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93章

  分明商矜的口吻并非冷漠到不近人情,但就是叫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畏惧。

  属下冷汗淋漓地退出屋子,撞上一个步伐稳健端着茶水的婢女。

  婢女换了商矜面前的茶,同时笑盈盈地低声禀告商矜:“那位南梁王世子今日召见了一个铁匠,将人留下来了。暂时还没有打听出来南梁王世子和那铁匠的对话,不过看样子,南梁王世子是想托人打造什么东西。”

  商矜神情微凝。

  婢女又道:“奴婢差人打听过,那铁匠只是青州府内普通的一个铁匠,平时就打造一些菜刀、杀猪刀,并无出奇之处。”

  “………”商矜这下是真的弄不懂萧照在想写什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这件事随他去。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自然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摆上来。”

  像这样大张旗鼓,巴不得商矜不知道的模样,商矜大约能猜到两分萧照的意图必然与他有关,而且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婢女会意,撤下杯盏盈盈一福身告退。

  ………

  薛宁璧和江从南找到薛薰风是在山下的猎户家中,彼时已经是第三日。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时,薛薰风正皱着眉头给周归梦灌下一碗药。顾忌着要拿她去威胁薛宁璧,陆望的人没敢真正对她下手,薛薰风没受什么伤,不过周归梦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伤了一条腿,背部挨了两刀,一刀从肋骨下方穿过。

  他是个文官,也不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若不是薛薰风找人换了一支野山参给他吊上一口气,恐怕周归梦就命丧黄泉了。

  眼中撞入熟悉的人影。

  薛薰风脸上不由得浮现不自知的喜色,药碗被搁置在侧,她提起裙摆朝人奔去。

  被薛薰风搂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又被薛宁璧紧紧皱起眉头宛如看贼一样盯着的江从南苦笑了声,安抚地拍了拍薛薰风。

  “五姑娘,你哥哥在那儿呢。”

  薛薰风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匆忙松开江从南,低着头,也不敢看薛宁璧。

  薛宁璧见她除了衣裳划破几道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将她往身边拉了拉,隔开江从南。

  江从南只装作自己没有发现薛宁璧的心思,适时打了个圆场。

  “薛大人找了五姑娘三天,可算找到人了,兄妹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说,不如到外面的马车上去说。正好我将周大人带回去。”

  这不是假话,薛宁璧心急如焚不眠不休找人找了许久,将昌河和周边都翻遍,最后才在昌河县下游的一个村子里找到薛薰风的踪迹。算算离昌河县有八.九十里的路程。

  也不知道他们一个弱质闺秀、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官怎么跑了这么远。

  薛宁璧定定地看他片刻,在江从南逐渐僵硬的笑意中将人带了出去。江从南得以喘息,但薛宁璧的眼神仍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由得扶额叹气,走到周归梦身边。

  “周大人。”

  周归梦上下扫视过他,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这一次周归梦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罕见的奇异东西般,将江从南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你和薛家那小姑娘……”

  江从南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他很快地打断了周归梦的话。

  “周大人看起来似乎伤得很重?”

  “是。”周归梦坦然承认,“还要麻烦江公子转告清河公主,下官年老力衰,如今又抱伤在身,实在不值得殿下寄予厚望。”

  昔年一腔碧血丹心,已经在年复一年的磋磨中老朽。少年凌云志,今时已不复矣。

  他不是清河公主想要的臣子。

  起码如今不再是。

  “难怪周大人会受伤。”江从南微微沉默片刻,“不过既然是周大人的意思,我会转告给殿下。”

  他并没有否认和清河公主的联系。

  周归梦用决绝的方式回绝了商矜的试探。

  周归梦看着床头盛着褐色药汁的碗,薛薰风会救他实属意料之外,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死在陆望刀下的准备,但硬生生被薛薰风从阎王殿前拉回一条性命。

  他模糊记得那少女含泪哽咽的声音。

  “你救我一条命,我现在还你一条,反正我不欠你了,至于薛家欠你的……”

  后面半句或许是他没有听清楚,或许是薛薰风没有说。

  周归梦闭了闭眼睛,鬓边白发垂下来一缕。

  他这一生有太多不甘藏于胸膛中,但真正到了能再选择一次的时候,他却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无论是名列青史还是籍籍无名,都不过身后空名,任人评述。

  刀锋已锈。

  薛薰风说错了一句话,薛氏并没有什么欠他的。官场本来就是不见血的残酷战场,薛氏和他立场不同,假如当年殿试座上是如商矜这样的帝王,那他与薛氏的地位恐怕就要倒转。

  终究是二十一年,尽在歧路,空负曲江花。

  ………

  定宁七年的夏天,继工部尚书倒台后的再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青州刺史陆望贪匿河款、结党营私一案经钦差薛宁璧彻查属实,同时还牵涉出另一桩比之严重十倍的大案陆氏里通外敌,府上搜出与塞外部族来往的书信数封,更有陆氏盗窃而来的雍州布防图为证,谋逆叛国之罪坐实。

  朝野上下莫不为之震动。

  越京百官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青州那边就传来清河公主代行天子之权,将陆氏满门抄斩的旨意。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商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越京众人的视野中了,或许是晋阳公主分走了太多的注意力,以至于没有什么人发现商矜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抵达了青州。

  迟钝些的人意识到突然活跃的晋阳公主是被故意推到人前的一步棋,而更敏锐的人则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这绝不是结束。

  整个陆氏唯一幸免于难的是陆氏家主陆兰泽。他以“大义灭亲,功过相抵”的被保全雍州刺史的职位,明眼人都知道商矜不动他的原因是需要有人在雍州牵制萧照。

  或许是因为陆氏还有一脉得以幸存,这件事在世家中并没有激起太多的风雨和反抗。

  陆望出事是当时江采登堂状告便可以预见的结局,只是没有想到陆氏这么一艘大船居然说沉就沉但叛国谋逆是谁都救不了的罪名,从情理上来说,陆氏落到这个下场实在咎由自取。

  世家风向一向以薛、姜二姓马首是瞻。

  但出奇的,薛氏这次保持了沉默,而姜家以准备姜五郎的婚事无暇关心他事为由,也没有表态。

  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

  “姜家送了请帖过来,邀您参加姜家五郎和盛远伯府大姑娘的婚事。”

  “放着吧。”商矜还记得这么桩事情,毕竟说来这桩婚事也是借他的手促成的。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拿过请帖随意扫了眼,片刻后,他玩味地挑起唇角。

  这封请柬请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还有南梁王世子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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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要走两章剧情可能,不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养养。】

  【我要去见证历史了,宝贝们晚安。】

  第89章 寒先彻

  “要回家了。”

  薛宁璧挑开帘栊坐上马车, 却见早早坐在车厢里的薛薰风一脸心神不宁,她抬手摸了摸脖颈处,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薛薰风愣了愣, 半晌怔怔地放下手,低垂着头, 兴致不高。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薛宁璧目光里隐约透出担忧,“马车还没有出发,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薛薰风扬头, 抿了抿嘴角, 若无其事地开口说:“不,没什么。”

  薛宁璧收回复杂的视线, 恰到好处掩盖住眼底的忧虑:“你在等那个盐商?”

  “没有啊。”

  薛薰风失口否认。

  “………”薛宁璧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没有忍心戳穿她那一点年少慕艾的心思。总归回了越京后, 山长水阔,这点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没有必要太苛责她。

  在青州的这段日子,她着实受了不少苦。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外头婢女婉转的声线响起:“五姑娘, 有个人等在外面, 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不等薛宁璧说什么, 她已经掀开帘栊先一步跳下马车,薛宁璧反应过来后只来得及在视野余光中捕捉到她绣着芙蓉花纹的艳丽裙摆。

  薛宁璧愕然地笑了笑, 随即无奈摇头。

  来找薛薰风的正是江从南。

  江从南衣饰华丽,周身璎珞猫眼累累,华光溢彩,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江从难的位置。

  江从南客客气气地见了一个礼, 才将东西转交给薛薰风。

  是长命锁。

  她拿着打开的盒子,手上动作忽然僵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我的……它不是被我拿去换给那户人家了吗?”

  当时为了让猎户收留她和周归梦和药材的问题,身无他物的薛薰风用这枚长命锁和对方做了交换。

  当时她身上如果有任何别的贵重之物,她都不会把这枚长命锁给出去。

  猎户到手后迫不及待当掉了这枚长命锁,抵来的银钱一部分买了治伤的药材。后来薛薰风想要赎回这枚长命锁的时候,却已经辗转不知去向。

  这是薛薰风亲手给出去的东西,没道理再用权势强行索要回来,况且也并不好找,转了几道手,根本不知道落在何方。

  没想到兜兜转转,被周归梦送了回来。

  “你怎么找到它的?”

  薛薰风握紧了长命锁,欣喜地低声询问。

  “托人帮忙找了找,正好商会的一位商人家中办满月酒,有人送了块长命锁。”他说来云淡风轻,好像只是机缘巧合,但薛薰风知道并不如此。

  薛氏一时都找不到的东西,江从南虽然是青州本地的盐商,但也只是商人,找到这枚长命锁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事实上,江从南翻遍了半个青州。

  他自己是控鹤司麾下,出了名的暗探,又有盐商的身份做掩护,才堪堪赶在薛薰风回京前把东西找到。

  她小心翼翼将长命锁收好。

  “谢谢……这是阿姐留给我的,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薛薰风一直放心不下,直到回京前也拖了在青州的薛氏同族打听,但她心中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从她给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可能会失去它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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