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家秘辛,这个最大的秘密,黎泽凡并不知情。
即便如此,沈长亭也并未手软,斩草除根才能无后顾之忧。
这两年,九爷始终没能找到黎泽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实在奇怪,如今忽然出现只有复仇这一种可能。
蛰伏两年后的反扑是极其可怕的。
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段随州忽然看见了一个新闻台的媒体人,这种时候,新闻台的人准备周全,会带无人机俯拍,加上附近的机位,可以初步排查沈长亭和陈歇的动向。
段随州喊来九爷一起查监控,很快就有了初步结果和路线,监控里,沈长亭和陈歇几十米后,还尾随着一个男人黎泽凡。
九爷心急,先摸着路线去找人了,段随州让手下先把黎泽凡扣下,再喊了一些人过来跟着九爷去找。
向天泽接了电话,过来一块找了,阿月是个女孩,大晚上一个人翻山越岭不安全,被留在了营地里。
九爷靠近切坡的时候,有三五个女生,一副焦急的样子,她们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来找人吗?”
九爷:“是,你们有看见两个男人经过吗?”
女生们摇摇头,指了个方向:“刚刚那边有巨响,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敢过去。”
九爷感谢一番后,立马握着手电筒跑去,最终在一块斜坡上看见了翻滚坠坡的擦痕,这里的土壤实在泥泞,爬下去的时候特别滑,就算穿登山鞋也会滑倒,想要顺着坡下去,不受伤都费时费力。
九爷让手下分头找,他们率先找到的是陈歇。陈歇被放在岸边,身上有轻微的挫伤,下属喊来九爷,九爷联系了钟禹,让手下搬着人,先把人送出去,钟禹来接应。
九爷留下来继续找沈长亭,他用手电四处照照,在地上瞧见一条血痕,血痕断断续续的,显然是被水痕稀释过。
九爷心都揪了起来。
沈长亭的腿伤,本来就怕冷,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惯性往下冲,肯定会滚到溪水里去,这么一泡……
九爷根本不敢想。
沈长亭离开的原因无非只有两个。
一,陈歇重伤,沈长亭必须要出去求救。这种可能性可以基本排除了。
二,沈长亭重伤,他知道陈歇醒后,会拖着他走出去,寻找救援,沈长亭的伤不足以支撑到他救援的到来,他还会拖慢陈歇的行程,成为累赘的同时,给黎泽凡寻仇提供时间。
所以他选择走远些。
如果黎泽凡先找到了沈长亭,会寻仇杀死他,沈长亭死了,黎泽凡自然不会再去找陈歇。如果沈长亭意外被游客发现,他能获救,陈歇醒来后发现找不到他,也会走出山间,找人帮忙。
如果黎泽凡先找到陈歇,他会用陈歇威胁沈长亭,不管怎么样,陈歇一个人放在岸边都不会出事。
前提是:沈长亭离开。
地上血迹斑斑,九爷他几乎可以断定,沈长亭是重伤离开的。
九爷拿着手电筒,走了很远,找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件被水浸透,厚重的,沾有血迹的大衣。
这是沈长亭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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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游客身份
九爷捡起外套翻看,确认了沈长亭的受伤部位后背。
九爷沿着小溪一直往下找,最终在快到石道的位置找到了沈长亭,沈长亭整个人陷入昏迷,手脚发凉,失血过多,伤口感染,九爷脱了衣服盖在沈长亭身上,给段随州打了电话。
好在段随州今天带了医疗队来,先给沈长亭做了止血包扎,快速送往医院抢救。
……
病床上,陈歇戴着呼吸机,掀开眼皮,手动了动,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又疼无力。
钟禹率先看见,用手背探了探陈歇的额头的温度,“烧还没退,人好在是醒了……”
昨晚是钟禹给陈歇换的病号服,陈歇浑身上下都是淤青,擦伤,伤倒是不算太重,但在水里泡过,加上天气冷,伤口感染了,半夜忽然就发烧了,好在有人陪护。
陈歇现在醒了,依旧意识不清,头阵阵地疼,视线都不聚焦,脑海中涌入昏迷前的画面。
沈长亭抱着他,让他活下去,他感受到沈长亭搂着他的指节轻轻在颤,忽然,温暖被溪水冷却,他被平放在了岸边,只剩下听觉的感知:他听见沈长亭离开的脚步声和流水声。
“沈、沈老师……”
陈歇吐字艰难,喉咙和吞刀似的,氧气罩上蒙了一层白雾。
钟禹提醒道:“支气管进水了,肺水肿,肺里都是积液,什么都不能吃,要少说话。”
陈歇眉头紧皱,他从钟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丝躲闪,陈歇忍着疼痛又问了一遍:“沈老师呢?”
钟禹知道自己瞒不住,深吸一气:“不太乐观。”
钟禹如实相告:“昨晚沈会长比你晚两个小时来的医院,后背大面积感染,听说截断的树枝干……大出血,送来的时候奄奄一息,现在在重症病房。”
陈歇心头一颤。
钟禹欲言又止,阿月从门外进来,见陈歇醒了,松了口气,对钟禹说:“钟生,我来替你啦,你先返去好好休息下。”
钟禹一晚上没有休息,他在陈歇这边守着,段随州在沈长亭那边守着。
“好。”钟禹看向陈歇:“有事给我发消息,少说话。”
钟禹提醒道:“昨晚的事,沈首总知道了,沈会长又在重症室,无法探视,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说。”
陈歇视线模糊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泪眼婆娑的,或许是从想起沈长亭抱着他,让他活下去时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阿月喊来护士挂葡萄糖,去给陈歇接了水,溺水后肺水肿,不当的液体摄入都可能致命,只能喝温白开,还不能喝太多。
医生八点多来查房,阿月给陈歇喂了几小口的水,实在没事干,打开电视给陈歇解闷。
电视里播放着一则港台新闻:昨晚沈副座为救游客滚下斜坡,现在生死未卜。
阿月立马换了频道。
“下面是港媒新闻:年前,博仁医院的医疗事故被强权压下,死者家属指认沈副座屡次上门威胁……”
博仁医院,是唐家的医院。当时出了医疗事故,的确闹得很大,还影响了博瑞的上市。
阿月一愣,她立马打开手机,这一条新闻冲上港城热搜,现在网上骂声一片,明明昨晚还没有的,今早怎么就忽然冲上热搜了?
甚至还有死者家属的录音,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怎么看都像是蓄谋。
唐沉的博瑞生物公司被港媒记者围堵,唐沉被追着采访,记者问题刁钻,言语尖锐辛辣,今天的博仁医院门口也全是记者,根本无法正常就诊。
这一切都是黎泽凡做的。
在黎泽凡背后,还有一只手为其推波助澜。
阿月见陈歇蹙眉,立马换台,找了个律师电视剧给陈歇看,陈歇根本看不进去,两眼空洞无神。
中午,江教授和向天泽也来了。
阿月和他们说了陈歇的情况,二人不放心,还是过来了,江教授心疼揉着陈歇的头:“早知道就不劝你去了……”
陈歇被黎泽凡推下山的事,只有钟禹九爷和段随州知情,江教授看了新闻,以为陈歇的出事是个意外。
陈歇什么也没说,眼睫湿湿的。
阿月、钟禹和向天泽轮番照顾陈歇了好几天,江教授下班后,有空就过来,和陈歇说说案子。
陈歇这段时间的状态特别不对,病情是好转了,但人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只有钟禹来的时候,他才开口,每次开口,问的都是沈长亭的情况。
陈歇只能从钟禹这得知沈长亭的事。
钟禹的答案一直是:还在重症室,还在昏迷。
后面几天,钟禹说沈长亭醒了一次,但沈家将其转院了,这个医院已经被媒体堵满,哪哪都是狗仔,没人在意沈副座的生死,他们只在乎沈长亭是否有迫害无辜家属。
随着沈长亭的昏迷,事情发酵的愈发严重。
陈歇第七天,准备出院的时候,唐沉戴着口罩来了。
向天泽去给陈歇办出院手续,唐沉推门进来,摘下口罩,他看着脊背瘦削,脸色苍白的陈歇,顿了顿,嘴里的请求,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陈歇率先和他问好:“唐总。”
唐沉和沈家有关系,陈歇看着唐沉的眼神中有一丝期盼,而这抹期盼,在唐沉眼里异常刺眼。
唐沉嗓子紧了紧:“我……”
陈歇视线灼热:“沈老师身体怎么样了?”
唐沉:“好、好一点了,但现在没法下床。”
陈歇点点头,重复道:“好一点了就好。”
唐沉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歇主动问:“唐总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嗯。”唐沉点了头,试探道:“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
唐沉补充:“博仁医院的医患新闻。”
陈歇点头:“知道一些。”
唐沉:“这件事是假的,录音是合成的,但我们现在找不到患者家属,无法澄清……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医院治安和小叔的声誉,我来是想求你帮忙。”
陈歇不解:“我能帮什么?”
唐沉:“一个星期前,小叔救了你,当时的新闻是沈家点头放出去的,为了压博仁医院的事,现在已经压不住了。我希望你能在公众平台上发布视频感谢小叔,一来是逆转小叔风评,二来是为了博仁医院。”
“最近医院有很多台手术,媒体人无孔不入,实在影响手术进展。”唐沉补充道:“我是在和你商量,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唐沉知道,这件事对陈歇而言是一种伤害,因为陈歇需要在公众面前,以游客的身份感激沈长亭的救命之恩,届时再以陈歇的律师身份一炒作,可信度增加,沈长亭的风评就会得到逆转。
这一点,唐沉没有点明,但陈歇是聪明人。
陈歇听明白了唐沉的意思。
唐沉在说这些话时,还是留了情,他没告诉陈歇这其实是沈首总的意思。
沈首总要陈歇以游客的身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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