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范阿默斯福特深吸一口气,“那可是愚人节。但法拉利没心情开玩笑,但他们就象是玩笑本身,排位赛夏尔拿了杆位,表现完美。不得不说,法拉利今年的引擎似乎有了长足进步”
“他在萨基尔赛道上找到了一种别人找不到的节奏走线紧贴内壁,出弯开油比Lin还早。我当时看排位赛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要赢了。’”
“正赛的前半段,夏尔确实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两年F1经验的车手。
“然后你知道F1运气和稳定才是夺冠关键,”范阿默斯福特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模拟那个转折点,“法拉利的引擎单缸燃烧异常去年Lin也经历了类似的故障,但Lin那次是DNF,而夏尔至少还维持在赛道上”
“后面的Lin在五圈内把差距从5秒缩小到零。在第53圈,Lin在起跑直道上打开DRS,轻松超越了夏尔,就连马克斯也差点完成了对法拉利的超越但让我真正记住巴林站的,不是Lin的胜利,而是夏尔冲向终点时的表情。”
范阿默斯福特的声音变得低沉,“夏尔在安全车带领下保住了第三名他的第一个F1领奖台。但你去看回放,领奖台上的夏尔可不太高兴。旁边的Lin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夏尔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记者:你知道Lin和勒克莱尔说了些什么吗?
范阿默斯福特摇了摇头,“我不得而知,但Lin一向置身事外几乎所有的错误都与他无关,但夏尔不同,他总是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马克斯好歹还会情绪宣泄,而夏尔,他会把所有的失望吞进肚子里,然后第二天装作忘记,更加努力地训练。”
“性格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不同。但我知道,最好不要在心里装太沉重的东西对于赛车,对于冠军。但这本身也是他们不同的个人经历导致的。”
记者:您提到了他们的个人经历。这对成为车手有什么影响吗?
范阿默斯福特沉默了很长时间,“支持系统的不同是最大的差异我不想描述太多夏尔父亲的离世与教父的事故,或者乔斯对马克斯的严苛训练他们的父亲都是我的朋友,但是”
“当我听说Lin一直在资助夏尔的时候,我对Lin的看法完全改变了。Lin当然拥有来自父母的爱与金钱这点我并不否认,但我在围场几乎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他们很忙。但是即便如此,Lin也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表达关心。”
“听乔斯说,他经常给马克斯送巧克力听起来象是一个玩笑,但马克斯真的会吃。而且吃完之后,怒气会消。他给夏尔提供经济支持不是施舍,是让夏尔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追逐梦想。”
“他在去年巴西站,自己因为奥康退赛,争冠形势危急的情况下,还跑去调停马克斯和奥康的冲突。”范阿默斯福特苦笑,“Lin总说自己是一个‘玩家’,把赛车当成‘游戏’。但真正玩游戏的人,会在自己马上要‘Game Over’的时候,去管NPC和另一个玩家的恩怨吗?”
“他不会承认,但Lin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更在乎身边的人。”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您希望2019赛季及未来会怎样发展?
范阿默斯福特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光线洒进来,窗外,卡丁车少年们已经结束训练,正在把车推回车库。他们脸上的疲惫中带着熟悉的满足。
“我能希望什么?我希望孩子们可以一起争夺世界冠军。”
“我希望看到马克斯在荷兰夺冠后,像当年塞纳在巴西那样举着国旗庆祝;我希望看到夏尔在摩纳哥主场登台时,那腼腆又骄傲的笑容;我希望看到Lin终于有一天,不再只在乎他的数据和任务,多看看他身边的人,他们其实彼此相爱。”
“天赋,忠诚,艺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运动如此迷人。”他走到墙边,指着那些照片。“这张是2014年的Lin和马克斯,这张是2015年的夏尔和Lin你看,两张照片里,Lin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面无表情。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其实在笑,只是Lin的善良总是被忽视,他被塑造成一个完美武器的角色。但我希望,他可以真正在赛车中,在和对手的竞技中享受到快乐。”
范阿默斯福特转过身,面对镜头,给出了最后的回答,“至于塞纳还是普罗斯特?Lin都不是。Lin就是Lin。”
“也许五十年后,人们会讨论:‘这个新来的车手,是像舒马赫,汉密尔顿,维特尔,还是像Lin?’”
“那时候,Lin就会成为新的标杆。而这,正是一个十九岁的世界冠军,应得的位置。”
专访结束后的第三天,2019赛季第三站,中国大奖赛即将在上海国际赛车场举行。Lin在积分榜上甩开了他的队友,而接下来他的主场赛道,却也是刘易斯最擅长的赛道之一。
“嘿mate,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来跟我说你rookie赛季在迈凯伦的第二场就拿了P6?”夏尔叼着牙刷,不耐烦地吐掉嘴里的泡沫。
“哦夏尔,只是问问你到上海了没有?给你转发的新闻看了吗?”电话那头兰多的声音有点失真,不是要倒时差吗?怎么还是活力满满。
“什么新闻?很重要吗?关于你的队友卡洛斯赛恩斯有多帅的吗?”夏尔无奈地漱了漱口才点开和兰多的聊天框,看看又转发过来什么无聊的内容。
“mate如果卡洛斯剪短发一定没那么帅了,但我转发给你的新闻是有关刘易斯和Lin的!”兰多将转移的话题重新拉回来,“哇哦,你看这张新闻图上刘易斯的脸色多阴沉,比2016他和尼科那会儿还要更低气压。”
“那你不应该转发给Lin吗?还是乔治和亚历克斯他们?”夏尔果然看到那篇有关梅赛德斯内斗预警的新闻恐怕在连失两胜之后,上海就是那个角斗舞台。
“哦我觉得你更需要,你也得小心维特尔呢mate,他恐怕还以为你是来辅佐他的,没想到你是和去年的Lin是一个套路。”
兰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虽然Lin去年都不太在乎一开始和维特尔那点‘小内斗’,你知道的,他父亲是赞助商但是你,夏尔,你要小心!”
“Seb人不错,Lin也这样说虽然我觉得你也说得对,但恐怕Lin在梅赛德斯的处境也会很难……虽然他看上去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昨天还回英国补他落下的课程呢。”
夏尔无奈地坐在床边,似乎也有些困扰,初入法拉利他也感受到了某种四肢无力的粘滞感,而维特尔也远比想象中强势,但兴奋让他暂时忽略了这些。
“还是马克斯在红牛没有这种困扰,他可没有什么资历深厚的四冠王压他一头。”兰多那边似乎开了罐汽水,一边喝一边说,“而且红牛的车今年看上去也很不错,弯道的下压力”
夏尔冷哼一声打断他,“那倒是,可惜皮埃尔了,他今年进入红牛后,马克斯就是那个资历深厚压他一头的家伙。”
“那你不觉得,在h2h征服这种对手更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吗?”兰多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但到目前为止,我和卡洛斯非常和谐!”
“兰多!所以这才是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吧!”
“不不不,我的目的是为你和Lin加油,让你们都战胜队友……这个祝福我也送给了乔治你知道他和博塔斯,这可决定了梅奔未来可能的席位归属!”
作者有话说:
hhhh迟早有一天兰多诺也要面临大内斗呢)
没有嗑554的意思)
这样说来81快出场了)虽然还有一段时间
补药怪我铺垫烘托好多,但写F3的时候就想写这个专访了orz
2019在文中也是个内斗大年啊(感慨
另,蹴鞠部分取自原采访,作者俺保留意见)
第169章 内斗序曲
上海国际赛车场的看台, 在四月这个阴天的下午,变成了一片蓝白色交织的海洋,一反昔日由法拉利红主导的场面严格来说, 是好几片海洋。
主看台上, 车迷们像参加一场盛大的cosplay集会, 彼此打量着对方头顶的帽子颜色,试图从配色中细微的差异辨认出对方支持的车队或者说,支持的车手。
为何说差异如此细微呢?每年Lin的上赛特别版都是蓝色与白色, 从2017年的威廉姆斯,到上个赛季的法拉利,再到今年的梅赛德斯都取自那青花瓷的白蓝。
“兄弟, 你这帽子是今年的梅奔特别版?还是去年的威廉姆斯的?”
“你没看到标吗?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林皇都戴过的。”
“那还是有点差别的,你不知道去年法拉利林皇主场特别版帽子炒到什么天价了吗?等等你这件法拉利夹克又是怎么回事?”
“去年冠军纪念版, 绝版了, 你买不到的,除非这辈子还能见到林皇回归法拉利不过我觉得下辈子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的对话在上海国际赛道的每个角落此起彼伏。2017年林辰在威廉姆斯横空出世,在上赛的混乱雨战中一举登台;2018年,他转会法拉利后,在上赛更是带回主场的首个冠军, 而今年,他又一次转会, 来到梅赛德斯,搭档刘易斯汉密尔顿。
三年的上海大奖赛,林辰身处三支车队, 而车迷们则像收集卡牌一样, 试图收齐他所有版本的周边就像林辰试图收集成就图鉴那样。
维修区对面的A看台, 巨大的中文横幅写着“欢迎回家”。人群中, 从威廉姆斯的队服,到法拉利的红色战袍,更多的人穿着今年梅赛德斯的夹克那是林辰今年上海站特别版头盔的同款配色,深蓝色与白色的剪纸花纹。
而那条横幅上方的看台依然坐满了穿红色衣服的法拉利车迷。只是那帽子居然来自梅赛德斯的99号他们的偶像,迈克尔舒马赫,或者基米莱科宁曾经在这条赛道上拥有过最热烈的欢呼。
但今年,一切都翻开了新的篇章。刘易斯汉密尔顿站在梅赛德斯的P房门口,望着眼前这片蓝白色的海洋,嘴角浮起一点点笑意,“以前每年来这里,感觉Kimi的粉丝都很热情,也能看到蓝白色的芬兰国旗。”
他的比赛工程师邦宁顿,正在检查平板上的数据,闻言抬头:“今年也不少啊?但……刘易斯,你没发现你在中国的车迷也不少啊。”
刘易斯瞥了他一眼,哂笑一声:“是吗?但哪比得上我小队友的主场。”
邦宁顿笑了笑,“要这么比较,你该去银石看看你的车迷有多热情。”
刘易斯转头望向赛道,“上”字的弯道在阴云下蜿蜒,像条静卧的巨龙,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锐利:“不过就算是和银石比较,我对这条赛道也颇有心得。”
他曾多次在这里夺冠因此这“心得”所言非虚。
身材高大的领队托托沃尔夫这会儿从身后走来,一只手搭上刘易斯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象是种无声的安抚。奥地利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然后收回了手。这是托托本赛季暂时的策略放任自流。
澳大利亚站,Lin夺冠,刘易斯第二。而巴林站,几乎是同样的剧本。两场比赛,梅赛德斯包揽了前二,但谁是第一,谁在第二,托托暂时还不想插手只要不发生退赛。
只要别像2016年西班牙站那样,两台银箭在比赛初期就撞在一起双双退赛,把冠军拱手让人那成就了马克斯维斯塔潘的首个分冠。
托托的目光越过刘易斯,落在P房里面那个正在和工程师交流的年轻人身上,Lin正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青花瓷配色的赛车服,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亚洲人的头发总是细密柔顺而富有光泽。
他正用流利的英语和工程师戴夫讨论着什么,那本就是他2017年在梅赛德斯的车组,现在只是沿用,而他手势简洁,语速不快不慢,像个在做演示的程序员曾经的合作让他们心有灵犀。
而策略组的詹姆斯同样与Lin共事过,何况杰米正是Lin的直系学长……这让托托觉得Lin在梅赛德斯或许没有他想得那样势单力薄。
托托注意到,林辰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平板上那些数字,而不是戴夫的脸经典的技术宅。和刘易斯可不一样,托托收回目光,又望向刘易斯。
这位四届世界冠军正在戴自己的头盔,动作很慢,象是在做某种仪式。手套,护颈,头盔,每一步一丝不苟。
托托知道,刘易斯逐渐严肃起来……当然不是说他之前不重视,但上海赛道确实是他擅长的那个,而连续两站被队友击败而且是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年轻队友。
这对刘易斯来说,不是可以轻松接受的事情。即便他嘴上说着“我们是一个团队”,即便他在发布会上对着镜头微笑。
四届世界冠军的骄傲,不是用来被年轻的队友当作天才证道的垫脚石的。
而法拉利P房里,比诺托神色凝重。他站在控制台前,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窝里透出难以言说的焦灼。前两站比赛,梅赛德斯包揽了前二,而他的法拉利,最好的成绩只是第三远不如去年的开局。
去年,他们手握Lin和维特尔,拿下了车手和车队双料总冠军,这当然让马拉内罗的庆典持续了整整一周,整个意大利都沉浸在红色的狂喜中比诺托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车队经理,但随之而来的是众人更高的期待。
然后,Lin走了,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事,席位早早就签给了夏尔,但当Lin离开时仍是那么不可接受“我也有我自己的计划,法拉利有时会成为阻碍。”
当时那个才19岁的年轻人这样对他说,就像他在拒绝比诺托端来的意式浓缩那样自然Lin常说“我不爱喝咖啡”,是的,他不属于意大利,也不属于法拉利,他连习惯都不愿相融,但他能带来胜利。
比诺托不太理解,放弃法拉利,或者被法拉利放弃,对Lin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重大遗憾,只是过眼云烟,这样书写历史的机会在他的图鉴里可能只占清浅一笔。Lin选择了梅赛德斯但比诺托隐隐知道,或许也是法拉利迫使Lin做出了这样的转向。
比诺托至今想起那场谈话,仍然觉得不可思议。Lin在赛季末是法拉利的英雄,是意大利媒体口中“新舒马赫”,是铁佛寺们的新神。他选择了离开,就像一把刀插进所有铁佛寺的心脏。
而今天,他穿着梅赛德斯的青花瓷特别队服,又拿到了主场的杆位,比诺托的目光落在维修区对面看台上那为Lin应援的蓝白色上,只觉得刺眼在去年那本该是更耀目的法拉利红。
维特尔正在戴头盔,透过护目镜看到了比诺托的表情。德国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着他的准备工作。
而夏尔正在做最后的热身,深色的头发被全部罩进了头盔里,茶绿色的眼睛里是近乎平静的专注他和Lin的处境不同,与维特尔的队友关系……此时也不似去年那般平等。
Lin和维特尔在上个赛季中,确切地说,维特尔只是名义上的一号车手,林辰是说是那个“有天赋的新人”。但赛季过了三场后,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一号了。
车队从没有下过明确的指令,但Lin在赛道上的表现本身就是一种指令当你的队友以更快的圈速优势超过你,你还有什么资格要求车队指令?
而那个队友几乎从不犯错,甚至试图指出车队的错误,来减轻自己的负担维特尔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排位赛的结果早在昨天已尘埃落定。1分31秒547林辰在Q3最后一圈刷出的成绩,比他自己在Q2的圈速还要更快。赛道温度的变化,风速的细微差异,全部被他精确地计算进了驾驶中。
解说席上,前车手马丁布伦德尔发出一声长叹:“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年轻人。他开车的样子,就像他的大脑里装着一台超级计算机该感谢他的父亲吗?”
刘易斯的最后一圈只差了0.033秒,在一条单圈5.4公里的赛道上,这个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刘易斯知道,它不能忽略。
因为在F1里,差距当然是以小数点后几位的秒数计算的,但它更附加了心理的重量。0.033秒意味着,在排位赛的关键时刻,Lin要比他快,哪怕只是一点点。
两辆法拉利占据了第二排发车,但他们的圈速落后了Lin超过0.3秒,就算是法拉利今年经历了引擎升级,也比不上W10这平衡了稳定性和速度的利器。
而两台红牛排在第三排发车,“这个周末我们需要再找一找感觉。”马克斯的工程师詹皮耶罗与他搭话,但马克斯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蓝眼睛里映出车载数据,嘴唇紧抿。
他的“怒气值”在上升如果林辰在场的话,他会看到马克斯头顶的那个数字从45%慢慢爬升到了60%但这远不是愤怒,这是近似于饥饿的挑战欲。
马克斯想赢,今年的红牛可以给他挑战法拉利和梅奔的机会,而他想赢过所有人,尤其是Lin。
三练中撞车的亚历克斯阿尔本成为了今天的变数。红牛二队的泰裔车手在11号弯失控,赛车高速撞向护墙,整个右侧悬挂断裂,技师们连夜奋战,试图修复那辆面目全非的赛车。
但时间不够了。排位赛开始时,阿尔本的P房还是一片狼藉。赛会干事最终同意他在维修区发车,但代价是更换变速箱,罚退五位;更换逃生空间,维修区起步。
亚历克斯坐在P房角落的凳子上,看着技师们手忙脚乱地做最后装配。他的头盔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面罩上敲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