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53章

  两人又坐了半个时辰,灯火欲燃尽,才有婢女姗姗来迟:“我家夫人方才又咳血了,大人今夜实在脱不开身。由婢子先带两位郎君去房间内休息。大人说明日再亲自向两位郎君赔罪。”

  两人不着痕迹对视一眼,萧照颔首:“劳驾。”

  一路上转过数道回廊,又过了两道垂花门,假山奇石,仙草奇葩,雕梁画栋,看得人目不暇接。

  商矜想起来这不是朝廷赐下的刺史府,而是陆望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世家的底蕴就在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砖一瓦中。

  正常朝廷官员的俸禄,不吃不喝攒上八十年,也未必买得起这座府邸里奇石名花,用得起这么多比寻常人家小姐公子更华贵的婢女小厮。

  婢女将两人带到一处院落,庭前种着一棵石榴树,春夏之交,已是枝繁叶茂,淡红花蕾初绽。

  “便是这里了,两位郎君的房间是挨着的。两位郎君带来的随从大人也已经吩咐人安置妥当,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唤奴婢便是。”

  婢女转过头来的一瞬间,萧照忽然伸手抓住商矜的手腕,五指强硬地从商矜指间缝隙中穿过,牢牢交扣在一起。

  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商矜第一反应便是强行挣脱开,萧照低头,低沉声线擦着他的耳垂:“别动,她看着呢。”

  商矜反应过来,温顺地不再挣扎,他半垂着眼,因方才争执导致两人距离拉进,乍一看像靠在萧照怀中一般。

  隔着夜色,没有人看见他被衣料遮挡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紧绷。

  即使知道萧照不会再有更亲密更过分的动作,商矜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手落在萧照的手中。

  萧照的指尖顺着他掌心轻而缓地摩挲过去,一阵奇异又轻微的痒意从掌心漫到指尖,商矜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地发麻。

  下一刻,他整只手被人覆住。

  被紧紧地握着。

  不至于发疼的力度,也不是虚虚拢住一挣即开。

  宛如对待一件珍宝,不敢太轻,怕滑脱出手,不敢太重,又怕珍宝本身受到丁点伤害。

  萧照忽然勾住了他的尾指。

  “………”商矜闭了闭眼。

  便是、便是做戏,也太轻浮。

  他错了。

  萧照哪里是不敢更过分,分明是怕自己不够过分。

  婢女脸上挂着端庄客气的微笑,对他们两人的动作视若无睹。

  “……那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两位郎君早些安歇。”

  …………

  “你真看见南、”陆望忽然想起萧照的身份,改口道,“……他捉住了那小郎君的手?”

  “是。奴婢亲眼所见。”

  “竟然是这等关系!”陆望抚掌而笑,“如此本官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小郎君一看就出身不凡,萧照与其有了首尾,清河公主何等高傲一人,必定容不下。

  两人反目,这样一来,萧照的选择不就只剩他了。

  他过了一会又突然拍着桌子懊恼起来:

  “如此合该将他们安排到一间房才是!哎呀哎呀,真是糊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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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新!】

  *引自黄庭坚《醉蓬莱》。

  第49章 闲相待

  陆望连连懊恼叹气, 暗恨自己糊涂,怎么在宴席上就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

  要是夫人在侧,稍加提醒, 他必定能“成人之美”。

  一想到自家夫人, 陆望那点喜意顿时消弭殆尽,又愁眉苦脸地叹气起来。

  他和蕙娘少年夫妻, 互相扶持,感情深厚。美中不足的是二人多年膝下空空这也是陆望将侄子接到身边教养的最初缘故。蕙娘在仕途上亦助他良多,陆望曾经对想要给他送美妾的人说:“我可以没有儿子, 但不能没有我夫人。”

  说来也是一段佳话。

  可偏偏去岁冬天, 他夫人生了一场大病,好转后形销骨立, 一日里八九个时辰都是昏迷着的。二人为了祈福便捐了一大笔钱给青州各地的寺庙,可惜神佛没有庇佑, 今年开春,蕙娘病情加重, 常常有一连昏迷好几天的情况。

  今晚好不容易醒来一回。

  明日那糟心的朝廷钦差还要来。陆望感觉自己也要昏过去了。薛家的人又不能杀,得恭恭敬敬地送走,还不能让蕙娘知道……若是她知道, 一想到那个场景, 陆望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日一早, 陆望果然依言给萧照赔罪,大约是自以为察觉到萧照与商矜之间的关系, 他对商矜也颇为客气。

  就是他的目光总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透着不明的可惜意味,令商矜感到了一点不舒服。

  原本萧照抓他手的事情,就令商矜一整晚转辗反侧。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放肆。

  纵然有某些轻佻的想法, 也不敢再他身上施展。

  只有萧照

  商矜想着又恼,他又不是真的是什么小姑娘,不过是被碰了下手,还是为做戏。

  ……可是做戏哪有像萧照这样的。

  如果那个婢子再晚走一点,萧照的手还不知道要摸到哪里去。

  他本就不虞,再被陆望这么“意味深长”地一打量,心底平添几分烦躁。

  好在陆望没有多留。

  今日薛宁璧入城,陆望这个青州刺史得出门迎接。

  陆望出门前不忘试探萧照一番,当日江采求诉到他门前,令这位原本置身事外的南梁王世子立场瞬间模糊不清起来。

  但这是陆望精心挑选的盟友,不到万不得已,陆望并不想主动把萧照推到朝廷的立场上去。

  萧照态度含糊,也不给陆望明确的答复,但也不拒绝他,一时间让陆望更加摸不准。

  同样让陆望摸不准的还有即将到来的薛宁璧,薛氏长子素有才名,京中传闻他性情温和。可是泥人尚有三分脾气,倨傲的世家子们又岂会真的温和到没有一点脾气?

  因而“性情温和”这个标签,陆望是不太信的。

  辰时正,天子使臣的仪仗沐浴着晨光缓缓而来,陆望领着青州府的大小官吏等候在城门口道路两侧。

  马车停住。

  薛宁璧放下卷宗,从车内走下。

  他确实很有世家公子的风度,连陆望也不得不承认,薛宁璧就是照着最完美的世家子弟模子雕刻出来的,无可挑剔。

  唯独眼下淡淡青黑有损他的风雅。

  薛宁璧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

  青州之事他思前想后,确实不知道自己改从何处下手。青州是陆望这个青州刺史的地盘,薛宁璧一个外人想要查出什么,实在是难。

  他苦苦思索,又收到清河公主派人秘密送来的关于青州时疫的情报,这才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一根来。

  迅速而准确地抓住这根思绪,薛宁璧又仔细筹谋了一番,反复推敲,才在进青州府前最终定下计划。

  “陆刺史。”

  薛宁璧姿态冷淡,对着陆望一点头。

  薛、陆二姓有故交,彼此间关系也不错,但陆望与薛宁璧差着辈,熟不起来。

  陆望见他的态度,心下隐约明白两分,他若无其事地回礼:“下官见过薛大人。薛大人远来辛苦,不如先移步驿馆稍作歇息?下官已经备好了酒菜为大人接风洗尘。”

  薛宁璧礼部侍郎的官职其实比陆望低,不过他加封巡察御史,这个职位代天子行事,并不常设,品阶还在陆望这个实权的青州刺史之上。

  虽然年纪陆望为长,但论起官职,就掉了个个儿。

  “不必。”薛宁璧冷着脸,“兴丰郡时疫之事令本官寝食难安,本官即刻赶往兴丰郡。至于陆刺史的酒席,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清算陆望再后。不论怎么样,兴丰郡时疫,陆望这个青州刺史失职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但就看这个罪名有多大。

  被小辈这么下了面子,陆望心中不虞,面色不露。薛家这小子真以为时疫是那么好治的?等他到了兴丰郡,自然有他的苦头吃,兴丰郡的太守可是陆望的人。

  要拿捏一个远道而来的钦差还不容易?

  “至于兴丰郡郡丞状告陆刺史贪污受贿、玩忽职守等事,待疫病了后本官再清查。这段时间,便请陆刺史暂时在府上休息青州一应事宜,都由本官接手。”

  薛宁璧三言两语决定了陆望的去留。

  陆望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将他就地斩杀,他都有翻盘的机会。

  这青州,可不是薛家的地盘。

  至于架空他

  他冷冷地勾了勾嘴角,不出三日,薛宁璧定然会来请他回去。

  这青州的水浑的很,薛宁璧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想和他斗?

  陆望低着头,眼底冷光闪过。

  “是。下官相信薛大人一定能查明真相,还下官一个清白。”

  他刻意咬重了“清白”两个字,换来薛宁璧一瞥。

  ………

  “薛宁璧没有进青州城,改道去了兴丰郡。”萧照将消息告诉商矜,末了,他又添一句,“你不必担心了。”

  两人用过早膳,正在刺史府的花园内闲逛,这座花园被打理的分外精致,有着江南园林的玲珑迤逦,也不失贵气,草木皆可爱,十步一景,楼台亭阁,檐牙斗拱。

  想来是那位陆夫人的功劳。

  商矜还有些心不在焉,乍一听萧照的话没有缓过神来,半晌才“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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