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68章

  商衿:“陈争受伤,也有你的手笔吧。”

  “我路过凉州,正巧在刺史府上做客罢了。”薛听舟轻描淡写,“你还要谢我呢陈争自己一团乱摊子,根本顾不上雍州这边的局势,省了你多少后顾之忧。”

  “他没有反心,我何必担忧?”

  “薛家难道就有吗?”薛听舟笑吟吟的,“姜回庭是一开始就有悖逆之心吗?”

  薛听舟做事不论目的,全凭喜恶,万事都只要让他可以取乐就好。

  他在凉州掺和,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陈争当然不会反。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适合做蠢事,但他却会趁火打劫。

  薛听舟的行径,从结果上来看对他的确有好处。

  薛听舟继续用好奇而充满恶意的语气问:“你会去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吗?也许她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你想做什么?”商衿难得感到有点头疼。

  薛听舟是个让人猜不到目的的人。

  “担心殿下对我薛家也赶尽杀绝,所以我想做一点有用的事情,讨好你呀。”

  他尾音拉长,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明知我不会拿薛家怎么样的。”和姜氏不一样,薛家明哲保身,并没有犯下致命的错误。

  “况且我以为薰风成婚,你应当在越京为她送嫁。”

  他们这一对姐弟中,薛薰风是自恃年长的那个,薛听舟也很乐意在她面前装一装柔弱无害的瞎子弟弟。

  但是薛家深深的庭院内,婆娑枝叶漏下的漫长光阴里,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终究都各自踏入属于自己的那条河流。

  “我不必为她道贺。”

  薛听舟说,“没什么值得庆贺的。你也不必提她。”

  薛薰风与所有的争斗都无关,所以也不该牵涉她。

  “我以为,那是对你更重要的事情。”

  “我正在做我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殿下,你要一直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吗?”薛听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商衿静默了片刻:“你想要的答复,恐怕我无法许诺。”

  “殿下。”他长长的,近乎温柔地叹了口气,“你太让人失望了。”

  这话说得好像商衿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负心人一样。

  商衿反问他:“你不喜欢薰风的这桩姻缘,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她的选择。”薛听舟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不留下任何证据,但他也不希望薛薰风失望。

  微薄的感情浸润在血脉里,你以为它们不存在,但在恰如其分的事情,你又意识到,它们一直都是在的。

  “所以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商衿念出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记起来过的名字:“净秋的选择,在很多年以前就做下,我也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所以我不让人去救她。”

  “因为她不需要。”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她,可以直接问出来,没有必要去为难无关的人。”商衿对他说,“我不能干涉净秋的抉择,但我会派人去凉州。”

  “……”

  “没那个必要了。”

  “她跑掉了雏,她手里有陈争的印鉴,凉州的人不知道内情,让她跑掉了。”

  薛听舟说到这里冷哼一声。

  陈争那个蠢货,身为一州刺史,最重要的印鉴居然都保管不好。

  要不是雏跑了,他也不会亲自到雍州来见商衿,而是应该让商衿自己意识到凉州的局势,乖乖奉上他想要的答案。

  毕竟一个瞎子长途跋涉,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薛听舟倒也不想吃那么多苦。

  “所以,她会平安回来的吧。”

  薛听舟最后说。

  天上的星子明灭,北斗七星指引着永恒的方向,照见如霜雪一般的大地。

  同一片夜空下,她走出王帐,冰冷的夜风贴着她的发丝拂过,额前的松石玛瑙碰撞在一起,仿佛呓语。

  “纱茵。”

  “纱茵。”

  有人又在叫她。

  但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春去秋又来。

  故乡渺渺路远,梦魂何时见?

  *

  *

  三月十九,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战事并不如柔然王设想的顺利,反而处处受阻。

  “这个南梁王世子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厉害,就好像我们所有的兵力布局他都知道一样。”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下属向他进言,“出现了这种事情,一定是因为内部有中原的细作。”

  说着看向王帐角落里低头坐着的唯一中原人那个被柔然王从中原带回来的女子。

  “不可能是她。纱茵连草原话都听不懂。”

  柔然王马上道。

  但是他还是看了纱茵几眼。

  纱茵毫无反应,坐在旁边编一顶花冠,专心致志,丝毫不知道这些人正在讨论一种让她万劫不复的可能。

  “王上不要忘了她的中原名字”这人用蹩脚的中原话念出两个字。

  “陈秋。”

  “她和陈家一定有关系啊。”

  那个死死与他们为敌的中原将门,要不是中原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忌惮陈家,联手草原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多年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就是他们了。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陈家人,就不会告诉我她的名字。”柔然王再次否定下属的看法,“再说陈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个女人我们都知道,她死掉了。”

  受封公主和亲,最终客死异乡的定城公主陈玉练。

  嫁入扎弥金部,嫁给他的舅舅做第二任妻子,最后被折磨到死去的女人。

  “如果真的有奸细,那就去把他们找出来,而不是在这里怀疑我的王妃。”柔然王瞥见她美丽柔弱的侧脸,愈加心烦,“就算她真的和陈家有什么关系中原人说出嫁从夫,那她现在也只能听从我的话了。”

  下属见他意志坚定,狠狠地瞪了坐着编花的女子一眼,大步流星走出王帐。

  战事仍在继续。

  她仍在编她的花冠,但从柔然王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晚来看,局势到了糟糕的境地。

  但幸好,她的花冠编完了。

  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

  帐内燃着熊熊篝火,草籽燃烧的气味让人回忆起很多年前的春天。

  柔然王步履匆匆走来,身上裹挟着硝烟和草木的味道。

  “纱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萧照他打过来了。”

  柔然王并不愿意承认他比萧照弱,但无论从少年时交手的结果还是从眼下的局面看,他都没有赢过萧照。

  这么多年过去,他做了高高在上的草原之王,少年时的心境与锐气早已经在富贵和安逸中被磨灭,他的弓不再对准天上的苍鹰,只能射中草原上奔跑的兔子。而他的对手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从前更加令人畏惧。

  他不能承认他的失败,但他已经必须承认他的失败。

  他狼狈地逃了回来,抛弃了他的下属、他的将士。

  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会打败萧照,洗刷他在萧照身上得到的屈辱。

  “萧照不会马上找到王庭的位置,我们马上动身离开往北去。萧照对草原的形势不熟悉,他没办法拿我们怎么样。”

  他似乎是在对纱茵说,又像是劝说自己。

  草原王庭的位置并不固定,游牧者们会找到水草丰美的地方驻扎,但并不会世世代代地停留,季节更替,他们也会随之迁徙。

  这也是中原多年来一直棘手的问题。

  纱茵握着花冠,转过头来。

  柔然王才发现她今日梳了中原女子的发髻,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那些被她收起弃在妆屉最深处的钗环金簪,再次错落点缀在乌黑的发间,华贵雍容,就好似他可望不可及的中原丰饶的土地。

  “你回来的太迟了。”她轻轻地说,“你听到了吗马蹄的声音。”

  柔然王脸色一变。

  “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你亲自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啊。”

  这么多年来,她的语气总是轻柔温和,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会激起她的怒火。

  柔情似水。

  柔然王突然意识到,这让他曾经十分满意的性情,其实只是出于漠视和不在意,只是此时此刻,他才看清楚这女子眼底的凉薄疏离。

  “你背叛了我。”

  事实摆在眼前,即使他想自欺欺人也不行。

  “为什么?”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让你做尊贵的次妃那些中原来的俘虏都只能成为奴隶,我为你破例,甚至还想要你做我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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