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这甚至不需要数据,因为后视镜里那银箭已经近在咫尺。他知道Lin比他快他的白胎已经跑了很多圈而Lin的软胎更新。这是不公平的对决……但本就是不同的策略决定。
他在12号弯的出弯点上刻意收窄了线路,封堵内线。这是他能做的唯一防守让Lin被迫走外线,外线的抓地力更差,似乎超车的成功率更低。
但林辰在进入13号弯之前做了一个假动作向右抽头,做出要从外线超车的姿态,引诱刘易斯向右移动防守。然后在刘易斯转向那一瞬间,他猛地将车头抽回内线,从刘易斯左侧不到半米的缝隙中切了进去。
两台车在弯心几乎并排。刘易斯的车头离Lin的右后轮不到二十厘米在240公里的时速下,这个距离只是一次微小的路肩颠簸。
但林辰已经完成了超越。W10从13号弯的弯心弹射而出,干净利落地切到刘易斯的车头前,在进入14号弯之前锁定了位置。
“Nice move!Lin超越了汉密尔顿,再次梅赛德斯的队内竞争!我们已经在本年度看到了太多,哦哦哦维斯塔潘已经逼近了汉密尔顿,看看红牛能不能带回P2,还是梅赛德斯1-2带回!”
林辰的注意力已经放在最后十圈的巡航之上,目光落在赛道尽头之上的黑白方格旗。
当那台99号W10冲线,系统面板弹出一条铺满整个视野的通知
【主线任务完成】
【2019赛季:车手世界总冠军】
【成就解锁】
【卫冕冠军:连续两年获得WDC】
【阵营收割机:在第两支不同车队赢得WDC】
【二十而冠:最年轻的F1双冠王】
【阵营声望更新】
【梅赛德斯:阵营声望-20…+10…-10…+50…(建议玩家在数据稳定后再次查看)阵营状态:不甘】
回场圈,林辰盯着最后一条提示看了两秒,他眨了眨眼,面板在他视野中淡出。
他按下TR键:“无论如何,Thanks, team. Good car today.”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像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工程师戴夫却又些哽咽,他从威廉姆斯时期就相伴Lin的左右,虽然是被带飞的那个,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但今年在梅赛德斯P房,对那些不公正待遇也是有目共睹,这样可怕的竞争手段,也就只有Lin毫不在乎地能稳定带回胜利。
“让我们恭喜最年轻的卫冕冠军!来自中国的梅赛德斯车手Lin!他在去年为法拉利拿下WDC后,今年又在梅赛德斯做到了这一切!”
“即便他只有20岁,即便他的队友是刘易斯汉密尔顿!即便下半赛季如此艰难,我们都知道那些虚假新闻带来的伤害!让我们为这位勇者喝彩!”
回场圈的银色战车披着奥斯汀的落日夕阳,美不胜收……P房里,梅赛德斯的工程师们,尤其是Lin的车组,爆发出一阵欢呼。压抑了一个赛季,见证了车库里发生的这一地鸡毛,他们终于可以大声地发泄这一切。
有人拍桌子,有人拥抱,有人把耳机摔在桌上然后意识到那是车队财产又赶紧捡起来。
但托托沃尔夫好像呆住了,在镜头推近时,才想起来要鼓掌。但那也不怎么热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笑容,但笑意没有抵达他的眼睛。
刘易斯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区,停在P3,马克斯最后超过了他,44号的W10闪烁着微弱的银光,像只被击败的猛兽,正在舔舐伤口。
赛后记者们则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话筒和录音笔在空中碰撞出密集的咔嗒声。
“Lin!恭喜你卫冕成功!这是你连续第二个世界冠军,而且你才20岁!你的感受如何?”
林辰歪了歪头,看上去象是累极了以至于有些懵懂,“这个赛季的游戏剧情挺好玩的,有很多场外的彩蛋DLC加载。”
记者们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似乎又意有所指,“你在梅赛德斯的第一个赛季就拿到了世界冠军,这是否意味着你会长期留在车队?你和托托关系如何?”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问题的答案,从托托的态度,梅赛德斯的待遇,以及克里斯蒂安霍纳那个横插一脚的红牛领队那里。
林辰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看到托托站在那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即便之前发生了一些波折,在梅赛德斯我依然可以尽情游戏车很快,队友和车组人员也很友善。”他的语速平稳,语调没有起伏……
“感谢托托沃尔夫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送来的分手礼包,无论是‘P房暴君’的称号,还是那些换胎debuff,我都很受用,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个赛季,增加了难度,但也增加了惊喜但是,确实,我和梅赛德斯没有续约。”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笔记等等,什么叫分手礼包?什么是‘称号’,还有debuff?怎么感觉吐露了什么惊天秘闻?
之前这些虽然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怎么Lin忽然贴脸开大,不是说自闭症吗?不是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世俗啊公关啊都不懂吗?怎么忽然炮轰梅赛德斯了?
记者还在消化这些游戏术语的含义,但林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像一场游戏通关后的结算动画,然后转身离开了。
而刘易斯依然得体,眼神依然温和,声音依然平稳。但在记者问到“你如何看待Lin提前卫冕”时,他的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握了一下。
“他做得很棒,”刘易斯有些疲惫甚至沮丧,但还算体面,“他是个天才,毫无疑问但赛季还有两站,我们会继续为剩下的比赛努力。”
记者们点了点头,没有人注意到刘易斯在采访里几乎把旁边的水喝了三分之二,“那你认为托托和梅赛德斯在Lin相关新闻里充当了怎样的角色?是否存在一些”
“抱歉,这个你可以亲自问问我们的领队……”刘易斯依照公关训练,有些歉意地笑了,他最终把那瓶水的剩下三分之一喝掉了,一切发生在不到二十分钟内,他觉得比以往更渴。
马克斯的采访要简短得多,“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很棒的比赛,”他耸了耸肩,深色的金发在闪光灯下却几乎发白,“最后的黄旗让我差点无法使用DRS争夺第二名,但最后我还是做到了!恭喜Lin。”
记者追问:“你怎么看他提前卫冕?你们今年多次在赛道上交手”
“他开得很快,他和刘易斯的竞争也很精彩,”马克斯打断了他,蓝眼睛在镜头前闪烁了一下,“但我更期待等我们坐在同一台车里的竞争。那不远了。”
托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那些媒体鲨鱼纠缠不休,蜂拥而至,就象是那会儿对Lin一样,但如今调转目标,换成了自己。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上正在回放Lin赛后的那段采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眼睛盯着屏幕里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年轻面孔。
“即便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感谢托托沃尔夫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他按下了暂停键,之后是那些“分手礼包”,什么P房暴君的“称号”,什么“换胎debuff”,足够刺耳了,托托不想再听一遍。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已成定局,也已成败局,Lin是扮猪吃老虎吗?还是他早就笃定了舆论的走向呢?明明拿到了WCC和WDC的双料冠军,托托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一并损耗了自己和车队品牌的声誉。
还好还有刘易斯……托托闭上眼睛。
刘易斯和梅赛德斯的品牌绑定让他安心,这样一想也好,如果Lin留下,势必新旧更迭也会是新的地震他承受不起,今年只是一个缩影罢了。
如果Lin留下,那么明年的一切都会重演。车库的分裂,工程师站队的压力,媒体的狂轰滥炸。
他安慰自己,不停安慰自己……待托托睁开眼睛,屏幕上Lin的脸依然平静秀美,如此年轻,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凝视着自己。
托托发觉选择权并不在自己手上,让他感到可悲的是,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外,他对Lin的掌控象是坐在时速300公里的赛车撞上护栏,而刹车失灵,自己只是乘客。
而在外界眼中,恐怕自己是那个逼迫Lin转会或者暂别围场的恶人尤其是以Lin过于完美的“可怜”形象衬托。但Lin怎么会可怜呢?拿到一切之后的转身是一种过于可怕的强大。
托托寄希望于时间可以粉饰太平比如让群众忘记2019下半年,梅赛德斯这场P房与医疗病例的舆论闹剧。
但他也嗤笑,离开一年?时间会教Lin做人,围场更迭迅速,从来不缺天才,但托托也隐隐知道,Lin不可替代。
作者有话说:
阵营收割机小林,梅奔的缘分即将完结
总算可以甩掉toto了,小林即将华丽转身
但只要还开F1,好像也甩不掉哈哈
又要比赛周了,我感觉自己有点摩纳哥ptsd哈哈
第188章 特殊观众
阿布扎比的夜幕总是降临得比想象中快, 波斯湾的海风裹挟干燥的热浪,吹过亚斯码头赛道,将白天被烈日炙烤的路面冷却下来。
远处, 亚斯湾的游艇码头亮起点点灯火, 但赛道两侧的泛光灯使人炫目, 将整条赛道浸泡在银白色的光晕之中。
这是2019赛季的最后一战。虽然WCC与WDC的归属已在之前几站落下帷幕。
维修区通道里,各支车队的P房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转播画面上,解说的声音透过酒店房间的音响传来。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把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 百无聊赖地用遥控器调高了音量。这个澳大利亚车手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赛季。
他才刚刚成年,但就已经拿到了雷诺欧洲方程式的冠军虽然在这个年纪,马克斯和Lin都已经开上F1了。
灰色运动卫衣的帽子让他的神情有些看不清楚, 柔软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像个理科很好的高中生或许本来就是, 懒散地看着屏幕上的赛前准备。
“你倒是坐直一点。”周冠宇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白瓷杯壁上印着酒店的标志。
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打理得整齐,整个人看上去比皮亚斯特里精神得多尽管他才是那个刚跑完F2新秀赛季,辗转了十几个国家, 拿了一堆积分的人。
周冠宇刚刚结束F2的新秀年,他的父亲赞助了virtuosi racing车队并将他名字中的‘宇’字冠名在前, uni-virtuosi是这支队伍的全名,他在过去的一个赛季不乏领奖台和杆位。但最终也只拿到第七,也可能与他们车队的车处于神鬼二象性有关。
而他明年的队友奥斯卡皮亚斯特里, 已经和他逐渐熟悉起来。他们现在同属于雷诺青训不同的是, 周冠宇之前在法拉利青训, 但FDA人才济济, ‘关系户’更是众多,他一个中国人不如另寻他路。
而眼前比他还小两岁的澳大利亚人,跳过了F3……好像是因为车队新来的技术总监还是哪个高层对他十分看好,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周冠宇没有听到更多的风声,至于他自己,他甚至还没见过那个新来的技术高层。
而皮亚斯特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茶啊,比起咖啡,我更喜欢这个。”
皮亚斯特里又抿了一口,没有继续追问。他更想问的是Zhou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阿布扎比的酒店房间里泡茶,而不是像其他车手一样,去楼下的酒吧喝一杯……当然,不知道Zhou有没有到饮酒的年纪。
但这就是周冠宇,即便他来到欧洲多年,但始终保持着一些不太容易改变的习惯。或许车手都是这样,长久的习惯才能让他们保证稳定的职业生涯。
屏幕上,镜头切到了维修区。一辆辆赛车被推出P房,排成整齐的队列,发动机开始预热,低沉的轰鸣声透过音响传出来,茶几上的一次性纸杯微微颤抖。
“你看好谁?”周冠宇在他旁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皮亚斯特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发车格,“等等。杆位是谁?”
周冠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得意洋洋,他和Lin不算特别熟,他们通过夏尔相识,但也认识了多年,而且同为中国人,他当然更支持Lin。
皮亚斯特里看到他的眼神就心领神会了,好吧,还能是谁,只可能是那个所有低级别车手都仰望的那个传奇人物谁知道呢,十九岁的WDC,前后与两个四冠王同队依然h2h碾压的变态天才,如今围场的暴风眼。
皮亚斯特里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台99号银箭停靠在发车格最前方,白色的车服,白色的头盔,像白银铸就的骑士。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雷诺方程式的事情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关注F1的收官战。但那时Lin刚刚在法拉利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皮亚斯特里当时看了那些报道,心里想的是:哦,又一个天才。
那时他还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明年就要进入F2了。那些在电视上轰鸣而过的人,正在驾驶他未来可能也会驾驶的赛车。他们不再是遥远的,虚构的,存在于手机新闻推送里的名字,而是“即将成为同行的人”
虽然他也知道,不是所有在F2出色的车手都能进入围场,不是所有人都是马克斯维斯塔潘那样跳级,也不是所有人都是Lin三连跳,甚至切换大车队就像游戏切号。
这种感觉很奇怪,象是隔着一层玻璃看水族箱里的鱼,忽然意识到那个玻璃其实很薄,“他是怎么拿到杆位的?”
周冠宇喝了一口茶,似乎在回忆排位赛的细节,“Q3最后一圈,他T5那里走了一个非常激进的线路,几乎贴着护栏过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失控,但他没有。他的圈速比汉密尔顿快了0.3秒。”
皮亚斯特里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但他已经加冕了,其实没有必要。”
这才是他的第三年,第二个世界冠军,而有些车手一辈子都可能拿不到一个。
电视画面切换到暖胎圈,二十台赛车依次从发车格驶出,发动机的轰鸣,通过音响放大,填满整个房间。
“巴西站你看没看?”皮亚斯特里有些尴尬地试探,他知道周冠宇比他知道更多细节,虽然对方只比自己大两岁,但在单座方程式已经很久了。
周冠宇却也有些尴尬,“……当然,就是那场太搞笑了。”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注意力显然不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巴西站,那场比赛的过程,对于任何关注F1的人来说,都很难用“正常”来形容。如果要复盘的话
六十圈,Lin和刘易斯汉密尔顿在争夺领先位置的时候发生了碰撞。两台梅赛德斯车手,在赛道上直接撞上了,双双DN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