉居然是个一杯倒?
忽地又见他眉头紧皱,没在视野范围内寻到想要的身影,眼中委屈得带上三分泪意,还染着水光的嘴唇一张一合,竟是……
灵砂如芒在背,顶着肆意外露的戾气,抬眼去辨认那道口型:
竟是无声了喊了一句
好疼?!
丛郁在千钧一发之际,咽下将要出口的呼喊,景元叫他少说话……真是令人心喜的占有欲,他当然会严格执行,否则得到惩罚就……
就太棒了!
惩罚与奖励之间从来都没有本质的区别,也无人执意要将二者分清。
不久前的日之时。
景元昏昏沉沉地换了几轮位置,终于分析明白涩情狂一刻不停地出力究竟是为了什么,瘫软的手臂抬不起半分,好在发觉他意图的人从不会让他的愿望落空。
一个黏糊糊的亲吻后,意识浮上水面,才有了喘口气的地方,本想狠狠揪住丛郁,又在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时,完全狠不下心来无比熟悉的鎏金色眼眸中浸染着绯色,这简直就是作弊!
“你、呃,你是最好的,我不会想那些东西……”景元不断回想着寻常唇舌的技巧,“容我歇会、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