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65章

  寻常拜访邀约, 都要先下帖子,就算是再肆意妄为的狂生, 也要先打发仆从先行告知主人家,像萧照这样一言不发就已经到了门前的, 辽西王也是第一次遇到。

  因此更加琢磨不透他的来意只能一面将人往里迎,一面旁敲侧击地打探。

  萧照说得也分外直白:“孤来此是想像辽西王借一样东西。”

  “哦?”辽西王闻言松了口气, “不知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本王府上有的,奇珍异宝,尽管取用。”

  “我要借的, 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萧照负手, 声线冷淡低沉, 莫名意味自他眼底流过,快得让辽西王疑心自己老眼昏花那眼神和看砧板上鱼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辽西王正等着他说出所求之物, 自己好顺水推舟,却听萧照陡然开口讲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孤听说辽西王府上曾经和姜氏交好啊。”

  辽西王笑呵呵道:“姜氏?姜氏远在越京,本王又没有一日千里之能,哪里攀得上高门望族。不过也是叫人唏嘘, 如日中天的大族也是说倒就倒,就是可怜我那当时鬼迷心窍,读了一首诗非要嫁去越京的堂侄女,如今也只能跟着流放受罪了。”

  他推脱之意分明,姿态圆滑。

  高门之间嫁女娶妇是常事 就连宗室中都有和姜氏结亲的,辽西王嫁了个远房侄女,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辽西王不必紧张,孤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照淡淡道。

  姜氏鼎盛时,多少人被拒之门外却依然趋之若鹜,如今姜氏高楼倾塌,自然也有无数人竭力撇清关系。

  人心如此。

  萧照也不在乎辽西王如何对待姜氏,毕竟他又不姓姜。

  “孤只是好奇,昔年陈家似乎也和辽西王关系不错陈、姜都与辽西王府亲近,怎么就都死光了。”

  他带着疑惑问:“你觉得是谁的错?”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身在权力中心,虽然富贵至极,但一招不慎粉身碎骨是常态,江山王朝尚且更迭,又有哪家哪姓永远能不衰不朽?

  自古以来因为各种原因覆灭的家族门庭数不胜数,这些门庭间姻亲世交,关系错综复杂,辽西王府只是这条纽带上不那么起眼的一个关节。

  这些人死了活了,和他辽西王府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萧家敢说和越京权贵从无往来?!

  但辽西王万万不敢质问萧照。

  反而,他还得对萧照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不知道世子此话何意?”

  萧照停下脚步:“孤听闻陈家父子身死的那一战之前,曾写信给辽西王府求援?但辽西并未出兵?”

  辽西王大惊失色:“不知世子从何处听说?本王可从未接到过什么信!再说没有君令,在下岂敢出兵!”

  和南梁王府的绝对掌控力不同,辽西的兵权已经逐渐被越京中枢收拢,辽西另有官吏司掌兵权,自从陆兰泽出任刺史后,辽西王府在军中的威势一再被削减。

  “没有君令?”萧照笑了,“辽西王当孤是傻子吗?以当时陈家父子的职权和威信,便是我父王也要给面子。陈氏统掌北境军事,虽无君命,却有将令辽西王当时是有不臣之心,才不出兵吗?”

  一顶大帽子砸下来,辽西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信不信的事情。他心道,这南梁王世子必定是从哪里听说什么,借此来拿住他的把柄。

  早听说南梁王狼子野心,对越京多有不满。又听说这位世子被迫同那位公主赐婚,估计有一肚子怨气。

  辽西兵权虽然被分割,但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牢牢握在辽西王府。

  恐怕萧照正是为此而来。

  只是不能妄下定论。

  他转了转眼珠:“在下万万不敢生出不臣之心,世子不妨入内详谈,好让本王解释一番,不要叫这些下人看了笑话去。”

  萧照盯着他,颔首。

  辽西王先是情真意切地说了一番言辞,极力阐明自己的清白,待到他说到口干舌燥殷切地看向萧照时,却见对方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辽西王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他受惯底下人的追捧,几时对人这么低声下气,特别是萧照还不领情!

  好在半晌后萧照终于回了个眼神,“孤当然是相信辽西王的清白,不过……”

  他顿了顿,在辽西王紧张的视线里继续道,“孤在越京时听过一些有趣的传言。”

  “辽西王听过控鹤司吗?”

  辽西王当然听过。

  控鹤司的名声极坏,哪怕三岁小儿听了都战战兢兢,正是因为手握这样一柄锋利的刀,清河公主才是清河公主。

  难道他做的事情被控鹤司发现了?

  不可能!

  要是这样,早就看北境异姓王侯不顺眼的商衿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辽西王急促地吸了口气,向前俯身。

  “请世子殿下不吝赐教。”

  萧照慢悠悠道:“那要看辽西王的诚心了。”

  这简直是世上最难以掂量的两个字!

  他见辽西王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迸出,心知不能将人逼迫太过,于是缓了神色:“清河公主这些年来一直有意收拢北境的兵权,有心拿陈氏的旧案做文章。”

  “越京那些官员岂容她如此猖狂!”辽西王愤愤不平地说完,才想起来越京最容不下商衿的姜家已经没了,不由得神色讪讪:“不过是个公主罢了。”

  “哦?”萧照一挑眉,“看来辽西王还不知道清河公主乃是先皇后诞下的皇子,为防歹人迫害才不得已做了多年女儿身。如今奸佞伏诛,帝子自然也归其正位,要不了多久,辽西王就该为新天子写贺表了。”

  辽西王脸色大变,心中有有些恍然大悟。

  萧照南下入京是为了与清河公主成婚,但婚也没成萧照就回来了,结合商衿的身世一看,倒也情理之中。

  萧照受此羞辱,却不得不碍于君臣名义,忍气吞声。辽西王想着,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来。

  商衿实在欺人太甚!

  他倒没怀疑萧照话中真假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作不了假。

  “辽西王府本就处境艰难,如今商衿执掌天下,恐怕更没有你我之辈的容身之处了。”

  他话中透出将萧照与自己拉到同一战线的意味,萧照也不辩驳,脸上瞧不出神情。

  “所言正是。”萧照道,“当日陈氏崛起,先帝将我们弃之如敝屣,后来陈氏父子战败,才有我们喘息之机。清河公主如今想重用陆兰泽,打压我等陈氏这样的幸事哪里还有第二次呢?”

  辽西王缓了神色,意味深长:“也不是不能有第二次。”

  萧照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辽西王却开始顾左而言他:“世子说要来借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何物啊?”

  “此事不着急。”萧照一挑眉,“孤更想知道,辽西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萧照这是想评估他的价值。

  辽西王暗骂一句“竖子”,面上却十分谦逊:“这事嘛……陈氏当日亡于战败,焉知他陆兰泽不会重蹈覆辙?”

  他说的含糊,但话中隐约透出不一般的意思。

  他并不担忧萧照以此向中央朝廷泄密,萧氏与朝廷不合由来已久,明争暗斗几乎成了诸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又加之那段荒谬的赐婚,萧家的不满恐怕比他还多。

  辽西王思绪万千,心道,这确实是个拉拢萧照的好机会,若是功成,日后不再受制于朝廷,也是一桩利于子孙后代的好事。

  他又想到之前向商衿上表请封辽西王世子却被怠慢一事,自觉屈辱不已,心中愤愤不平,恨不得立刻借萧照之手把商衿碎尸万段。

  萧照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陈氏父子亡于柔然骑兵南下,人尽皆知。草原骑兵精锐之师,中原忙于世家内斗,陈家父子战败似乎也情理之中不过恐怕谁都没有想到,那一战会败得如此快。”

  “倘若孤没有记错,最先被草原部族攻克的溧水关,当时是由辽西王亲自带兵镇守的。”

  “唉。”辽西王叹息,“可惜当年不巧,我病得厉害,实在是无法退敌,不然也不至于后来叫朝廷下旨斥责,还丢了军中职位。”

  不过他本就挂的虚职,在雍州的影响力靠的是辽西先祖攒下来的威望,谈不上什么实际上的损失更别说后来换的溧水关守将还是他的女婿。

  陈氏战败,萧照横空出世,又桀骜不驯,先帝更不敢让南梁王府一家独大,因此对辽西王府轻轻揭过,以制衡萧氏。

  只是奈何辽西王一家子加起来都不顶用,先帝本人没几年也驾崩了,留下北境的烂摊子无人管。

  “那辽西王还记得蛮夷是如何攻破溧水关的吗?”

  辽西王哈哈大笑:“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世子何必再多此一问?”

  萧照也笑。

  “当年陈家父子着实可恨,不过是做了朝廷的狗才侥幸上位,居然妄想插手我辽西之事。”辽西王冷哼一声,“还好上天眷顾,叫这一对父子死了。”

  “说来萧世子还应该感谢本王,若是陈家父子还活着,以皇帝对南梁的忌惮,哪有你的出头之日啊?!”

  “既然是上天眷顾,又哪里谈得上感谢呢?”

  他在“上天眷顾”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节,辽西王笑声顿时一收。

  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然是上天眷顾了。”

  萧照心中已确凿无疑,便也没了继续虚与委蛇下去的心思,敛容正色。

  “陆兰泽不足为虑,只是他深受越京朝廷看重,实在是有些碍事啊。”

  辽西王眯起眼:“萧世子怎么突然看他不顺眼了?”

  “孤欲南下越京,陆兰泽身为雍州刺史,掌一地军政,风吹草动都要上他的案头,着实叫人为难。”

  萧照的话叫辽西王吃了一惊,他早猜到萧照对越京并不恭顺臣服,却也没料到他如此大胆。

  拥兵自重的藩王挥师南下,还能发生什么?

  辽西王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

  “若是世子不嫌弃,老夫有一计可以替世子除去心腹大患。”

  “哦?有何高见?”

  “不敢称高见,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辽西王颇为得意。

  “柔然屡屡来犯我边境,刀剑无眼,一着不慎被柔然人杀了也不足为奇。”

  “陆兰泽惜命,可不会亲自上战场。”陆兰泽是雍州刺史,调兵遣将,指挥若定,不需要他亲赴战场。

  “战场上自然伤不到他,但倘若城破呢?柔然人一向在城中烧杀抢掠,陆兰泽拼死抵抗被杀,也是史书简笔一段佳话”

  “待到陆兰泽被杀,柔然铁骑挥兵南下,围困越京,届时萧世子你进京勤王,不就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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