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74章

  “怎么说?”

  “薰风前几日闻见了近生香的味道。她嗅觉比常人要敏锐,即使只是一丝残留也闻出来。会制近生香的只有净秋一个人,也难免会让她觉得净秋还活着。”

  “净秋走了快十年了吧?”

  商矜忽然开口问。

  “是。净秋是建熙十八年走的,如今已经是定宁八年。物走星移。”薛宁璧揉了揉额头,口吻一霎那闪过奇异的怀念。

  “真久。”

  与薛净秋订婚的陈氏灭门,也是建熙十八年。

  薛净秋还被人所记得,曾经执掌兵权、门楣显赫的陈氏已经彻底归于尘土。

  商矜神色莫名,一时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缓声开口:“兴丰郡这边不需要我,正好我去昌河县一趟。届时我们在青州府汇合。”

  原本他无需亲自去昌河县,但商矜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他去一趟为好。

  以防万一。

  “也好。兴丰郡这边我暂时应付的来。”薛宁璧说,“薰风那边就要麻烦你照看了。”

  商矜来的时候帮他处理了很多让他手忙脚乱的事情,这些对薛宁璧来说足以令他焦头烂额的事务,对少年摄政的清河公主来说一眼可以洞悉,让薛宁璧少走了许多弯路。

  他如今渐有余力,才敢说自己应付得来。

  薛宁璧又说:“烦请殿下告诉她,兴丰郡的百姓很感谢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

  商矜说完,片刻之后意识到还存在一个问题。

  南梁王世子,萧照。

  商矜没有把握萧照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这几天都没有怎么见到萧照。他总觉得,萧照应该猜到了什么。

  ………

  “陆兰泽去见了薛山月。”萧照重复了一遍这个消息,微有疑惑。

  “陆兰泽居然离开雍州了?真是稀奇事。”萧照口吻意味不明。他和陆兰泽打过不少交道,这位被清河公主扶上位的雍州刺史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最有趣的一点在于,分明出身世家,却不像别的世家子弟那么在乎家族。

  旁人提起陆氏时,第一反应是陆望抑或别的陆家子弟,但不会是陆兰泽。

  出身世家,不会被世家派系官员打压,和家族不亲近,能为商矜所用,商矜又恰需要一个能制衡南梁王府的雍州刺史,本人又能力卓绝,硬生生在雍州之地做到和南梁王府分庭抗礼。

  集天时人和于一身的人物。

  萧照眯了眯眼睛。

  以陆兰泽“雍州刺史”的地位,有资格直接与清河公主对话。商矜在青州的情况下,薛宁璧都没有资格代替她和陆兰泽对话。

  但实际上,出面的不是清河公主,而是无官无职的薛山月。

  眼前的迷雾似乎又被拨开了一点,只剩下一层朦胧轻纱,只需要伸手就能够挑开,触及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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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手指疼这章更的少一点。还要继续过两张剧情,想看感情线的宝子们可以攒一攒,我尽量快点把这段剧情写完。】

  *《诗经卫风》

  第69章 箭离

  薛薰风闭着眼睛。

  混沌的意识让她模糊感知到她的身体正在经受剧烈的煎熬。

  太痛了。

  她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身为大夫的本能, 她心头隐约能够知道自己身上的肋骨断了几根,小腿骨折,还有利刃穿透胸口而过留下的刀伤。

  幸亏没有伤到心脏。

  她还没有死。

  时间的概念在一瞬之间被拉长到极致, 一瞬犹如千年。传说人死之前过往种种都会如走马灯一般从眼前闪过, 她却没有看见。

  她只想到自己濒死前的最后一幕。

  因为被追逐的途中失足不慎在矮坡边缘滚落,反倒令她稍微有了喘息的余地也是因为这一失误, 小腿骨折的薛薰风再没有力气向前跑。

  她微微地张着嘴巴,用力呼吸着。

  眼前仿佛有水滴滴落。

  下雨了……吗?

  她茫然失神。

  她十几年来也自恃玉堂金马、文藻风流,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薛家五姑娘。

  但她却要孤零零地在这荒郊野岭等死, 甚至尸首都来不及被收殓, 就葬于山林猛兽之口。她想,原来死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是这么漫长又痛苦的过程……阿姐死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孤零零地煎熬着?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为自己的死伤心的吧……思绪没有继续下去, 她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极为虚弱,漏进眼底的一线天光随着她合上的眼睛逐渐暗淡、消失。

  最后, 她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

  薛薰风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醒过来的机会,她浑身无力,支不起身子, 目光在虚无中漂移不定半晌, 才抓住渐渐清晰的人影。

  是个两鬓斑白的……瘦弱老头。

  他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姑娘醒了?”

  “你救了我吗?”薛薰风从喉咙间艰难地挤出来一道干涩的声音。

  “那些人……”

  “姑娘说的是那些黑衣人?”对方声调缓和,有种饱经世事沧桑后的沉稳, “我偶然路过,碰见姑娘,当时姑娘已经昏迷,就斗胆将姑娘藏在了一侧的草丛中, 待那些人离开后就将姑娘暂时带回寒舍。还请姑娘原谅老夫的冒犯。”

  薛薰风接过药碗,虚弱无力的手腕托不住药碗,碗失手落地,褐色药汁在地面上飞溅开。

  红花、积雪草、牡丹皮……

  都是治疗她身上伤势的药材,没有问题。

  但是她刚刚经历了生死,眼下对谁都生不出信任来。而且那个地方恰巧出现一个人,救了她,实在不得不令人生疑……

  她不动声色将视线抬了抬:“阁下救我一命,哪里谈得上什么冒犯。只是……我哥哥他们找不到我的下落,一定会担心,能否请您……为我送一封报平安的信到兴丰郡去?”

  她说的断断续续,好半晌才艰难地把这段话说完。

  “当然可以。姑娘不必担心,安心养伤等家人来找你就是。”

  对方温声宽慰她。

  薛薰风抿唇,“还没有请教恩人的姓名,救命之恩,我日后……一定会报答您。”

  声线虚弱,却郑重其事。

  “我姓周。小姑娘你不用记挂,旁人看见了也会救你的。”

  他一句话多没有多问,好像救了薛薰风这件事对他来说和救一只鸟没有区别。他甚至不关心薛薰风为何会受到追杀。

  这让薛薰风避免被盘问的同时又隐隐约约地难以自持生出一股淡淡的担忧。

  “……您就不怕因为救了我惹祸上身吗?”

  对方听她这句话,将新熬好的药递给她笑了笑:“小姑娘,你知道你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哪儿吗?”

  薛薰风微有些疑惑望过来。

  “这里是昌河县的县衙。整个昌河县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就算是歹徒,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闯官府。”

  对方温声解释,带着一股奇异地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您……”

  薛薰风其实心头还是有些不安,毕竟陆望的死士连她都敢杀,何况擅闯一个县衙。

  可对方的话还是令她惴惴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在下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微末官吏罢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苦涩滚烫的汤药顺入喉管,流经五脏六腑,薛薰风身上仿佛多了一点力气。她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个轻轻的笑。

  “您就不担心我才是那个穷凶极恶的歹人吗?”

  “好人和坏人固然不能只看表象,但一个被追杀的年轻姑娘,如果担心她是坏人而看她被杀害,我问心有愧。”

  薛薰风眨眨眼睛。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唇边的笑容更真切了点。

  她慢慢地躺下,从衣领中扯出那枚被她藏了多年的长命锁,阿姐送给她的生辰贺礼,上面的字还是阿姐亲自刻上去的。

  但是建熙十八年,薛家最耀眼的大小姐猝然离世后,薛薰风就不再将这块长命锁显露于人前。

  多年之后,她终于能释然地再看一眼这枚长命锁。

  她抬手握紧长命锁。

  是阿姐对她的盼望“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

  那封信最后平安抵达薛宁璧手中,这位素来温雅的薛家大公子当即变了脸色,赶到薛薰风身边。

  商矜也从江从南口中得到了消息虽然江从南带来的消息是,江采还活着,但薛薰风大概身亡。他细问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苛责江从南,反而道:“是我思虑不周,武功并非你的强项,此事我原该另外再派人去的。”

  江从南去昌河县是商矜的吩咐,但那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那些毫无预兆失踪的民夫下落。商矜顺手把江采的事情也交给了江从南,原本以为江从南主导,再加上几个控鹤司的精锐听从吩咐,保住江采是足够的,但偏生变数太多,再横插一个薛薰风,事态便沦落到如今九死一生的地步。

  不过还好薛五没事。

  不然……薛宁璧再温和,也是有脾气的。

  他和薛宁璧一同去看了薛薰风。

  薛薰风稍抬眼,便看一见先一步急匆匆冲过来的薛宁璧,她一见着人,心头积压的酸涩、愤怒和委屈就瞬间喷涌爆发出来。

  眼泪滚落,她也顾不上别的,扑入薛宁璧怀中,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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