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

第40章

  景元没有错过少焉手上浮现又很快消失的生机。

  是在试探他的意志是否软化,开始盲目地追逐长生?在少焉的认知中,任何见过丰饶之主的生灵都该是这般模样吗?

  狼卒狂喜的声音传来:“长生主!万物都会感恩您的慈悲!”

  他疯狂地叩拜着,被藤蔓勒断的脊骨愈合如初,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息壤上,不断叩出血痕,又在转眼间恢复。

  不耐烦的藤蔓直接将他丢了出去,在星空中化为一粒渺小的尘埃。

  他会活着回到猎群之中。

  景元收回视线。

  从未使自身赐福获得扬升的仙舟人都能在宇宙空间中存活一段时间,而步离人以星空为牧场,不停掠夺赐福,并且这个步离人就在眼前,再度承接了药师的神迹。

  说不定此次潜入仙舟的任务,也会有他的一份。

  景元无法确定如今观看的究竟是少焉在哪一个琥珀纪的记忆。

  罗浮上曾攀揽穹窿的建木,也不过是药师指尖轻捻的一缕麦穗,而少焉经年累月吸收的,竟是生长于神躯中的朱果,还仍嫌不够。

  标榜自身无私利他的药师,也在为神战做准备了吗?

  身下的泥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萦绕鼻尖久久不散的湿意。

  下雨了。

  却是一场猩红的血雨。

  在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的雨滴宛如一颗一颗摔在地上、流淌着汁液的朱果,泛着死寂的艳丽之色。

  丛郁拉住景元的手,让无形的屏障也能覆盖住景元的身体,这场雨脏得很,可不好让毛发柔顺、打扮精致的大白猫沾到。

  “原谅我自作主张吧,我猜你可能也会想看这一段。”

  明明他们都是见过家长,得到认可的关系了,景元还是那么矜持,不肯轻易对他敞露心扉。

  不过没关系。

  书上说了,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不管景元怎么对他,他始终都会死死缠在景元身边的!

  “造翼者的残部曾经过这里,一路追杀他们而来的,还有你的旧友。”

  景元踏过浸泡了残肢断臂的血水中,却好似踩在澄澈的镜面上,万千污浊无法沾染他半分,鞋底下的落点泛起阵阵涟漪,让他的倒映在水中的影子也蒙上一层流动着的晦暗红晕。

  如此说来,这便是少焉与星核猎手搭上关系的开端了?

  带着烧焦痕迹的战场一片狼藉,唯一的活人却如同行尸走肉般头颅低垂地半跪在地,若非胸膛尚有起伏,几乎会将他和尸体混淆。

  代表着生机的深色长发凌乱地搭在肩上,猩红的耳饰垂落其间,仿佛一道被刻在皮肤上,怎么也抹不掉的枯朽伤痕。

  景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是,曾名为应星之人。

  -

  刃视野中仅存一片模糊的水汽,口中不断泛起猩甜,四肢绵软无力,连雨水的重量对此时的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又一次……没能死去吗?

  既然如此,他就该回去了,回到同伴们身边去。卡芙卡包容了他的任性,他也不应该再带来更多的麻烦了。

  最后一颗牛毛般扎人的雨线砸落,他的身躯骤然倒下,却没有磕在冷硬的地上,而是落入一个充满了馥郁香气的怀抱中。

  来人眯起仿佛盛满血水的双眼打量着他,好似看见了什么极为喜爱的食物般的视线从他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勾起一个生硬且诡谲的笑容:“你好,应星。”

  心存死志之人瞬间被这个名字刺激得挣扎起来,从深渊里强行拽出生机,下意识举起曾无数次刺穿他身体的支离剑。

  剑光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迟疑地直取咽喉,在即将破开血肉前,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抓住。

  那人歪了歪头,似是疑惑极了,一字一顿地开口:“这是你家乡打招呼的礼节?是否需要我也这样对你?”

  香气浓烈得近乎张扬,像是有意要将这片战场上所有的血腥味都压下去,却反而让那些扭曲的铁锈味变得更加鲜明。

  本该在杀戮与生死之间发泄完了的嗔怨再度浮上心头,刃捂住下半张脸,颤抖的笑意从喉口泄出:“哈……哈、哈哈!”

  [记住死亡的感觉,带给他们。]

  眼底的血色更加混浊,他抽回剑刃,在掌心转了一圈,再次发起攻击。

  过去的影子被参天的藤蔓包裹,血雨渐渐停息。

  丛郁把玩着景元的手指,感叹道:“真怀念啊,我们这在梦中相会时,你也是这样,想用武器穿透我的胸膛。”

  景元眼睫微颤。

  记忆里的少焉没有躲,而是任凭武器对他造成伤口,结果就是拉远距离的现在,他能够清晰地看见整颗星球都被攒动的枝叶缠绕住,吸取生机,染上死寂的苍白。

  若是在幽囚狱前,他没有拦下镜流那道饱含杀意的剑招……

  少焉真的很喜欢威胁自己,一边做出一副淡然的表象,一边不停地刺激自己敏感的神经,看见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很好玩是吗?

  他不可能不垂涎刃体内蠢蠢欲动的倏忽血肉,星核猎手究竟向他许诺了什么,才能换来如今四肢健全、意志自由的故人。

  景元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鎏金色的眼眸中投下一片云翳,“比起停滞在过去,未知的未来才是更值得关注的事,对吧?”

  所以,别再浪费时间,拉长这场久远的处刑了。

  丛郁眼眶发热,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他重重回握景元的手,“我也是!我们一定会拥有崭新的未来!”

  景元热情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他本来就忍得很辛苦了好不好!虽然之前就考验过他会不会过日子,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说出未来里的安排有他!

  如果这是一场梦境,神明啊,还请不要让他从梦中醒来。

  和星核猎手做的交易简直是丛郁短暂人生中最划算的一笔,都有些怀念艾利欧暖呼呼的毛发了。

  他在景元手背轻轻吻了一下,用最深情的眼神看着他,努力压制的鼻音还是带出来了些许:“那,我们继续?”

  挥之不去的凉意如蝮蛇一般攀上景元的脊背,明明是截然不同的绯红眼眸,他却仍回想起被药师直视时的惊心动魄。

  割地求和终究只是缓兵之计,少焉怎么可能放过近在咫尺的血食,等星核猎手失去用处时,他定然要将一切尽数讨回。

  星核猎手的首脑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所以……解决方案还在后边?

  景元抬眼望去,对上一双浅蓝色的竖瞳,心下一怔。

  那位命运的奴隶看见他了。

  通体漆黑的猫咪视线似乎只是随意停顿一瞬,很快喵喵叫着,催促代步工具加快速度。

  从借由银狼的以太编辑来到这里的卡芙卡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既然空无一物,那就是……他在看未来的什么东西?

  “好好,我知道了,”她挠着毫无威严的老大的下巴,步子依旧不紧不慢,“你不是说过,阿刃不会出事吗?那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受损的身躯可以一瞬间复原,可被无数次往返于生死之间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却只有等待时间将其抹平。

  紫发丽人并指,敲了敲横隔在身前的一簇枝叶,仿佛只是拜访邻居一般自然地打着招呼,“你好,我来接我的同伴回家,麻烦开个门吧?”

  包得严严实实的茧露出足够一人踏步的通道,“你也好,请进……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些果盘、或者茶水?”

  耳麦里传出银狼的关心,卡芙卡抱着艾利欧,姿态随意地走了进去,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过于紧张的孩子,“不劳烦了,我们不会待太久。”

  尽管她除了特定的人选外,感受不到恐惧的存在,可也不想给自己换个浑身插满叶子的新模样。

  那样阿刃会应激的。

  她拒绝摄入任何由少焉提供的食物,丰饶的好意太过混沌,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尤其是她的同伴。

  卡芙卡视线越过少焉,落在茧的深处。

  深色的长发散落一地,胸膛平稳地起伏着,刃睡着了,或者说,他终于得到了一瞬平静的安宁。

  几根细枝若有若无地搭在他的腕间,卡芙卡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你照顾我家阿刃。”

  一丛绿意降下,缓缓凝聚成人形,少焉戳着刃气血充盈的脸颊,“刃?这是他现在使用的名字?”

  他茫然转头,清澈的眼底写满了“原来人还可以有好几个名字”的震惊。

  黑猫跳下卡芙卡的臂弯,用圆润的爪子扒拉开缠在刃身上的脉络,“你好,少焉。”

  “你好,猫。”

  “我是艾利欧。”

  “哦……你好,艾利欧。”

  少焉抱着自己的膝盖,伸出指尖,试探着触碰黑猫泛着光泽的毛发,眼睛越来越亮。

  暖和的温度,就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用互相问好打开人际交往的第一步后,他们就是认识的人了,由此可以发展出几个不同的方向,大致分为亲人、友人、爱人三部分。

  他没有其他的亲人,爱人的人选也早已确定,所以……

  少焉庄重地伸出手,“艾利欧,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艾利欧猫脸严肃,将黑沉沉的肉垫放在摊开的掌心中,郑重到像是在说什么誓词:“我愿意。”

  少焉又转向卡芙卡,伸出另一只手,“你……”

  “我是卡芙卡。”卡芙卡适时报上自己的姓名,同时短暂地握上那只苍白得不似活人的手,“我也愿意做你的朋友。”

  走完过家家的流程,她们此行的目标终于问出写在剧本开端的话语:“朋友们,找我有什么事?”

  第42章 揭露过去的第五天

  “来与你做一笔交易,用你渴求之物,换取我所需的■■……”

  音节伴随着叶片上的幽光一盏一盏熄灭,就连空气都为这份僭越的邀请扭曲了一瞬。

  卡芙卡阖上眼。

  数息后,黑猫的尾尖拂过她的小腿,触感温凉,如同夜露滑落叶脉,她点了点耳麦,“宝,可以解除屏蔽了。”

  “嘁,烂作才多解谜!”银狼哼唧了两声,敲击键盘的声音不停从麦里传出来,明显正打得火热,“回来的时候再cue我接你们。”

  卡芙卡没有应答,只是微微扬起唇角。

  艾利欧所涉足的更高领域,还不是如今的她们能够轻易踏足的棋局,但那又如何?她们终将追上他的脚步。

  即使身在他人的巢穴,藤蔓垂落如帘幕,根须盘踞如王座,卡芙卡依旧从容地占据了主导地位,“如何?阁下要接受星核猎手提出的方案吗?”

  少焉毫无波动的血色眼眸微微转动,落在姿态安详的刃身上,端详了许久,慢吞吞地开口:“我打算先给自己换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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