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林辰是否与维斯塔潘有过“合作约定”。林辰以一贯的口吻回应:“Boss的血条还剩三格,我们只是各自输出而已。”
记者追问维斯塔潘对这个比喻的看法。荷兰人罕见地似笑非笑:“我……好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墨西哥城的甜甜圈
罗德里格斯兄弟赛道,海拔2285米。稀薄的空气让所有引擎都像在哮喘中奔跑,散热成为最大难题谁的引擎能在高原坚持更久,谁就掌握了真理。
而真理,在这个周末属于马克斯维斯塔潘。整个后半赛季,荷兰小将的表现都堪称现象级。他的队友丹尼尔里卡多在最近五站中遭遇了三次退赛新加坡,俄罗斯,日本,全部与雷诺引擎故障有关。而维斯塔潘却在这五站中拿下多个领奖台,以及墨西哥的冠军。
正赛从杆位起步的维斯塔潘,在发车后从未让出领跑位置。他的执行能力,轮胎管理,攻防决断,在71圈的比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美的驾驶。”红牛领队克里斯蒂安霍纳在TR里对荷兰人说,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这不仅是维斯塔潘本赛季的首胜,更是他向围场发出的宣言,在雷诺引擎的拖累下,他依然能赢。
说来讽刺,赛道另一侧,搭载雷诺引擎的赛车接连三台哑火,在墨西哥城的高海拔中先后“阵亡”。这场面让雷诺高层在维修区脸色铁青。
自回归以来,雷诺作为制造商的表现一直差强人意,而2018赛季后半程的可靠性危机,更让他们在红牛面前失去了所有辩白的余地。
红牛选择在下赛季冒险牵手本田,曾在围场引发巨大争议。但在墨西哥,雷诺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段合作关系画上了句号不是温情告别,而是赛场上的三缕青烟。
而维斯塔潘的胜利,恰如其分地证明了即使在这样的逆境中,天赋依然可以兑现。
林辰以亚军完赛。他从第四位起步,第一圈就超越了汉密尔顿,此后一直稳定地跟在维斯塔潘身后,法拉利的引擎不便在墨西哥推得太猛而维斯塔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赛后TR里说了这样一句话:“感谢车队。这周末完美。还有告诉Lin,他的pace很快。”
两人之间的交情可以追溯到F3时期。2014年,他们在欧洲F3锦标赛成为队友,那时的维斯塔潘脾气火爆,林辰初露峥嵘,沉默寡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在车队各占一角,但维斯塔潘的父亲已经想到,他们会成为彼此职业生涯中的对手和朋友。
当维斯塔潘将赛车停在发车直道,林辰的红色法拉利缓缓停在他身后。两人同时换挡,开始在赛道上画‘甜甜圈’。
白色的烟迹与彩烟交织,在墨西哥城的蓝天下勾勒出属于年轻人的傲慢与浪漫这是维斯塔潘的赛季首胜,但这是他第一次,在赛后与另一名不同队的车手共同庆祝。
因为墨西哥站也是法拉利的加冕时刻。凭借林辰的亚军和维特尔的季军,法拉利自2008年以来首次夺得车队总冠军。十年,十年的蛰伏,失望,重建与挣扎,终于在墨西哥城画上了句号。
赛后,林辰与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并肩进行了另一场甜甜圈表演。德国四冠王的眼眶有些红,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在TR里对车队说了一句:“We did it. ”
而林辰在赛后采访中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这个冠军是和Seb,Kimi还有Jules一起完成的连环任务,我只是完成了最后一环。”
维特尔听到这句话后,罕见地在镜头前揉了揉林辰的头发。这个动作被全球直播当然我们没有错过林辰和维斯塔潘的拥抱,墨西哥是年轻人的福地。
但围场真正在热议的,是另一个问题。离赛季结束还剩两站巴西和阿布扎比。目前,林辰在车手积分榜上领先汉密尔顿20分。理论上,只要他在巴西将积分差拉到26分,那么他将在巴西提前加冕。
但如果林辰在巴西退赛呢?法拉利复兴的故事已经写下,但WDC的归属,仍是悬而未决的终章。
而更令各支车队经理夜不能寐的,是2020年后的权力格局
/冬季战争,席位的牌局
墨西哥站的围场里,话题早已不限于当天的比赛。丹尼尔里卡多转投雷诺的消息已在夏休期投下重磅炸弹,这意味着红牛将在2019年出现一个顶级席位的空缺与维斯塔潘搭档的机会。
而梅赛德斯方面,瓦/尔/特/利博塔斯的合同也将在年底到期,尽管芬兰人本赛季表现稳健,但托托沃尔夫从未掩饰过他对“未来核心”的渴望。
两个席位,一个名字林辰。
2017年进入F1以来,这位华人车手用不到两个赛季证明了自己是围场最可怕的天才之一。仅本赛季,目前为止,7场分站胜利,17次领奖台,1次车队世界冠军这些数字在二年级的车手身上并不常见。
也正是如此,维特尔与汉密尔顿在他的光环下黯然失色。更可怕的是他的成长曲线。
新秀赛季,他以激进的驾驶风格和惊人的速度著称,二年级,他在速度不减的前提下大幅降低了事故率,在法拉利多次失误的情况下仍领跑车手积分榜。
每一年,他都在补上自己“游戏天赋”之外的短板,比赛管理,策略理解,政治斡旋。虽然他在这三个方面依然显得有些笨拙,但进步的幅度令人不安。
“他就像一块海绵。”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车队技术总监说,“你告诉他一个概念,他吸收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我怀疑他的脑子结构和我们不一样。”
法拉利当然想要放人吗?跃马已经等了十年才等到一个可以成为基石的年轻人自迈克尔舒马赫退役后,法拉利一直在寻找“那个人”。
基米莱科宁带来希望,费尔南多阿隆索是折戟,朱尔斯比安奇是遗憾,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是接近但终究差了一口气。
究竟林辰还是已过世的马尔乔内属意的夏尔勒克莱尔,是他们眼中“下一个十年”的答案呢?或许法拉利的选择并不重要,林辰的选择才是全部。
而红牛和梅赛德斯不会轻易放弃,霍纳在墨西哥站的围场里被问到关于林辰的问题时,回答得像一个精明的棋手:“Lin是一位出色的车手,任何车队都会因为拥有他而变得更好。但我们现在专注于马克斯,他是我们的未来。”
但据内部消息,红牛已经为林辰准备了一份2019与2020年的报价,年薪超过维斯塔潘,且有性能奖金条款。更关键的是,红牛愿意给予林辰与维斯塔潘完全平等的一号车手待遇这在马尔科博士的时代几乎闻所未闻。
而梅赛德斯的诱惑更为微妙,托托沃尔夫在被德国媒体追问林辰的可能性时,给出了意味深长的回答:“在刘易斯之后,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扛起梅赛德斯旗帜的车手。也许那个人已经在围场里了,也许还在F2。我们会仔细考虑所有可能性。”
更令人遐想的是,尼科罗斯伯格2016年世界冠军,汉密尔顿的前队友,在墨西哥站的解说席上与林辰进行了一次长谈。没人知道这两位帅哥聊了什么,也许罗斯伯格在告诉他,梅赛德斯的复杂环境,不适合一匹纯血马。
而墨西哥站的甜甜圈,为所有的猜测添上了最后一把火。维斯塔潘和林辰在赛道上画下的烟迹,被解读为一种标志的姿态也许,他们将在未来成为队友。
“如果他们俩在红牛联手,”一位资深车队经理评价道,“其他车队就别玩了。红牛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崛起……那场面我不敢想。”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维斯塔潘和林辰不能在同一支车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F1车手直言,“他们都是需要车队围绕自己运转的alpha male。让他们成为队友的结果,要么是历史上最强的搭档,要么是历史上最严重的分裂。没有中间地带。”
墨西哥站的赛后发布厅里,有记者问维斯塔潘:“如果有一天你和Lin成为队友,你觉得会怎样?”
维斯塔潘的回答足够让在场的所有记者竖起耳朵,“我们是对手。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Lin没有被记者问到同样的问题。但如果他被问到了,会怎么回答?也许他会说:队友还是对手,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五星NPC,区别只在于ID旁边标注的是“友方”还是“敌方”。
但当两辆赛车在墨西哥城的高原上并肩画出烟圈甜甜圈不会撒谎。
/次世代的定义
命运,是一种时序的更迭。我们总在问,谁会是下一个汉密尔顿?谁会是下一个维特尔?谁会是下一个舒马赫?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我们应该问的是,当上一个时代结束,会是什么样子的?
十年前的2008年,汉密尔顿在马萨的家乡巴西拿下了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法拉利最后一次拿到车队总冠军那时的维斯塔潘和林辰,一个10岁的荷兰男孩正在卡丁车赛道上被父亲严厉训导,一个9岁的中国男孩刚刚接触赛车模拟器,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十年后,他们在墨西哥城共同书写了一个新的章节。下一站,巴西。英特拉格斯赛道,林辰领先汉密尔顿20分,维斯塔潘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进攻不管对手是谁。
而阿布扎比。亚斯码头赛道,黄昏发车,夜幕冲线,灯光秀与烟花,WDC的归属与Lin的席位,这两个问题,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被反复追问解读。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批95后的车手,已经不再是“未来之星”。他们就是现在,汉密尔顿的第五个世界冠军近在咫尺。但他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到无法忽视。
墨西哥城的甜甜圈烟迹散入高空,被高原的风吹散,但那不是结束,那是次世代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这just是个倒叙加更,下章揭晓甜甜圈当事人视角[墨镜]
日媒:这是热血番!这是暴君!这是少年跳跳!
周六休息,周日见!静候miami!
第157章 专用灭火器
灯光昏暗, 壁挂电视的光映在马克斯轮廓清晰脸上,鼻梁高耸,投下山峰一般的阴影, 忽明忽暗。
他靠在沙发里, 手里捏着罐红牛, 却迟迟没喝一口,屏幕上播放的是今年英特拉格斯赛道的回放。
十一月的圣保罗,闷热得像蒸笼, 那是他本赛季难得获得的一次杆位发车,起步干净,一号弯稳稳守住内线。身后的刘易斯没有冒险, 银箭只是跟在DRS范围内,像条耐心的蛇。
马克斯知道刘易斯在等什么, 等他的轮胎开始挣扎, 等他犯哪怕一个错误。但那一天,红牛莽撞的年轻车手没有犯错。反而是刘易斯被身后的法拉利过掉,在弯道的后视镜里,马克斯记得那抹红色很快出现。
前四十圈,马克斯似乎掌控着一切。每圈的分段计时都是绿的, 红牛的底盘在颠簸的赛道上却如有神助。他甚至有时间在直道上调整一下刹车平衡,思考下一圈在哪里再推进零点几秒。
“现在Lin在你身后, 差距1.8秒。”马克斯还记得詹皮耶罗平静的语气,“保持这个节奏。”
他开始计算,不到十四圈, 每条直道他都能在DRS检测点前把差距拉大到2秒以上, 这样Lin很难追近到DRS开启的范围内, 剩下的就是管理轮胎, 管理交通,管理一切。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即便Lin越追越近,从1.8s追到0.8s,但他也只是按捺兴奋,隐隐期待着和Lin的攻防较量然而,就在前方他看见那辆粉色的印度力量。
四十四圈,埃斯特班奥康被作为前方慢车被套圈,理论上应该安全让车。但他的轮胎更新,速度也不慢,当马克斯在弯道前逼近,贴着他的尾流时,他以为奥康会让出内线
所有被套圈的车都会默认减速让行,这是默契与规定,是每个进入围场里的车手的常识。但奥康没有,他走防守线,死守内线,像在争夺位置一般。甚至在马克斯过去后,在DRS区试图反超。
马克斯的瞳孔骤缩,他已经来不及想到身后的Lin,但如果不刹车……“Fuck”他咬了咬牙,两车几乎并排入弯,抓地力在那一瞬间骤降,他没有给奥康留足空间,因为这里的攻防本不该发生。
他感觉到车身微甩,但经验告诉他能救回来,只要给一点点反打但奥康的右前轮撞上了他的左后轮。撞击的感觉已经不是肘击,更像被人从侧面猛踹一脚。
车身瞬间打转,马克斯试图救车。他的身体在座椅里被甩向一侧,安全带勒进身体,头盔砸在HANS装置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赛车打着转冲向缓冲区,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黑色的划痕,像道失控的涂鸦。但奥康和他的碰撞直接影响到了他身后的Lin,这是马克斯在赛道上没看清楚的部分,奥康在与马克斯碰撞之后,又直接与Lin发生了碰撞……而这下更糟糕,法拉利的前鼻翼彻底脱落。
白烟喷涌而出,法拉利像只血色中垂死的天鹅,缓缓滑向赛道边缘。林辰的车停在了七号弯外,距离马克斯不到两百米。
而马克斯眼睁睁看着刘易斯的银色奔驰从身边掠过,而红牛赛车重新回到了赛道,但法拉利没有,Lin在本赛季第二次DNF,从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但F1充满意外,时速300公里之下,即便是他人的失误和事故,往往会波及前后车辆。
马克斯不愿回忆那天,他们两个,一个P2,一个DNF。而刘易斯从他们身边驶过,拿走了那个本属于马克斯的冠军但更悲惨的是Lin,他的赛车停在了缓冲区里,引擎还在运转,但一切都结束了。
而奥康得到了10秒罚时和3分的超级驾照扣分,马克斯到现在还觉得那之后的一切是一片混沌的色彩,他看着回放,TR里,詹皮耶罗的声音淡淡的,却掩不住焦虑:“你还好吗马克斯?清醒一点!”
他没有回答,他的眼前是前车的尾灯,余光掠过绿色的草地,红色的护栏,或许还有那本该属于他的胜利,而安全车出动了,吊车拖走了99号的法拉利。
回放画面切到赛后。马克斯记忆中的愤怒仍像刚出锅一般新鲜,沸腾的油溅得到处都是。
他记得要么是赛后称重区,要么是在印度力量的P房,他想找到埃斯特班奥康,问问那个法国人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和皮埃尔闹僵还不够吗?他记得自己和埃斯特班,甚至还有Lin在F3时关系都相当不错但这不意味着在进入F1后,在赛道上依然能够兄友弟恭。
他可以接受输给刘易斯,可以接受输给Lin,他可以接受输给任何人只要是在公平的竞争中。但被一个套圈车撞出去?就算是对方想要解套,也得合乎程序,而不是像个领跑者一样防守,那会导致更多的事故。
自己的P2也就罢了……Lin才是那个十足的受害者,在赛季的倒数第二站,在Lin与刘易斯争冠的关键节点,这一站过后,Lin将丧失优势,而刘易斯追回了25分,而Lin将以落后于刘易斯5分的差距进入阿布扎比最后一站。
这让失去赛季第二胜的马克斯更加激动,印度力量车手几乎是罪加一等,他的肾上腺素飙升,记忆是一片混乱,甚至记不清一切发生的顺序。
他看到埃斯特班从P房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头盔的压痕,他们开始推搡,互相怒吼,法语和荷兰语混杂在一起,像两条愤怒的狮子撕咬。
他记得自己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推了谁。记者的闪光灯在周围闪烁,安保人员正在赶来。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处罚,知道明天媒体会用怎样的标题写他但那一刻,他不在乎。
一切像蒙了纱的镜头记录下的画面……然后是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安保人员吗?也不是车队人员,这只手安静,稳定,温度很低,那只手握住了他攥紧的拳头,力度不重不轻,像在握一个游戏手柄。
“马克斯。”那声音不大,但奇迹般地穿透了他耳朵里的隆隆轰鸣,“Calm down。”
马克斯偏过头,撞进一双冷淡的黑色眼睛。Lin就站在他和奥康之间狭小缝隙的侧方,防火服只褪了上衣,红色的车服搭在腰间,白色的内衬让他像堵纤薄但坚固的墙壁。
马克斯忽然意识到Lin要比他和埃斯特班都要矮上一点,但这不影响在这样强硬冰冷的气场笼罩下,埃斯特班和自己同时停手。
Lin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有不忍和困惑……好像刚刚被埃斯特班毁掉比赛的不是他自己一般,那可是一个DNF!
但那一刻,马克斯注意到的只有他的温度。埃斯特班的拳头很热,而马克斯自己的拳头也不遑多让,像两块烧红了的烙铁。而Lin的手,凉得不像十一月圣保罗的温度,象是深夜里的一场雨。
“你还想因为你的‘怒气值’造成什么公关事故吗?”Lin的声音平静得像水面上的涟漪,通过波纹送入马克斯不甚清醒的大脑:“你在红牛还会有很多次机会。”
你的怒气值。马克斯几乎要笑出来难道你就不生气吗?还在这里在说我的‘怒气值’。但他松开了拳头。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有道理,是因为他反握住了Lin的手腕,感觉到那里的脉搏平稳得像节拍器,平和得不象是失去车手积分榜领先位置后的状态……
Lin一向如此,这些意外无法对他的心态造成伤害,或许只有法拉利自身的策略和车辆调校上的技术性失误才会让Lin多费心思。
而在这种混乱与愤怒中,在所有人都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到顶的时候,Lin的心跳仍不紧不慢,还有空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冲突。
这个认知让马克斯的怒火像被扎了个小洞的气球,嘶嘶地外泄。“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林辰松开了他的手,后退半步,睫毛垂下又抬起,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所以还需要巧克力吗?”马克斯被噎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