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75章

  “……二哥。”

  薛宁璧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昌河县的。”

  薛薰风摇摇头:“不是二哥的问题……都是陆望的错!我身上这一十四道伤口,一定、一定要向陆望分毫不少的讨回来。”

  她咬牙切齿。

  她说完这句话,泪眼朦胧间才依稀看见站在薛宁璧身后的商矜。

  她不好意思地松开薛宁璧,擦了擦眼泪:“清河殿下。”

  商矜看着她,语调和缓。

  “这件事是我的疏漏,让你受了牵连。薰风,抱歉。”

  毕竟薛薰风原本只是给人看个病,好端端的根本不会遭无妄之灾。

  “和殿下没有关系。”她低着头,“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都是陆望那个混账的错!陆望对二哥下手,还想杀我,根本没有把我朝律法放在眼里!”

  她想了想又说:“不是殿下牵连的我,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对了……江采他……”还活着吧?

  “性命无虞。”

  在得知江采被找到的那一刻,陆兰泽就赶了过来,陪在江采身边。大约是怕商矜不择手段,用江采威胁于他,他并不让江从南靠近江采分毫。

  “那就好。”

  薛薰风松了口气。

  这样她的伤就没有白受。

  “另外救我的那位周先生,你们看见了吗?二哥,你一定要帮我备一份厚礼感谢周先生。”

  薛薰风认真地盯着薛宁璧的眼睛。

  她提到“周先生”时,发现薛宁璧和商矜的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异样。她警觉心顿起:“……怎么了吗?”

  “没什么。”薛宁璧摇摇头,不着痕迹与商矜对视过一眼,“我和殿下已经见过了那位周先生。他救了你,理应重谢。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亲自向他道谢才不失诚意。”

  “不过……”

  薛宁璧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委婉地告诉薛薰风:“你在周先生面前不要提你是薛家的人。”

  “为什么?他和薛家有过节?”

  薛薰风不理解。

  “他与薛氏没有过节,但他和世家……不睦。”薛宁璧斟酌了一番措辞,半吐半露地告诉薛薰风。

  薛薰风似懂非懂:“……他出身寒门吗?”寒门与世家有过节在当朝是常事,应该说从前几朝开始就是这样,寒门想要向上爬,世家想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到小皇帝这辈,矛盾已经一触即发,两派谁也看不上谁。

  薛宁璧没有解释太多,对上她懵懂的眼睛,只含糊道:“……差不多是这样吧。”

  商矜见薛宁璧隐瞒,极轻极淡地嗤笑了声,但兄妹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神情。

  他转身离开,走到庭院前的回廊下,一身青袍、两鬓染风霜的男子默然伫立,身形瘦弱而佝偻。

  他转过身来,拱手施了一个礼节。

  “臣见过清河殿下。”

  商矜颔首:“周大人。”

  目光越过庭前一簇杜鹃花,撞上白墙灰瓦,困顿于一方天地。

  “没想到周大人还记得我。越京一别,已经……十年了吧?”

  “十年六个月十三天。”他负手与商矜一同立在檐下,“殿下风采,一见忘俗,记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大人记得的恐怕不是我,而是这么多年的谪宦生涯。”

  他缓缓地转过脸来,姿容沉静,注视着周归梦。

  建熙六年恩科一甲第二名。

  仅在李枕书之下。

  因缘际会,天差地别。

  周归梦叹了口气:“我记得殿下,也记得越京。”

  记得金銮同唱第,春风上国繁华。

  如今……薄宦老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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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某:全世界只有我认不出我对象x】

  *欧阳修《临江仙》

  第70章 灯楼倒

  房间内兄妹两人还在说话, 时不时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

  混着穿过庭前的风沙沙的声响。

  周归梦的声音在细碎的风声中渺远:“殿下风姿一如往昔,令人折服。”

  “当真还和从前一样吗?”

  商矜极轻极淡地笑了声,对周归梦的话不置可否。

  周归梦闻言也默然。

  “………”

  当然是不一样的。权势是锻造心性的最好武器, 越京别时昔年眉间尚有青涩、锋芒毕露的清河公主再见内敛沉稳, 似刀似剑的锋芒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性都被包裹起来。

  他余光扫过商矜如玉的侧脸,容貌并未变化, 依稀是记忆里的模样。

  却又仿佛有些不同了。

  半晌,周归梦却道:“殿下始终还是殿下。”

  商矜目光轻轻掠过庭前一簇杜鹃花枝,这不是什么名贵的花种, 和越京里那些被精心供养的牡丹天差地别。

  却都是一样的艳色。

  “周大人离京做了十年的昌河县令, 是何滋味?”

  商矜问。

  “昌河之地虽然不比越京繁盛,但民风淳朴, 山水清秀,没有《折杨柳》之曲。”

  他最后一句话却说的有趣, 引得商矜轻笑了声。

  这一笑,透着某种微妙的讽刺。

  越京多过客, 日日有人春风得意,也日日有人黯然失落,被贬谪出京, 去到各个山穷水恶的穷乡僻壤。友人相送, 则吹《折杨柳》之曲, 哀婉凄切。

  因为一旦被贬,除非出身姜、薛这等大族, 便再难回京。

  昌河县没有《折杨柳》,是因为贬无可贬。

  “《折杨柳》之声哀怨,我亦不喜。”商矜淡声回答道。

  周归梦:“殿下不喜《折杨柳》,令府中乐人不必演奏此曲就好了。”

  语调从容而平静。

  商矜上下打量着面前皂青衣袍的人, 他视线隐秘不动声色:“周大人比起从前,倒是变了许多。”

  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皆数沉寂。

  只剩下面前犹如半截朽木一样的老人。离春风得意、打马赴琼林宴已然二十年。

  建熙六年恩科一甲三人,本该在朝堂之上建功立业,名列青史,可都被雨打风吹去。

  “只是想开了一些旧事。”

  周归梦一笑。

  庭前飘起细细的雨丝,远方开始被雾气弥漫笼罩,天上丹青手在天地间勾勒出一丝黛蓝。

  “下雨了。”

  商矜抬眼。

  雨丝仿佛落进周归梦的眼睛,他怔愣片刻,忽而缓缓低声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片刻后又对商矜拱手施了一个礼节。

  “为防大雨将庭院中晒的书打湿,下官先一步告退去收书。”

  商矜颔首。

  他注视着周归梦匆匆离去的背影,极轻地垂了下眼睫。

  雨丝细密如针,洇湿开满地。

  他又负手在回廊下站了片刻,薛宁璧从房间里走出来,温润眉宇间盈着几分担忧神色。

  “薛薰风伤到了骨头,还要静养一段时日。我原本想将她一同带走,眼下恐怕是不能了。不知殿下准备在昌河县留多久,倘若合适,我想请殿下代我暂时照看薰风。”

  除了兴丰郡的事情,青州其余各郡的情况也需要薛宁璧亲自掌眼。这是早定好的行程,一旦更改不知要多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还要一段时间。届时我将薰风一同带去青州府就是。若你放心不下,我会安排控鹤司的人保护她。”

  “没有。”薛宁璧摇了摇头。他完全相信商矜的能力,有商矜的保证,他完全可以放下心。

  *

  *

  薛薰风在和江采说话,同为伤患,总是更能惺惺相惜一些。

  只受了些皮肉伤的江从南无奈地点着眉心,听薛五姑娘控诉陆望此人有多可恶。

  “对了……”说到最后,薛薰风终于想起今天来找江采的真正目的,她稍微正了正脸色,颇为凝重地看着江采开口说:“那天你说你的玉佩是朋友所赠,不知是位女郎还是位郎君?”

  “自然是位郎君。”

  江采答话时指尖下意识搭上腰间的玉佩,纯净无暇,是极好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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