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66章

  辽西王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萧照赢了他自然有好处,萧照输了陆兰泽也死了,雍州不就是他一家独大?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听起来是不错。但怎么保证柔然人愿意退兵呢?要是柔然不愿退兵,孤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萧照神情不动,冰冷晦涩的光自眼底一掠而过。

  “辽西王敢出这个主意,想必有所倚仗吧?”

  辽西王暗骂一声。

  “世子不必担心,老夫与柔然王帐的一位大贵族有所交情,只待老夫修书一封,与他约定”

  这是辽西王连至亲都瞒着的秘密。

  他并不担心萧照泄密。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谁有证据当真?

  再则,萧照自己也不清白。

  萧照早有不臣之心,当日天子赐婚旨意下到南梁,萧照曾拔剑当场拒婚,是被南梁王劝阻才平息事端。

  如今这桩婚事更是成了无稽之谈,萧照遭商氏羞辱,必定伺机报复。

  无论哪方赢了,辽西王都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商衿败了,那么他便不用再受朝廷掣制;萧照输了,雍州之地岂不是他一家独大?

  他看着萧照,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权力在握的未来,胸膛中一把火烧起来,烧得他晕晕沉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点燃一般。

  萧照也看着他,缓缓地笑:“那就请辽西王现在就写吧。”

  事已至此,辽西王也不再迟疑,提笔落款,在信尾盖上自己的一方私印。

  “世子如今可满意了?”

  “当然。”萧照拿起那封墨迹还未干透的信,“要多谢辽西王亲笔,这下也不用孤费心了。”

  辽西王只觉得他语调诡谲森冷,莫名打了个寒颤。

  却见萧照只是低头看信,极为认真的模样。

  应当是……想多了。

  萧照侧过眼来,“还有一桩要紧事要麻烦辽西王。”

  “什么?”

  “孤方才说,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辽西王怔了怔,他以为萧照只是托词,一时间不明白萧照葫芦里卖什么药,讪讪笑道:“世子究竟要借什么东西?”

  “借辽西王你的项上人头,好去向那位非常、非常难讨好的公主殿下下聘”

  萧照说着唇边微微噙起笑意,柔软多情,可落在辽西王眼里截然成了另一副样子。

  血光四溅。

  萧照收剑,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地面,温热的红在四周纷纷绽开。

  “多谢。”

  *

  *

  商衿坐着已经喝了三盏茶,兰元霜还在看他。

  又或者并不是在看他。

  兰元霜以手支颌,端详这张与故人并不神似的面容。

  “您在想什么?”商衿问。

  “我在想”兰元霜缓缓道,“如果皇后还活着,有朝一日,她会杀了你或者你会杀了她吗?”

  她似乎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说完竟然微微笑了一下。

  “那不重要。”

  商衿思考了片刻,回答她。

  薛皇后已经死了,所以一切猜测都是徒劳。

  她的野心、抱负与真实的想法感情,都长眠于寂静的春草下。

  “但是您和母后的关系,似乎比我认为的更加密切。”

  “是这样吗?”兰元霜拢起鬓边发丝,淡淡反问,又自顾自给了答案,“也许是这样吧。不过就像你说的,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我想,有些东西或许您能够给我解答。”

  商衿继续道。

  “难怪你今天有这个功夫在这儿坐半天。”兰元霜嗤笑,“你想问什么?”

  “岭南霜雪卷母后生前曾多次临摹这幅画作。”商衿慢条斯理提及往事,“我一直认为岭南指的是南境之地,但后来我才意识到,母后绘的岭南,指的是南梁的南”

  “这才是你跟着萧照回来的原因吧?”

  商衿笑而不答,“这也不重要。”

  兰元霜声调平静,“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东西,不过你大概是问错人了。我并不擅书画,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皇后也从来没和我说起过,有这么个东西。”

  “但您当真一无所知吗?”

  作为比任何人都靠近薛皇后的人,她理所应当知晓所有的辛秘或许所有人都会这么以为。

  然而。

  “她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兰元霜起身,眉眼间浮现懒洋洋的倦怠,“你们总有一种误会好像我们一定是被某种感情联结在一起,所以一定深信对方,没有任何秘密。”

  “何况即使存在什么秘密,如果对现状毫无影响,为什么要去过分探究呢?如果会改变一切那就更不应该深究了。”

  “想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中,就是你们这种人的通病。”

  “就像您说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这种人总是这样的。”商衿缓缓地说道。

  “那么就希望你得偿所愿了。”

  “您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其实你想问的是,有朝一日,我会对萧照动杀心吗?”

  真心在此时此刻当然是真的,只是一念也可以变为假意虚情。

  兰元霜顿足。

  “如果将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现在也不可能放他走的。”

  “我们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什么都要牢牢握住。”

  “他杀我,我杀他,各凭本事。”

  “那就这样吧。”

  兰元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商衿低头将那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欲走,便见萧照立在逆光处,含笑走近道:“怎么我在外不辞辛劳为殿下奔波,一回来竟然听到殿下要杀了我真是令人心冷啊。”

  “你既然听到了,便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对你下不了手的。殿下”他掐住商衿的下颌,迫使对方在这时候只能看向自己,“真有那么一天,不是只能你杀我。”

  温柔的叹息尾音散在风中。

  商衿保持着这个受制于人的姿势,下颌几乎托在他的掌心,长而密的眼睫眨了眨。

  “……你死了也是我的。”

  萧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

  商衿忽地挣开他的钳制,如白鸟般扑入他怀中,紧紧相拥。

  他们是天下最缱绻的一对有情人。

  *

  *

  “所以你去杀了辽西王。”

  纵使早知道萧照随心所欲,商衿还是惊了一下。

  “他已经承认了陈家当年祸端因他而起。”萧照道,“你想要还陈家清白,只要将证据公示天下。”

  商衿看着他不说话。

  萧照挑眉:“殿下是怪我擅自做主?”

  “可惜已经晚了,辽西王大度,已经同意将他的头颅借给我,与殿下做聘礼就在外头放着,殿下要看一眼吗?”

  “不必了。”

  商衿冷然拒绝,他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萧照盯着他的侧脸,只低低地笑。

  “殿下同意我下聘了,是么?”

  “………”

  商衿没拒绝也没否认。

  他坐在低垂的帷幔下,像一尊瓷白的人偶,像寺庙里供奉的仙人。

  只是这么好看的脸,让人目眩神迷,大概是那种妖鬼幻化而成迷惑人心。

  窗边小星沉岸,一点月光照在窗棂上,映得花树堆雪。

  萧照试探性地吻上薄红唇瓣,怀中人眼睫微微颤动,依旧是没有反抗的模样。

  所以得寸进尺也顺理成章。

  帷幔被素白的手轻轻一扯,全部落了下去,很快,那只手也被捉回重重叠叠的帷幔后,一星半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响声隐没在更漏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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