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25章

  许太后兄长身边的那亲信就找到机会,潜入府中,在屋子旁边放了一把火, 又从后面悄悄溜走。本来应该众人忙着救火, 没人注意他, 可偏偏有个躲懒的小厮撞见了他。

  看似一切都分外合情合理。

  商矜垂眼:“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纪先生与他对坐:“我在淮安郡王府上转了一圈,以当时淮安郡王所在的位置, 他要逃离火场完全来得及。”

  “可他没有。”商矜微微眯起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去查一下淮安郡王那妾室。”

  控鹤司做事极快,不到半日就带回来消息, 这妾室是被人送给淮安郡王的,是个孤女,祖籍和父母踪迹已经不可考。商矜缓缓将与她有关的卷宗看了一遍,指尖顿在书页边缘,目光沉静。

  纪先生忍不住出声询问:“殿下,此人可有什么问题?”

  商矜摇摇头,语调轻描淡写:“只是发现这人同姜家有点关系。”

  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关系,若不留意甚至发现不了这妾室的前主家为姜回庭做过事。

  “殿下的意思是……”纪先生闻弦歌而知雅意,心念一动,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惊讶来,“姜氏缘何插手其中?”

  商矜短促地笑了声。

  “不过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怎好就此断定?”

  不置可否的态度让纪先生皱起眉头,他也只是凭空猜测,这事无论怎么看都和姜氏没有一点关系。

  商矜见他如此,不由得勾了下嘴角,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且看背后之人究竟要做什么了。”

  小皇帝身边谁的人都有,这些人来历混乱,背后能牵连出好几家,却未必能找出真正的主人,反而浪费时间。淮安郡王府这边行事无疏漏,也难找到切实的证据,不如守株待兔。

  纪先生欣然道:“既然殿下不着急,那在下也就陪着殿下一同等上一等。”

  手边天青瓷釉晕开朦胧温润光泽,瓶中一支白梅姿态娉婷。梅香疏淡,融化在袅袅飘散的密合香中,拂过商矜缀着梅枝的衣袖,亦染上一点梅梢霜雪的冷淡气息。

  他乌发青衣端坐,衣上盛开清丽冷蕊,眼眸垂落时目光望来,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

  *

  “越京的雪下得可真是……温柔。”

  萧照立在窗边,望着庭院内簌簌而落的细雪,挑了个词来形容。

  亲卫沉默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两步开外的地方,心中对他的话很是认可,雍州十月就开始飘雪,到年底时常可见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埋地三尺,越京这雪比起来,可不是温柔?

  萧照又看了一会雪,才向身后的亲卫问道:“姜回庭登门拜访李枕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亲卫方才向他禀告此事时,见他毫无波动,还以为他对这些朝臣之间的尔虞我诈不感兴趣,因而又被问起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道:“昨日酉时姜回庭登门拜访李枕书,至亥时才出。”

  “谈了这么久?”萧照低声说了一句,眉眼间疑虑一掠而过。

  李枕书和世家一派的关系从来都不好,与世家官员间更是泾渭分明,别说密谈如此之久。

  其中出了什么事情?

  萧照沉吟片刻,忽而又问:“今日朝堂上情况如何?”

  “还在因为重开科举一事争执不下。”

  “李枕书态度如何?”

  “……今日倒没有见他表态。”

  萧照闻言不知想到什么,语调一转,问道:“淮安郡王府纵火一案查清楚了吗?”

  “似乎和许家有些关系,但朝廷做事一向慢腾腾的,应该还要几天才有定论。”亲卫言辞间对朝廷繁冗的议事流程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件事出不了结果了。”萧照接话,若有所思,“难怪李枕书一反常态和姜回庭详谈。”

  这件案子是李枕书亲自经手的,他必定比其他人更清楚中间的内情。

  许家是小皇帝的把柄。

  李枕书不得不为此妥协。

  所以…….李枕书与世家是要联手了么?

  萧照想到此处,不由得淡声嗤笑,旋即那笑意又复而意味深长起来。

  他问过这件事,转身出屋欲走向庭院中,甫一踏出门槛,见他的亲卫头领方停归捧着一支插瓶梅花小心翼翼走过来,浑身肌肉紧绷,捧着那花瓶,生怕有一点磕碰。

  不待萧照开口相询,方停归就主动解释起来:“这是刚刚清河公主命人送过来的。说府中梅花开得正好,折来一枝供以世子赏玩。”

  “商矜亲口说的?”萧照伸手接过花瓶,摸了摸犹染着寒意的白梅花瓣,正是开得好的时候,花枝扶疏,娉婷清丽。

  顶端系着一张小小的描红金笺,抬手翻转过来,见上方一行亦浓亦纤的字迹写着先人的诗句“聊赠一枝春”。

  萧照又仔细将这行字用眼神描摹过一遍,才抬起头,心情颇好的笑起来,似叹似笑:“旁人都在猜测他这时候必定为李枕书倒戈而苦恼,他却还能怡然自得赏花,果然是他……”

  萧照摇头笑完,拿着青釉瓷瓶转身折回进屋内,指腹轻抚过那张红笺上的墨痕,极为珍重爱怜。

  ………

  “咔”

  旁逸的花苞被剪去,留下繁而不乱的一枝。桑星摇看着那枝被修剪的新折梅枝,花上的雪水尚未干透,斟酌良久还是问:“殿下准备如何处理淮安郡王的案子?大理寺那边林大人还在等殿下的答复。”

  “不着急。”

  商矜放下剪刀,端详了片刻已经被修剪整齐的花枝。

  “姜回庭不是才找上李枕书?”

  “是。看朝堂上这两天的情况,他们也许会联手……”她说着轻轻蹙起柳叶眉,神态中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倘若李枕书要与世家联手,对殿下自然多有不利

  商矜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那可未必。”

  “陛下是李枕书的软肋,握住陛下确实能够掌控住李枕书。”但李枕书又岂会愿意长久受制于人,何况保护天子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屈从忍让,而是将所有危害到陛下的安危的人或物全部拔除

  商矜想到这里,眼睫忽而微颤,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姜回庭与李枕书同朝为官,虽然李枕书这些年手段趋近于“怀柔”,但是姜回庭不会真以为李枕书那么好拿捏。所以,姜回庭只是想借此拖住局面,亦或者他有让李枕书一定倒戈相向的后手?

  ……那就再推一把。

  *

  *

  “清河公主近来动作颇多,今日又罢免了好几个官员,都是出身世家嫡系的子弟。”姜五郎不忿道,“看来清河公主已经迫不及待要除去我等,好为那些寒门子弟铺路了。”

  朝廷最近不断收到各地书院院长的请愿书,请求朝廷重开科举,天下读书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唾弃商矜弄权乱政,反而纷纷欣喜地倒戈相向,为商矜写了许多篇赞颂的词赋。

  他们这些世家已经箭在弦上。

  倘若真顺从商矜的意愿重开科举,只怕十数年间,朝堂上就难有他们容身之地当年科举开创时,世家并不以为意,论才赋学识,寒门布衣哪里比得上他们自幼受家风熏陶,得名师教导。结果才多少年,世家就一度被这些布衣官员压得抬不起头。

  何况前几任帝王还尚给世家留足余地,到了商矜这里,杀心已是毫不遮掩。

  姜回庭捻着一串念珠,听姜五郎一口气抱怨完,闭了闭眼睛,没有开口说话,神情莫测。

  姜五郎偷偷睨了一眼兄长的侧脸,察言观色的本领让他知道兄长此刻兴致不高。他原本还想再抱怨两句,见此不由得讪讪闭了嘴,但他立在原地沉思了小半刻,没忍住又问:“长兄,那照这个情况,我还可要继续准备科举?”

  他一点也不想去参加科举,以他的出身本可以直接做官,却还要去与那些寒门士子一较高低,岂不是拉低自己的身份?

  姜回庭这次终于看向了他,屈指点在膝上,天丝锦织成的衣物上透出丝丝缕缕的华美银色光泽,暗纹在光影中浮动变化。

  “哪怕不开科举,也应当念书。”

  姜回庭措辞并不严厉,但目光扫过来是让姜五郎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是……”

  姜回庭蹙起眉头,见他如此,本想开口解释一番的念头又收回,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来:“宸妃送出宫的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已经打探到了行踪,我已经派人去青州务必要全须全尾把人接回来。”姜五郎说起这件事,瞬间有了底气,还感慨一句,“先帝数子性情各不相同,也不知道这位一出生就曾被立为太子的宸妃之子是何模样?”

  不过长于乡野之间,想必不会好到哪儿去。

  陛下也不过尔尔,遑论流落在外的?

  姜五郎不由得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宸妃之子产生了几分轻视。

  “早点把人带回来。夜长梦多。”姜回庭吩咐了一句。

  “我马上写信再去催他们加快行动。”姜五郎轻松的神情一敛,恭谨对答,“必不叫长兄失望。”

  姜回庭“嗯”了一声,在姜五郎匆匆远去后后才从堆积的公文下寻出一封信。他拿起信纸将每个字再次都细细研读过,才将其折好收拢入怀袖。

  这封信来自荒僻的皇陵,他当时不过起了试探的心思,没想到当真挖出一个秘密。

  寥寥百余字,承载着一个足以颠覆王朝局势的秘密。

  姜回庭握紧了手。

  第125章 锦帆里

  南梁王府开始接待登门的客人, 这似乎是某种信号,一时间不少官员风闻而至,前来拜会, 绞尽脑汁想要试探萧照的态度, 但话题总被绕开到堂前那枝插瓶梅花上。

  来人只能附和这萧照的话称赞这枝不过是随手折下的梅花,得到南梁王世子热忱回应, 又在不经意被透露这枝梅花的来历清河公主所赠,紧接着来人还没有摸清楚头脑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府。

  来客皆是如此待遇。

  师岐送完一位官员离府,回来时看萧照还在欣赏那枝白梅, 想起被送客的那些官员一脸茫然的模样, 只觉得啼笑皆非。

  他整了整衣袖,走近对萧照道:“世子今日已经同五个人赏过这枝花了, 不知世子还打算同多少人赏它?世子可知道”他叹而笑,“越京里的传言已经在说您与清河公主凭这枝花定情, 过了年就要完婚,还有说您二人其实早已相识, 曾折梅相送,只是迫于无奈分别,如今凭这枝梅花为信物认出了彼此。”

  萧照漫不经心拨了拨花枝:“倘若当真如此, 反而好了。”

  倘若当年初见, 他没有放人离开雍州……生是他的, 死也是他的。

  “只怕这些没影的传言到清河公主耳中,平白惹人不快。”师岐也不怕惹得萧照不高兴, 直白接话,“殿下既然计之长远,又何必放任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萧照唇边笑意淡去些许,他眼尾往下压, 不含半分真切的笑,反而有种难言的冷意:“总得叫人知道,不该有的痴心妄想就该收好!”

  师岐琢磨了一下这话,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但又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他直觉此事不该多问,便一笑置之:“师某跟随世子多年,从来都是见世子运筹帷幄,把握十足,还是头回见世子也走得这般前思后量,步步为营。”

  他言辞间颇有些感慨。

  这位世子对清河公主的心思已是阻无可阻。萧照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这个做下属的不能劝阻,亦不能再投他主,倒只能期望萧照能得偿所愿了。

  “既要取走一件珍宝,那为之慎重筹划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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