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30章 要生日礼物
深水湾。
司机老万来拉开车门,看着陈歇躺在沈长亭的腿上,他顿了顿,“唐家个边打电话,话唐家想入股商会,请沈生提点下唐小公子。”
沈长亭低头嗯了一声。
他大掌将人托起抱紧,长腿往车下一跨,“叫(他)过见我。”
沈长亭抱着陈歇进了深水湾别墅,修长笔挺的腿,稳健有力。
他将人放在卧室的床上,陈歇衬衣解开大半,稍稍一抻,剩下的纽扣就开了,陈歇动了动,人还没清醒,手知道往枕头上抓,弓着腰,和邀请似的。
沈长亭笑着摸了摸陈歇的光滑细腻的脸颊,坐在床头,手段折磨着人。
十五分钟后。
司机老万接了电话,去深水湾山底接了唐沉,说起来,刚才老万接到唐家电话时还纳闷呢,唐家也不做生意,怎么忽然就想入股商会了?
而且这唐小公子前两天不是和唐家闹得搬出去了吗?怎么忽然又操持起唐家入股的事来了?
老万将车停在深水湾32号别墅门口,“沈生三楼。”
唐沉点了头,进了别墅。
这是他第一次来深水湾,这里夜景非常好,对港城的海景一览无余,空气清新,别墅里更是难以形容的骄奢淫逸。
唐沉上了三楼,三楼的吊灯折射出冰冷的温度,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人,在客厅尽头有个卧室,面朝海景,那是沈长亭住的地方。
唐沉喊了两声表叔,无人应答。
他走了过去。
卧室里,一道刺眼冷白的光线从门缝里折射出来。一个双腿修长,穿着黑色西裤的男人平躺着,脚尖紧绷着,这是一个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紧张的动作。
唐沉走近两步,沈长亭正坐在床头,宽阔的背影遮住另一个男人的脸和上半身,只能看见那个男人正揪着沈长亭的衣服,喊他:“沈老师……”
唐沉心下一紧,“表叔。”
陈歇瞳孔一颤……
他虽然听不出唐沉的声音,但他知道沈长亭的表侄是谁。
“嗯。”沈长亭捏着陈歇的下巴,“睡吧。”
沈长亭起身出了卧室,在他拉开门时,唐沉的眼神中带着一阵刺痛,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沈长亭合上门,屋内的陈歇背对着门,钻进了被子里,唐沉若无其事道:“表叔,呢排身体点呀?(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长亭淡笑,“几好。(挺好)”
沈长亭带唐沉去了书房,唐沉代为转达了唐家入股的想法,沈长亭在桌上铺了张宣纸,静而不语。
唐沉说完后,他用毛笔蘸墨,动作儒雅,掀起眼皮看了唐沉一眼。
“表侄今年卅(三十)一?”
“嗯。”
沈长亭提笔落了八个大字:奉先思孝,处下思恭。
沈长亭以长辈之姿,提点着唐沉,要他恭顺孝敬,像是在斥责他搬离唐家之事。实则这句话的重点并非是在前半句,而是在后半句。
沈长亭是在以上位者的身份,要唐沉恭顺臣服。
沈长亭将这八个大字赠给了唐沉,要他时时刻刻铭记于心。唐沉拿着这幅字离开深水湾的时候,面色阴沉。
车到了出租屋楼下,唐沉神情恍惚的扭动着房门钥匙,不停地回味着沈长亭的眼神,以及这两天发生的事。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唐沉瞬间毛骨悚然,后背湿了一片。
陈歇的家门没关,今晚三楼卧室的门也没关,沈长亭这幅意味深长的字,唐沉登时僵住这是故意的。
是沈长亭故意给他看见的。
从门没关,到手串,再到今晚的聚餐……一切的一切,都是沈长亭给他提供的线索。一种被戏弄的羞耻感油然而生,伴随而起的还有对沈长亭事事掌控的畏惧与害怕。
……
沈长亭洗了澡回卧室,陈歇依旧背对着门,他在想,想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唐沉刚刚看见了什么?会知道躺在沈长亭床上的人是他吗?
陈歇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
陈歇曾经设想过自己离开港城的原因,1光启科技倒闭,2他身败名裂。
他在港城多年,说起交好的几乎没有,但要说认识的,那非常多。从港大的老师,港大的同学,再到生意伙伴。
陈歇没法想下去,他深谙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也生怕自己会走到这一天,真到这一天的话……
陈歇就把所有事揽了。
他能离开港城,沈长亭不行。
沈家家主,总不能是个同性恋吧。
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揉,陈歇回了回神,他翻身抱住沈长亭,头枕在沈长亭肩上,他小声说:“要礼物。”
沈长亭问他:“想要什么?”
陈歇说:“什么都行。”
第二天,陈歇的枕边放着一张空头支票。
沈长亭给了他一笔钱。
跟着沈长亭三年,陈歇第一次收沈长亭的钱,也坐实了这个“金丝雀”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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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管管你的人,他把我家草坪拔秃了!
接下来几天,沈长亭都会亲自到光启科技的地下车库接陈歇,老林被放了个小假,陈歇也很久没回他的老唐房了。
他害怕在老唐房里遇到唐沉。
陈歇知道这是个自我逃避似的行为。
但该来的总会来,在段随州的生日会上,陈歇还是碰见了唐沉。
段随州的生日晚宴,香槟甜点,金属插着的果盘,从国外运回来的食材和特级厨师……段家就段随州这么一个独苗,钱早就只是个数字了。
吃完生日蛋糕后,陈歇找了个相对来说安静的地方坐着,段随州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香软的小男孩,带着他给段家世交长辈敬酒。
陈歇的视线一直落在沈长亭身上,沈长亭正被簇拥着交谈,唐沉从一进晚宴就看见了陈歇,远远地端着香槟过来。
他在陈歇身边坐下,微微仰着头看着天,恍若无事,“今晚没有月亮。”
陈歇“嗯”了一声。
唐沉说:“你离开工作室那天也没有。”
陈歇愣了一秒,是的,那晚不仅没有月亮,还下了暴雨。陈歇那个时候已经没住在学校里了,受挫的他不知道去哪好,就这么走在街上,好像没地方可以去。
他去糖水铺买了糖水,坐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他蹲在路边,当时是晚上九点左右,漆黑的夜晚,冰冷的街道,一小团的黑影并不明显,他仰着头,看着细雨绵绵的夜晚。
陈歇当时想,如果他有家就好了。
不知道蹲了多久,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沈长亭打来的电话,没等电话里的沈长亭开口,陈歇说今晚港大书法协会聚餐,他住外面。
电话里,一片安静。
陈歇忍了忍鼻酸,低下头,“沈老师,我挂先。”
电话刚挂断,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碾着地上的积水,缓慢地停在他面前,陈歇视野里挤入车轮。
劳斯莱斯车窗降下,沈长亭蹙眉,语气沉沉,“抬头。”
陈歇抬起头,雨丝飘飞,沈长亭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大手推开车门,单手撑开伞,下车站在陈歇面前,深邃立体的轮廓在泪水中模糊。
沈长亭带他回了深水湾,给了他光启科技。
陈歇出神时,泪眼婆娑。
唐沉看着陈歇眼底的波动,又看了看远处身居高位,与宾客侃侃而谈的沈长亭,他眉头皱得很深。
唐沉知道陈歇这两天都没有回过家,也想过无数种陈歇跟在沈长亭身边的原因,更动了带陈歇离开沼泽的念头,但此刻,他内心无比的挫败。
他从陈歇的眼底,看见的是仰慕。
陈歇是自愿的,他喜欢沈长亭。
沈长亭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是理智的上位者,是沈家百年基业的继承者,沈家不会有娶男人的家主。陈歇竭尽全力吞下栽种的苦果,无法生根发芽,只能烂在土里。
唐沉不解:“为什么?”
陈歇不会不知道喜欢沈长亭是个没有结果的事,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去?
陈歇笑了笑,他知道唐沉什么都知道了,伪装被撕开时,他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扇了一个巴掌,只有酒精才能扼制这种疼痛。
他将桌上葡萄酒一饮而尽,“我想要一个家。”
唐沉更不解,“……”
沈长亭可以给陈歇很多东西,除了这个。
陈歇又说:“如果是他的话,什么都可以。”
可以是一张支票,一句轻哄,什么都可以。
沈长亭能给的,和陈歇想要的,不是一个东西,即便是这样,陈歇还是留在了沈长亭身边。
唐沉的脸色很难看,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歇,可现在的陈歇像极了如今的他,唐沉也闷了半杯酒,喉咙呛的沙哑,“不能看看别人吗?”
唐医生脸都呛红了,他酒喝的特别少。
陈歇说:“不能。”
唐沉将视线停在陈歇的脖颈上,好一会,取出一盒药递给他,“如果你哪天想走,可以来找我,我会想办法帮你。”
陈歇没接,“谢谢。”
唐沉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他才将药收了回去,他看着陈歇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怜悯、难过,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