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60章

  “……世子命中并没有姻缘。”住持端详着萧照的脸色,缓声开口说。

  “半分姻缘也没有?”

  萧照脸色未变,平静地开口询问。

  “是。”住持肯定地点点头,对他解释道,“老衲观世子面相,世子平生姻缘极薄,且命中无后,不是轻易与人结缘之辈……”

  萧照的命格极为奇怪,变数极多,住持一时不敢下定论,也不敢将话咬死,只含糊地说了几句。

  “是吗?”萧照手中握着那幅泉山先生的画作,微微而笑,“孤没有听清楚,烦请住持再说一遍。”

  他语气从容而平和,却让住持的眼皮跳了起来。

  仿佛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杀人不见血的兵刃,而不是一幅画。

  住持沉默片刻,才再度缓缓开口:“其实世子命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姻缘……”

  萧照仍旧看着他。

  住持于是又改口:“世子命中有一段姻缘……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萧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承住持大师的吉言了,来日孤办喜宴的时候,必定请大师入席。”

  那就不必了。

  住持心道。

  怕有命去,没命回来。

  南梁王世子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满意地转身离开,去前殿见商矜。

  商矜正立在镀金身的佛像前,宝相庄严,不可直视。檀香袅袅,弥漫整个大殿。

  青年眉目沉静,他眸光仿佛越过那些佛像抵达更远更深的地方,在某一瞬间与神佛的目光相触。

  萧照走过来时望见他沉静的侧脸和他手上握着的一支签。

  “你去求了签?”

  “嗯。”商矜轻声回答,“正好路过就去求了一支签。”

  “薛郎求的是什么签?”萧照凑过去,想要看清楚他手中签文写的内容,被商矜抬手一挡,隔绝住视线,下一刻,那支竹签便滑落入商矜衣袖中,消失不见。

  萧照叹气:“薛郎连一支签都不给瞧,枉孤还特意向灵妙寺的住持求了泉山先生的画作。”

  萧照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手中的画卷递给商矜。

  “这是泉山先生的临终之作。孤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听到这句话,商矜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薛皇后生前爱泉山先生的画,教导商矜也是告诉他那幅《岭南霜雪卷》才是泉山先生的绝笔。

  但知道这副画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寥寥。甚至知道这副画的人中,还有不少认为这副画是伪作。

  在世人的认知中,确实是有另外一幅更广为人知的泉山先生临终之作。只是商矜受薛皇后影响极深,观念中从不将另一幅画当成临终绝笔。

  他指尖微颤,从萧照手中接过画卷打开,确实是那幅更为人知的临终之作,笔触细腻,极具意境。

  在泉山先生的画作中,也算是难得的佳作。

  只是商矜眼下却没有多少心思欣赏这幅画。

  姜夫人和薛皇后曾经是闺中密友。

  这句被下属轻描淡写提过的话此刻在商矜的心头重新激起波澜。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

  从那个时候,姜夫人就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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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啦,这张稍微短一点,明天开始推剧情,会多多更新把之前耽误的补上,啾咪。】

  第56章 簇带那人娇

  萧照见他神情有异, 开口问:“这幅画有问题?”

  商矜怔愣片刻才回过神,摇了摇头。他已经恢复如常,从口吻语气中听不出任何问题:“没有。不过无功不受禄, 世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至于这画我便不收了。”

  客客气气,姿态滴水不漏。

  “见过一面的姜夫人的画收得, 孤的画便收不得?”

  萧照眉梢挑起,似笑非笑。

  他眸光被笑意衬得有些莫名的幽深,如潮水浮现的危险很快沉落在眼底。

  商矜不由得错开了他的视线, 虚虚地垂落在萧照握着卷轴的手上, 并不是偏白皙的肤色,强劲有力的一只手, 手背靠近尾指的地方残存着一道已经愈合但仍旧不可避免留下淡淡痕迹的伤疤,因为很淡, 需要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才看得清楚。

  他见过的权贵子弟,大多养尊处优, 别说手上留下刀剑的疤痕,家中若是娇惯些的,恐怕手上连练字的茧子都不见得有。

  萧照不同。

  南梁王世子以军功起家, 虽然说是王侯之后, 但与真正的天潢贵胄又是不同的。萧照今日的地位是拿血和命换来的。

  他的成名的那一战, 并不轻易,商矜仿佛记得越京里当时有过传闻, 都说南梁王世子没有什么活着回来的可能。朝廷上的议和党更是早早地讨论起届时要如何求和,便连商矜父皇也是这么想的。

  从鬼门关走一遭,付出的代价不可能只是手背上一道无足轻重的伤痕。

  商矜心想。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南梁王府、讨厌萧照。

  当然,这仅仅指千里追杀的那个雨夜之前。

  先帝将死未死的那会, 商矜甚至恶劣地思考过,如果萧照有那个本事改朝换姓,让他爹死不瞑目也挺好的。

  只是可惜

  究竟可惜什么商矜却没有细想了,七八年前的往事如今再看,竟然如雾里看花一样,模模糊糊。

  他回过神,轻声回答:“世子赠我画卷,不过是想要我承世子的情。既然我已经承了世子的情,那这幅画的归属也已经不重要。”

  “你是这么想孤的吗?”萧照问他,看向商矜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复杂,但他的声线又是平静的,好像只是简单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

  商矜没有回答。

  萧照便又道:“我送东西给你,确实是希望你能顾念我的情谊,可你不顾念也没有什么。”

  他声线低沉,像是被吹响的一支陶笛。

  “我本意,只不过是想讨你欢心。”

  一句姿态放得极低的话。

  很难想象在萧照这么个人身上会出现近似“讨好”的情感。

  商矜掩映在衣袖下的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眼睫颤了颤。

  “我不需要世子这样做。”

  “是孤想这样做。”

  萧照说。

  ………

  下山的时候天际忽然飘起了细雨,落在葳蕤草木间,碧色如洗。

  伞是从灵妙寺的住持手上借来的。

  商矜握着伞柄:“世子打算回刺史府?”

  “不。”出来了就没有打算再回去。何况商矜的身份是个隐藏的“雷”,放在陆望的眼皮子底下太危险,何况这位青州刺史还有那么聪明的一位夫人。

  萧照不太摸得清楚姜仙蕙的立场,姜仙蕙在乎陆望的生死,但从谈话的情境看来,姜仙蕙又不是完全向着陆望。

  加上姜仙蕙已经猜到商矜的身份,萧照更不愿意留在刺史府。

  反正他和陆望迟早也是要翻脸的。

  萧照和他并肩走着,隔着约莫一掌的距离:“孤已经在青州境内置了宅邸,这段时日会暂住。”

  商矜颔首,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那幅画他最后还是没有收下。

  他思索间,雨越发大了起来,冲得山路更加难行。

  “我记得上山时,前头有个荒废的古刹,是灵妙寺从前的旧址。我们暂时到里面避一避雨。”

  萧照自然点头同意。

  寺庙已经荒废,又经过战乱,如今只剩下一间大殿完好,但也遍布蛛网尘埃。萧照带来的亲卫们自觉点燃篝火烘干被大雨浇透的衣物。

  雨声潺潺,商矜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火堆,忽然抬眼。

  “青州开春时也该是这么大的雨吧?”

  如果再连下数日暴雨,只怕青州生民要毁于一旦。

  萧照看了眼天色:“雨不会下很久。”

  他的话并没有使商矜的心绪平静下来,商矜垂眼坐在火光前,橙黄色的火焰映着他的脸,他眉眼间还有些未干透的水意,是先前落在他脸上的雨滴。

  他的发尾也是湿的,此刻放了下来,慢慢地由着火焰边的温度烘干。

  这个时候的他,不再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被温柔的火光和水意弱化。

  让萧照一下子想到那只懵懂撞过来的狸奴。

  ……像只大猫。

  不,分明是头猛兽。

  萧照找了个话题:“青州的事情你不必太担心,薛宁璧身后到底有薛氏……即使陆望不倒台,想必时疫和水患的事情还是能顺利解决。若有消息,孤会马上告知你。”

  他顿了顿,又问:“清河公主让你来青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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