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景元眯起眼睛,被水汽浸透的金瞳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尾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加深成一抹勾人的艳色。
听起来,像是吃不到后,急得要哭出来了?
笨蛋涩情狂。
他尽量眨掉眼睛里的水汽,晃动的光影终于有了一点清晰的轮廓,再抬头时,眼前那双猩红的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模糊,眼泪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在古国的传说里,亡灵没有哭泣的权利一旦流下眼泪,于现世苟延残喘的形体就会在霎那间魂飞魄散,纵是碧落黄泉也无法寻见。
景元愣住了。
那一星半点的水光顷刻间化作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即使只是传说,也无法忍受!
他连忙中断进程,扔开那东西以表决心,温声安慰道:“我不会那样对你的,那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许哭!听见没有!”
硬生生取下来时,那东西卡了一下,他腿一酸,腰肢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床面,差点没忍住直接按下去的冲动。
想玩什么时候都可以玩,但丛郁消失了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丛郁低头。
溢出的半透明液//体亮晶晶的,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察觉到他在看什么地方,景元并起膝盖,颇不自在扯过被子盖住,把那点委屈和憋闷都咽了回去,“我不弄了,行了吧!”
被硬生生掐断的余韵还在体内回荡,不上不下得直弄得人难受极了,好像被架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丛郁手指虚虚落在床单上,没有重量,没有温度,那只是一个影子在模仿活人的动作。
他张开嘴,吐出殷红的舌尖,“我可以代替它,这明明才是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用?”
景元气不打一处来,蹬掉被子:“你看我现在是能入眠的样子吗!”
分明精神抖擞,显然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丛郁盯着盯着,眼神开始发飘,一看就是在想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被狠狠瞪了一眼后,他集中精神,那涣散的瞳仁一点一点聚拢,对上被怒火浸染得愈发灿烂的金眸。
“能的。”
景元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压在床垫上的重量忽然有了实感,随即便是覆上来的微凉体温。
现世里的所有都在梦境中一比一复刻,他眼疾手快,在那双手碰到自己之前,率先摸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卷绳索。
“你也说了,是代替它。”景元按住想要有所动作的丛郁,膝盖压上他的腿,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所以你不可以自己动。”
把丛郁两只手绑在身后,绕了好几圈,确认不会半途松开,才踹出一脚。丛郁从床上翻了下去,肩膀先着地,闷响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景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既然是做梦,自当更放肆些,不然岂不是对不住那些为梦赋予了无数美好意味的迁客骚人?
他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丛郁墨色的长发散了一地,只能用肩膀和手肘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看了半刻,才逗猫似的招了招手:“过来。”
丛郁刚一凑近,头就被捧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抚摸唇角的动作温柔而轻缓,又在转瞬间不容拒绝地撬开牙关。
景元一下一下按着他的后脑勺,空出的指节缠绕几缕墨色的发丝,偶尔一扯,便能得到满意的回应。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放在这里到也适用。
梦境里没有现世那么多的限制。
景元掰正喘不过气的人,拇指抵着他的下颌,往上抬,让那张脸暴露在光线下,细细打量起似是被瞳孔染上了一抹艳色的眼尾,边缘积蓄了不少的生理性泪水悬而未落。
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模样,却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侍//奉他。
猩红的眼眸里终于能映出他的倒影,昭示着这一切并非虚假之物的现状。
丛郁不太好受尤其是在景元又往他嘴里探进一根手指后。
他已经习惯了维持人体应有的功能,如今最常用的呼吸口被堵了个严严实实,鼻尖也时常被外力挤压变形,只能勉强从汲取到足够的氧气。
舌苔被重重碾//过,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滑落。
他抬眼看向上方,晃动的视野里,景元正紧紧抿着唇。
忽地又被猛然压下,“工具可不会这么看着我。”
景元被看得有点受不住。
那双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从瞳孔深处烧起来的火焰舔舐着边缘,要将一切理性与克制统统烧成灰烬。
仿佛走钢丝一般与恶兽近距离接触,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受。
知道他随时可以将自己撕碎,可他不仅没有,还主动套上枷锁就为了那一点伪装出来的爱意和顺从,哪怕劫火焚身也在所不惜?
看在丛郁这么听话的份上,再给他点奖励也不是不可以……
景元俯身,出口的音节很低很轻,那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声调。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丛郁顿时身体一颤,电流从耳尖一路向下,蔓延到他跪在地板的膝盖上。
允许他稍微动一下,而不是全然被当做工具使用……在此类领域异常敏锐的思绪瞬间分析出其中含义。
景元是觉得不够!
那些只会按设定程序运转的冰冷死物……呃,好像有加热功能?反正,肯定不会比他更懂景元!
丛郁庆幸不已,多亏他准备齐全,要是这段时间真在老姐家里专心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长新枝芽,再回来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景元看不见的口腔内部,正悄然发生着变化,殷红的舌头持续拉长弯曲,直至填满每一处被冷落的缝隙。
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一部分舌面不复平整,转而升起许多猫科动物般的倒刺,却比它们柔软许多,不至于伤人,可它的存在感太强了。
莫大的突兀感。
对非人之物本能的排斥使得规律按着丛郁脑袋的手错了节奏,景元咬着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咽了回去,“哈谁让你这么做的?!”
想要狠狠拉扯那头墨色的长发,可卸力的手指做出来的是轻轻一勾,仿佛在传达鼓励一样,换了个方向,才成功推动。
丛郁自然退出一点距离,哪怕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也要为自己含糊地辩解两句。
“我在……呼……”他艰难地换了一口气,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听你的话啊!”
第77章 坟墓外的第十一天
丛郁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轻得像羽毛,又重得似烙铁的呼吸打在景元身上。
温热的气息从外皮渗进去,不可控制地扩散开来,本就快到极限的神经被这一下推到了悬崖边缘,差点直接缴械投降。
景元拽着他的头发,只从牙缝里泄出几不可闻的闷哼:“你不要一边说话一边……!”
不属于人类的舌面擦过时,带起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触感超出了他迄今为止的所有经验。同样都有倒刺,以前养咪咪……朔雪的日子里,就算它用舌头舔自己的伤口,反应也没这么大啊?
怎么想都是丛郁太奇怪了!
他的手还按在丛郁的后脑上,手指松松地穿过发丝,勉强稳住乱了节奏的呼吸,才不至于失态,“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丛郁是个连极其明显的美人计都看不出来的笨蛋,这方面的知识总不可能无中生有吧?况且笨蛋这张脸长得也算不错,在遇到自己之前,他究竟被多少人忽悠着做过,才能有今天这个熟练度?
明明自己都没......!!!
“唔?”
丛郁一时间犯了难。
景元先是叫他不要说话专心干活,现在又靠提问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是想考验他的技术?
如果手没有被绑住,他还可以就近写下回答。
所以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脆弱的平衡轰然崩塌,所有的软肋都暴露在凶兽贪婪的目光下,被其逐一捕食,毫无例外。
景元蹬着腿挣扎,心中愤愤不平这话是问到关键点了吗,不然丛郁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守了七百多年的清白之身都一夕之间惨遭毒手了,他其实也没有很在意事实到底为何,可连个回答都得不到是怎么回事?!
等等……
如果是他意识投射出的幻觉,给不出答案好像才是正常情况,因为他本身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也无法还原真相。
景元想通整个过程的同时,丛郁正在经历大腿绞杀。
修长有力的的腿此刻正紧紧并拢,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脖子勒断。
他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努力本就缺氧的大脑回忆着这些天恶补的罗浮古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准确的形容词
就是被/夹/死,也算他喜丧!
随着他被皮圈覆盖的喉结不断滚动,景元攥紧床单,那双能抬起万斤重武器、握过千军万马命脉的手,此刻却只能抓住柔软的布料,云翳般的睫毛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云层间似要降下一场淅淅沥沥的绵长雨意。
哪怕是笨蛋,有时候也会说出一些正确的话来。
景元承认丛郁说得没错了,他伸手撬开丛郁的牙关。
(哈哈、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失败口牙......)
丛郁顿时一个激灵。
他知道这个,不过难得能在景元这儿遇上一回,还有些小激动。
顺着景元的意思照做起来,背后的手紧握成拳,心底隐隐自得,他可了解这些了!
放心吧景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呈现展示姿态的口腔接受着视线的依次检阅。
非人之物构建出的的异形长舌盘踞在下颚,蜷缩的姿态温驯而乖顺,舌根后是幽深不见底的喉管,最外缘略显红//肿的咽部安静蛰伏着,像是在等待下一道吞食的指令。
景元还看见了两颗锋利的犬齿,丛郁实在做得很熟练,哪怕是最开始的那一次,也一点都没磕碰到他。
良好的体验反而使得他心情更差了,景元直接一脚踩在丛郁的膝盖上。那力道不轻,丛郁的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躲。
他拽起锁链逼问道:“谁教你的。”
吃得太好,导致差点忘记还有这一回事的丛郁被勒得呼吸一滞,“这种事情......原来是需要学的吗?”
近来遍览群书、熟读各类玩具使用说明,可最后仍然自愧弗如的景元:“......”
忽然就气不起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