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岁阳的审美可真够奇怪的,难道是在绥园住久了,品味才被同化成这样?
他是在去安静的地方寻找可能出逃的小爱同学时,被早有预谋的星核猎手劫走,这才被迫和其他人分开的。
怎么看都是一枚无辜的混沌医师呀~
银狼吹的泡泡“啪”地一下破了:“不应该是你招招手,它就会自己回来的吗?”
丛郁眨了眨眼,表情显得无比诚恳:“它出逃前可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银狼:“切!”
不说就不说,装什么无辜啊。
凭他对生命的感知力,恐怕早就知道那只至今还不清楚是否留有自我意识的岁阳在什么地方了。
“小家伙那边快要成功了。银狼,先带流萤回去。”卡芙卡指尖延伸出蛛丝般的细线,隐入无形的末端正微微颤动着,“丛郁先生,要来对对口供吗?”
“嗯?你们有再当一回进狱系的打算?”丛郁没在卡芙卡面上看出端倪,“那就没必要。”
卡芙卡点点头,刚想道别,却又听见他问道:“星核猎手接委托吗?”
刚把流萤转移回临时据点的银狼接话:“我可不当代打哦?”
丛郁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不是这个,是送货委托。”
星穹列车没能完成的事,就交给星核猎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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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你回来得正好。”
夕阳的余晖中,当那个身影踏入室内时,青镞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沓文件:“绥园发生岁阳暴动,原因不明;神策府、地衡司遭窃,经确认,作案者为星核猎手的银狼。”
景元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别具特色的涂鸦大大方方地占据了墙壁最显眼的位置,来自朋克洛德的黑客拥有突破封锁的技术,职员们没能防住也在情理之中。
丹鼎司内部尚未彻底清查,作为证物的药丸只能暂时存放在地衡司。
景元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低声道:“只取走了一颗?”
只有一个人需要用到?
而神策府失窃的物品……他的目光骤然停住了。
飞光。
他思索片刻,签下名字:“按惯例发布通缉令吧。”
青镞会意,这意味着不必对此事过多追究。
兢兢业业的策士长安排完工作,一转头却发现顶头上司并未处理文件,而是正盯着机巧鸟截获的混沌医师的图片,保持那个姿势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太卜大人不久前才来同步过记录,青镞还记得她描述的“整个房间里全是景元周边”的情景。
将军这是……?
景元托着下巴,眉峰微蹙。
近来,他的脑子总像接触不良的玉兆,思路常常在中途突然中断,如此反复,不上不下。
见到丛郁时,明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重合了,却始终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思绪,他曾简单地将自己不太愿意见到对方的心理归结为尴尬,但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是自己本能地抗拒怀疑他,却又不得不去怀疑吗?
这种陌生而复杂的情感……难道自己真的对丛郁也产生了爱慕之情?
碎片化的好奇心层层堆叠,形成了他难以辨清的模样,只想对丛郁多了解一点,再多一点。
景元捂住心口,仔细梳理着自己的每一个念头。
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这感觉
确实很像心动的征兆。
刚跑完委托的银狼坐上离开的飞船,座椅还没焐热,手指已经在游戏手柄上飞舞起来:“他这么三番五次地挑衅,那个人真的不会红温吗?”
卡芙卡认真地补着妆,让自己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谁知道呢?剧本之外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投入过多关注。宝,可以开投影了。”
上次与小家伙见面时形容狼狈,这回争取多挽回一下形象。
“嗨,好久不见。”
握紧球棒的星猛然回头。
她们才在岁阳幻境的鬼打墙中重聚,幕后黑手这就出来了吗?
卡芙卡收好口红,“只是临别时的一点小礼物,玩得开心吗?”
星:“是你引动的岁阳暴动?”
“嗯哼,只是将一出好戏提前了一点而已,不用谢我。小家伙,行走在外可千万要记得,别丢了防备心哦。”
卡芙卡没有否认,视线在丛郁身上蜻蜓点水般飘过,又看向阴云笼罩的天空。
远处的祭坛上,冲破封印的浮烟正张狂地叫嚣着:“罗浮将军!给我出来!”
藿藿瑟缩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丢人了,硬生生把那半步收了回来,“就知道那个坏家伙没安好心!丛郁先生的小爱同学不、不会也是被它吞了吧?”
丛郁墨镜倒映着青绿色的火焰,感应到什么,倏然一笑,“好像是呢。真好,有大家帮忙就是找得快些。”
桂乃芬又怕又不肯松开录素材的手:“你在真好个什么啊!裳裳,我们能打过吗?你们将军什么时候……”
“劳各位挂念,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人未到声先至。
“星核猎手再三犯案,莫不是真将罗浮当成游戏场了?”
不急不缓的语调将一切不安尽数驱散。
白发将军从阴影中走出,衣角被风吹起,眉尾挑起锋利的弧度,一双金瞳比烧透半边天的火光更加璀璨。
卡芙卡气势丝毫不减:“星核猎手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将军还是专注眼前战局吧,我先行一步。”
受人之托?
景元的眼眸微微沉了下去。
七百年前,腾骁将军以命换伤拦下敌军后,是白珩随即上阵,将倏忽重创,罗浮才得以赢得那场战争。
如今少焉执意要将飞光交给白露,究竟有何深意?
星核猎手的立场尚且不明,但少焉确实是被虫皇的遗骸牵制住了行动没错。
至于其他的……
“罗浮将军,与我一战!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景元唤出石火梦身。
不过是
刀下草芥耳。
第28章 身份存疑的第六天
“将军。”
修长的手指点在附身冥差的浮烟额头。
顺着手臂望去,被发丝遮掩些许的眼眸中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仿佛从未将敌人放进眼里一般。
浮烟不自觉后退一步,顿时有些羞恼:“我认输了。”
被他纳入的岁阳四散离体,陈列在阵法之中,不同颜色的火光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亮得分不清谁是谁。
藿藿蹦起来,目光扫来扫去,“你的小爱同学在里面吗?”
岁阳堆里传来回应,带着恼怒的语调:“都说了不要叫那个名字!”
正想感叹自己远不如燎原的浮烟一哽,连对赢家放狠话都忘了,猛地转头看向丛郁,狐疑道:“你就是它的宿主?”
这只莫名其妙臭外地来的岁阳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自己的同族怎么会有这种丢人现眼的存在!
“我们目前是雇佣关系。”丛郁微微抬头,意犹未尽地收回相机,“你不回来吗?”
一片死寂中,浮烟语气古怪,“能让岁阳吃撑的情感……啧啧啧,你这人还真是有些蹊跷。”
他可看出来了,那个十王司的判官很在意这个人安危与否,自己接下来大概是要在监狱里被关个几百年,要是在那之前能挑拨一下这些人的关系也不错。
“寰宇间无数奇才怪杰竞出,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漆黑的光线从混沌医师掌心升起,无声无息地缠上岁阳堆里的其中一只,不容拒绝地将它分了出来,“想来,也是你见识太少的缘故吧。”
浮烟气急:“你……!”
“既是输了,便该有输家的样子。”景元侧身一步,将那些射向丛郁的不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随即回头示意,等候在一旁的寒鸦与雪衣立刻上前,将浮烟押解带离。
“辛苦各位一路辛劳,各项奖励已在安排筹备。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经过丛郁身边时,景元的脚步顿了顿,还未开口,唇边已先染上几分笑意。
他微微侧过头,凑近丛郁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两人间的小秘密:“丛郁先生能否与我一同回住处?虽说此次大胜,但我实在担心旧伤会因此牵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本就敏感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
丛郁的动态视力向来出色,短暂的近距离接触,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景元瞳孔边缘那一圈被日光染透的琥珀色,温暖得令人无处回避。
“好。”
景元笑了笑,嘴角为这意料之中的回答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丛郁喉头微紧,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在他前方,白发青年束起的半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着,在破开云层的阳光下划出碎金般的光泽。
丛郁抬起相机,摁下快门。
取景框里,景元正侧身站着,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近乎透明的白发宛如快要化掉的糖丝。
在来到罗浮之前,艾利欧曾告诫过他,若执意如此选择,未来将会面临生死劫难。
他向来是愿意做最坏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