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62章

  “看似情深意重,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私心的道貌岸然。”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言,对殿下一往情深, 就该设法成全殿下为皇者的万世功勋。”

  “你就该杀了薛氏一族!”

  她语调森冷, 字字沁出冰凉血腥气。

  “……”

  萧照确实没有料到,她所指的杀人竟然是薛家。

  郭南绮的声音却又忽然温柔下来:

  “殿下顾念血缘亲情, 薛氏一族的存在却拖了殿下的后腿。”

  世族与皇权此消彼长,在世代的姻亲中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世族扶持流淌着世族血脉的天子,天子以权位回馈世族, 虽然许许多多的世族没落,但又有许许多多的世族崛起。

  世族还是世族。

  世族占据了职位、土地、人口,民脂民膏取之尽锱铢, 将天下无形中分割得支离破碎。

  一位天子想建功立业, 就必须将世族这块腐朽的血肉挖出来。

  商矜掌权以来对世族的态度始终强硬, 这些门阀们一退再退,似乎马上就要退出政治的舞台, 但那也只是“似乎”薛氏世代公侯妃后,是数百年来最不可撼动的家族之一,又是清河公主的外家。清河公主掌权时,亦是尽心辅佐, 没有半点疏漏。

  谁能撼动这样的一个家族?

  哪怕是商矜本人都不行。

  薛家倾塌,天下马上会传遍清河公主忘恩负义、鸟尽弓藏的名声。

  因为薛家没有对不起商矜的地方。

  朝堂争斗无情,但争斗下的人却不能无情。

  “若非我乃殿下臣属,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断定为殿下授命。今日我根本不会在这里与你多言。”

  郭南绮深深地注视着他。

  “萧世子,你与我们不同。”

  “你比我们更应该知道殿下心有丘壑。”

  “你应该成全他!”

  ………

  “你心神不宁。”

  商矜在第三次看过萧照的神色时,冷不防开口。

  “南绮辩才极佳,性情也非同一般。倘若她说了什么,不必在意。”

  商矜慢慢地说道。

  “因此我本不想你去单独见她,只是我想你终究还是得见见她。”

  他抬起手,一枚玉质令牌悬在指尖。

  上刻一组相伴相生的玄鸟,饰以十二章纹。

  “控鹤司的前身乃皇家密探,历来直属天子,由皇后亲自司掌。”

  这是自高祖时期便传下来秘而不宣的规矩,帝后同心一体,天子在明,皇后在暗。

  因而天家娶妇向来不太在乎出身的,只要两人相互扶持,同心同德,就算出身乡野又如何?只是世家势大、天子势弱,皇后非得出身名门,才能坐镇中宫本朝也不是没有天子的糟糠之妻被权臣一杯鸩酒毒杀的先例。

  故而大部分世家推举的皇后,都并未掌握控皇室密探的权柄。

  薛皇后是世家女中的例外。她甚至比先帝更早嗅到权势的气息。

  再则,先帝刚登基时意气勃发,没有和薛皇后走到后来两看相厌的境地,给了所有皇后该有的尊荣。

  后来薛皇后薨逝,号令皇室密探的权柄未被收回皇帝手中,而是传给了商矜。商矜将密探改制重组,才有了如今的控鹤司雏形。

  在他掌权的多年内,控鹤司的架构被进一步完善,渗透到这个庞大朝廷的方方面面,令人讳莫如深。

  他将令牌交到萧照手里。

  “我不知道你将来做不做得了皇后。”他说到这里微微勾唇,戏谑自眼中一掠而过。

  “但你我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权势富贵,生荣死哀,我有的一切都分给你。”

  “所以南绮说什么你都不必听,让她听你的就可以了。”

  商矜垂眼笑了下,神情温和平静。

  “殿下要分给我的,仅仅是权势富贵吗?”

  萧照忽然问。

  “我已经同你说了生荣死哀。何必再问呢。”

  “如此自然是最好。如此才最合我心意!”

  萧照言罢,反手捉住商矜的手,又问:

  “倘若是我先死呢?”

  “有什么分别吗?”

  他淡淡道。

  “殿下啊殿下……”萧照似笑非笑,“可你叫我如何舍得!”

  “如果我先死了,殿下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这样一个人吧!”

  生死乃是大事,本不该轻易被提及,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蛮夷狼子野心,虎视眈眈,萧家世代镇守北境,拒敌千里。真到了那个时候。萧照势必会上战场。

  即使没有商矜,他也要上战场。

  萧照见他不语,握住那枚令牌,若有所思:“你知晓郭姑娘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她大约是想借你的手、借我的名义去做些什么。”

  郭南绮于他有救命之恩,入控鹤司是郭南绮自己的选择。某些意义上,郭南绮和商矜的其他臣属不一样,郭南绮敬重他、听从他,但商矜不能掌控她的意志。

  商矜过去并不在乎郭南绮想做什么,毕竟他给得起。

  可是萧照不一样。

  “无论她说什么,只要不是我亲口说出来的话,都不是真的。”

  萧照唇边含笑,眼角上挑,勾出几分玩味:“殿下似乎很担忧我被郭姑娘骗。”

  “………”

  商矜只是看着他。

  “殿下放心,我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他说,“况且除了殿下,谁又能让我甘心上当受骗。”

  “我可没骗你。”

  商矜冷冷道。

  从前两心未相通时,对他的种种猜测,皆是萧照自己的臆断。

  “再则你见色起意,被骗了也是活该。”

  “是我活该。”萧照含笑将他拥入怀中,“还好殿下垂爱。”

  *

  *

  南梁王府建成数百年,历代南梁王都不喜奢华,只是有一任王妃出身江南望族,喜爱精巧的楼台亭阁,南梁王府内便留存了许多风雅的建筑。

  萧照所在的居所是南梁王府的西北角,穿过一道紫藤墙,便可见院落内几个侍从婢女正在洒扫。

  商矜自然不可能跟着萧照去拜见南梁王夫妻。他如果去了,还不知道是谁拜见谁。

  于是他便一人在萧照的书房里坐了片刻,饶有兴致打量屋内的陈设,字画古玩这些一概没有,多宝架上却架着几柄锋利的匕首、长剑,出自前朝名家之手,还有一柄弯刀从柔然王族手中缴获来的宝刀。

  寒光凛凛,确实是把好刀。

  另一侧的架子上陈列着数部兵书,正对桌案的影壁上悬挂一幅堪舆图。

  天下山川,江河日月不过一笔之中。

  商矜在这幅堪舆图前驻足凝视片刻,回想起萧照少年成名时的事迹,不由得会心一笑。

  当年趁残夜离开南梁时,何曾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度踏上南梁王府。

  南梁王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混账儿子,居然不声不响把本该等在皇城继位的准天子带了回来。

  “你把人弄回来,是打算做些什么?”

  南梁王早已放权,颇有些不问世事之意。

  “自然是要娶亲。”

  萧照恭恭敬敬,“还请父王为我筹谋,好周全礼数。毕竟父王娶过王妃,想必知道成婚该做些什么。”

  “你是愿意娶,人家愿意嫁?”

  萧照心道南梁王实在没有资格在这个问题上质疑他。毕竟南梁王当年娶他母妃时,直接将人从婚仪上抢走,也并未过问母妃的意见。

  南梁王瞥他一眼,哪里不知道这便宜儿子在想什么,道:“我和你母妃,与你们是不一样的。”

  “你母妃当初无谓嫁与谁。但你与商矜,别说朝野议论纷纭,便是他来日登基为帝,你为臣子,又如何自处?”

  萧照闻言不动分毫:“我见色起意,已经昏了头。哪里还管得了日后。”

  “那倒也是,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把人弄到手里才要紧。”

  南梁王慢悠悠道。

  “反正南梁王府的基业我都交给你了,你全部赔进去,也只有这么多。只是别把自己命也搭进去了。”

  话说到最后才透露出一丝父子间难得的温情。

  “母妃这么多年都没杀了您,想来我与商矜,必定能白头偕老。”

  南梁王并不动怒:“我可不如你。差点连商矜的面都没有见上,就被弄死在入京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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