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吃点大补之物,引动源于灵魂的生机后,新生的树杈子蹭蹭蹭地往上长,一天一个样,差点把头顶的阵法边界都撑开。
能挪动的第一天,他就想回来找景元,可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以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回到罗浮,大概也只能让那个人再担心一次。
仙舟传统中,有情人之间要想喜结良缘,需得三书六礼、恭请下聘,即使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流程简化了许多,求娶方也得表明诚意,不能失了礼数才对。
反思的这几天里,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直接同居的行为确实过于轻浮,不怪镜流和岚都对他不满意。
总之,先想办法准备配得上景元的聘礼吧,最好是实实在在能拿得出手的那种。
丛郁缓缓睁开眼睛,面前飘落的不是金黄的银杏叶片,转而变成艳丽的海棠花。
深浅不一的花瓣纷纷扬扬飘了下来,有些落在那盘吃了一半的点心上,如同一场无声的绵长雨意。
手指正被人抓住,湿湿热热的温度……是口腔?
他蓦地抽手居然有人敢趁他睡觉偷偷溜进来毁他清白,让他看看究竟是哪个假面愚者胆子这么大……
“景元?”
自己不过走了几天,景元居然这么欲求不满,那般尊礼内敛的人都开始自行疏解一二了?
天杀的
幸好他于梦境中留存的权限还在,景元想他时,不管他在做什么,都能直接把他拉过来,不然万一被人趁机钻了空子,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嘴里的点心噎了一下,不由得皱眉,硬吞下去后总算将嘴空了出来,却又被堵住。
景元抓着他的衣领,重重吻了上去,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还是那个他记忆里的涩情狂,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醒过来……慎言,死者为大。
这里是他构建出的梦境,或许其实是他自己想要也说不定。
离了丛郁后,脑子里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恢复平日里那些单调重复的调子,着实不适应。
生活还是需要些刺激,才会变得有趣。
他松开丛郁的衣领,退后了不到一指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而潮湿,鎏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丛郁的脸。
惺忪的睡眼泛着水汽,嘴唇却被他按得殷红,当真好看极了。
沙哑的声线伴着断断续续的笑音:“你终于来了。”
丛郁周身的怒意溢于言表,想来是要就他最后的大错,来找他算账的。
“嗯……要听我再说几遍对不起吗?”景元没有躲,闷了太久的声线带上了鼻音,“还是得用其他的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原谅景元呢?”
不提还好。
一提起这个,丛郁就忍不住地生气。
诚然,自己最初确实有直接给景元洗脑,迫使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可那是还在盆栽里,没开智的时候,而且从未付诸过实践。
一次都没有!
可景元当时说了什么?
说他扭曲心智?说他用手段控制他的感情?
被冤枉了有冤枉的做法,他怒气下涌,却涌到一半就停住了重新开始生长的身体现在还虚得很,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里耗损元气。
不讲不讲。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丛郁,胸腔里的邪火烧得愈发旺盛,面上也带出几分危险。
他搂住景元,按住腰部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指腹扣进腰窝:“知错能改是好事,不过,如果没有相应的惩罚,下次再犯时,又该怎么办呢?”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景元的后脑勺,身体微微瑟缩一下,一边害怕,一边惯性地期待起来。
“当然、当然,”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飘,“无论是怎样的惩罚,景元都该受着。”
景元收回手,解开领口的盘扣,发颤的手指没那么灵活,干脆用力一扯,任那排整齐的扣子四处崩开,领口大敞,露出(脖子以上)那一小片泛着薄红的皮肤。
他拉过丛郁的手,尖利的指甲刮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泛起的细微刺痛不算明显,却刚好够让他感觉到存在的事实。
丛郁一怔,指节微颤。
只死了一回就能看景元这个样子……好像也、也不算亏诶!
以为他要亲自动手的景元停下动作,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反应,只闭上眼后的一片黑暗里,听见两道震耳欲聋的共鸣心跳。
他也很开心……吗?
又捋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双手撑在背后,整个人的姿态都打//开了,后仰着头,露出脖颈恰到好处的流畅弧线,仿佛一件随时等待被取用的珍品。
明显的、献祭般的交付姿态。
掌心沾染的汗珠缓慢挥发,他心跳如擂鼓,不断猜测着丛郁要如何惩罚他,像前些时候那般,压//榨到极限,让他哭着喊着停下也不住手?
似乎也不错。
事实恰恰相反。
重复的花样趣味性大打折扣,丛郁更喜欢探索新奇的东西,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从无例外。
前阶段与景元预想中的一样,那些熟知的触碰从旧日的记忆里翻涌上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碾过他绷紧的神经。
他等到了渴望中那种既想逃又舍不得逃的欢愉,模糊的记忆无法分辨各阶段分别持续了多久,只能祈祷着别表现得太过狼狈。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那片熟悉的深渊时,丛郁却换了手法。
景元疑惑偏头,只能看见那人冷峻的侧脸。
是了,丛郁应该愤怒的,就算再度延长,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他收回目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呃……!”
第一次可以解释为不小心偏了半分位置,哪怕丛郁对他了如指掌,可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又作何解释?
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偏差上,每一次都绕过那根弦最绷紧的位置……丛郁分明就是故意的!
腹部剧烈痉挛着,蒙上一层晶莹的薄汗,在肌肉沟壑处积成小块,反射着天光的亮色,像碎掉的镜子嵌在他身上。
纵使景元知晓这里只是自己的梦境,不会有任何人突然闯入,可室外场景总是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段时间,驻守在外、一刻不停巡逻的云骑军,以及盘旋空中、会忠实录下宅院风景的机巧鸟……
那些冰冷的镜头会在什么角度拍到他?那些巡逻的脚步声会不会在某一刻忽然转向这座没有门的庭院?
某种禁忌感忽地从心底升起。
这里可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头顶的海棠花和身下柔软的草地,若是让他们看见自己如此情状,岂不是晚节不保?
景元身体猛地一颤,从脊椎末端蹿起的战栗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到四肢,便因另一人放开的手掌而中止。
一壶即将到达沸点的水,忽然被人抽走了灶下的柴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难耐的闷哼:“为……为什么停下?”
被迫心如止水的丛郁紧紧绷着脸,他现在不可以,景元自然也不可以。
他抬起满是濡湿痕迹的掌心,如法庭上展示证物一样,高高在上的口吻如宣判罪行般毫不留情:“这可是惩罚啊,景元,怎么能让你太轻易得到呢?”
“先撑过十次,可以做到的吧?”
景元后仰着头,脆弱的咽喉部完全展露出来,仿佛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露出最柔软部位的小兽:“不行、不……”
束缚在身后的双臂只能小幅度地挣扎,发颤的声音带着近乎祈求的软弱。
“饶了我……”
胡乱蹬着的腿也被按住,“记好了,这是第四次,如果之后答错,惩罚翻倍。”
景元无端觉着几分委屈,丛郁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和他说话。
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可是自己的梦境,臆想出来的幻觉就该好好配合他的指令啊!
景元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已经褪去了大半。
积攒几分力气,找准机会,赌气报复撞了上去,重重刮蹭过指腹,达成了计算中的结果,“要…要//去……!”
一直被挡在门外的浪潮终于找到了缺口,轰然涌了上来,到达最高处后却只是悬在那里,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绷一厘就要断裂。
可那摧枯拉朽的一厘始终没有来!
为什么……还是不行?
第71章 坟墓外的第五天
景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正因缺乏氧气,呼吸困难而扭动着肢体。
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鎏金色眼眸,此刻泛着水光,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看上去好不可怜。
丛郁欣赏着景元表情茫然到空白的脸,舌尖轻轻卷起划过眼角泪痣的水珠,咸涩的味道带着对方独有的温度。
“怎么可以偷跑?坏心眼的猫咪,就该加重惩罚。”
在景元面前用计,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七百年的神策将军,什么心理博弈没赢过?
但没关系,因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然,他不会使用影响景元神智的办法,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罢了,结束之后自然就会解开。
“才四次呢,就这般着急?”
数次从高处坠下的恍惚感让景元根本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开口就是破碎的呜咽。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新一轮的浪潮又涌上来了,不紧不慢的指尖每到关键处便偏移开去,擦着边缘掠过,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灼热。
景元的身体随之绷紧又松弛,好像一张被反复拉开的弓,每一次都以为可以松手了,每一次都只是被拉到更满。
“第五次。”
平静的报数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凭什么?
景元迷迷糊糊地想。
凭什么他可以在那边冷着一张脸,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凭什么他手指做着这种事,表情却像在批阅公文?
压下鼻子泛起的酸意,景元抬眼狠狠瞪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