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陈歇在沈长亭这,只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唐沉走了,陈歇又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周围的人谈笑风生,陈歇就坐在那,低头看着草坪,皮鞋碾了碾,低头去拔。
段随州带着小男孩经过陈歇身边时,顿了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给沈长亭发过去。
【沈生,可唔可以管辖你养解闷个位?手多到我后院人造草皮都薅秃晒嘞!(沈生,能不能管管你养来解闷的那个,他吧我后院的人造草皮都薅秃了。】
沈长亭:【双倍赔你,借个书房用下。】
段随州:【问题!大佬赐幅墨宝俾(给)我傍下身啦~】
沈长亭的字,在港城千金难求,就连从小与他一块长大的段随州也难讨。
段随州没得到回复,带着小男孩一路敬酒敬到了钟家,他笑着给钟老爷子敬酒,“钟伯爷,呢排身体点呀?”
钟老爷子笑着说,“托赖,几好,有心。”
段随州笑着碰了个杯,歪了歪头,直接略过了钟禹,看向钟越,“钟少,你伤身,唔饮得酒,我吩咐厨房备药膳汤,等阵送来。(钟少,你受了伤,喝酒伤身,我吩咐厨房准备了药膳汤,一会送来。)”
钟越笑着说:“多谢段少。”
段随州这才看向钟禹,对身边的小男孩说,“钟大少,打声招呼。”
小男孩:“钟生!段少总成日提起你,话你超班(厉害),今晚不醉无归啦~”
钟禹脸上毫无异样,喝了酒,“段少俾(给)面。”
钟老爷紧紧地盯着钟禹,一个小男宠敬来的酒,钟家少爷未必赏脸要喝,但钟老爷子在,钟禹却不喝不行,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多余表情。
这是与段随州撇清关系的证明。
钟越看向小男孩,“段少又宠幸新货了?够嫩口~”
港城里,段随州是出了名的风流薄情。近两年,段随州只要出席宴会,总会带着漂亮的小男宠,一开始众人还对段随州的癖好和取向感到诧异,甚至还以为这是真谈到喜欢的,才会带出来。
后来才发现,身边跟着的人,次次都不重复。
风流多情的事,也渐渐地流传了出去。
起初段老爷气得不行,毕竟是独生子,后来段随州一年多没踏进段家家门,段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咬牙,就同意了。
段随州看着钟禹表情,面色铁青,还真是半点不在意!
他如果早知道钟禹这人一分手,就完全断联,还在人前装不认识,一开始就不会谈地下恋,谈了八年,半点名分都没有!
段随州黑着脸,走了,小男孩在后面追,“段生!”
……
陈歇在洗手台前,用冷水冲着脸,他一喝酒就容易上脸,眼眶还发红,和哭过没什么两样。
冷水泼在脸上,难以消减被酒精催动的情绪,他擦了把脸,额上的发丝挂着水珠,顺着下颚线往下滴,滴在衬衣上,黏着前胸。
陈歇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低头往外走,迎面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小心!”沈长戈扶了陈歇一下。
陈歇站直后才抬头,看见沈长戈的脸时,僵硬的怔在原地,他其实很少在深水湾看见沈长戈,但陈歇心里一直有些困惑。
沈长亭和沈长戈明明是同父异母,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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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沈长亭提字
陈歇抽回了被扶着的手,“没事。”
沈长戈将手负在身后,指腹轻捻着,嗯了一声,错着陈歇的肩膀,进了洗手间。
手机上,是沈长亭发来的消息。
陈歇正要回复,迎面来了两个大大腹便便,酩酊大醉的男人,他们笑着说,“上次让沈会长在钟老宴会上动怒的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
“那谁清楚?两年前港城不就在传沈会长在外面养了个男人吗?诶……会不会是两年前传言里那小男孩?”
“养两年?不能够吧?那人得多贴心?”
“那不然沈会长能把尾戒丢进赌池里?那晚沈会长的话,可暧昧的很,别提多心疼那小金丝雀了……还怕人着凉呢!”男人哈哈一笑。
“也是,要是没跟着两年,能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男孩把钟二少打成那样?”
二人谈笑着进了洗手间。
陈歇僵硬地站在原地。
沈长亭在钟老生日会上开赌局?还将尾戒丢进赌池里?那晚在沈长亭书房里,握着尾戒的小男孩……是来送戒指的?
陈歇瞬间觉得酒都醒了不少。
他快步往外走,一位侍应生笑着过来给他领路,三分钟前,沈长亭给陈歇发了短信,要他上书房。
段家的书房。
陈歇点了个头,跟着侍应生上了书房。此刻绝大部分的宾客都在后花园的宴会里,包括段家长辈,别墅除了一楼,不会再有任何人。
陈歇敲门进去。
沈长亭找着砚台和墨条,陈歇进来时,他喝了口水,大马金刀地坐着,双腿岔得极开,气势逼人。
陈歇走过去,抬起沈长亭放在膝上的左手,坐在了沈长亭腿上,将抬起的手缓慢地放在自己的腰腹上,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陈歇的腰实在太窄了,尤其穿着马甲的时候,腰线被勾勒的十分清晰,宽大的手握上去,都显得有些欺负人。
古黄色的灯光下,沈长亭眉骨微弓,十分英俊,“喝多了?”
陈歇摇摇头,“没有。”
挺拔的脖颈与下颚形成一个十分优美的弧度,他低了低下巴,舔着唇,把手搭在沈长亭的肩上,主动的很。
沈长亭将肩上的手拿下来,翻看了一下。
陈歇的手洗的很干净。
沈长亭眉心舒展,“给你提个字。”
港城上流社会都知道,沈长亭久居深水湾,闲云野鹤,很少过问沈家的事,每日常伴书法、墨画,写的一手好字,行书隶书楷书都是行云流水,他的字,是重金难求。
沈长亭上次提字,还是在沈家老太爷八十大寿的寿宴上。
陈歇眼睛一亮。
沈长亭大手从桌上拿了支毛笔,放在陈歇手上,“乖,先给老师润个笔。”
……
陈歇得了沈长亭的字,回了宴会厅,手中拿着香槟,就这么僵硬地站着。
沈长亭隔了五分钟才被佣人推下楼,段随州坐着一个人喝闷酒,看见沈长亭,端了杯酒给沈长亭,指着一块略显秃的草皮。
像是在说:“喏?你的人干的,小爪子还挺能拔。”
沈长亭勾唇笑笑,“我人唔识做(不懂事),听日我叫人帮你将整个后院重新整过。”
段随州往后靠,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唔使啦~(不用)”
他的视线停留在陈歇身上,“大佬,同兄弟讲下,你点识(怎么认识)陈生?”
沈长亭抿唇不语,抬手让佣人烹了热茶来。
段随州纳闷了,他不知道沈长亭什么时候养的陈歇,自从钟禹去欧洲后,他经常往欧洲跑,很少待在港城。
段随州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陈歇在沈长亭这,份量很足。
段随州和沈长亭从小认识,自从沈长亭接下家族尾戒开始,就没摘过,为了一个金丝雀,摘了丢赌池里,那天晚上虽然段随州面色如常,但心里诧异的很。
见沈长亭不愿谈,段随州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出差识个美国医生,要唔要……”
沈长亭下颌绷紧。
段随州便没再往下说了,这不是沈长亭第一次拒绝面诊。
远处,钟禹端着酒杯走到陈歇身边,笑着和他靠在围栏上聊天,二人点了支烟,站着谈笑风生。
陈歇今天穿的是复古色马甲,港城本来也不会太冷,加上酒精催发,身上燥热,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背对着围栏,侧头吐了口烟。
钟禹注意到陈歇的脖颈上沁出细汗,眉头紧着,这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痛苦表情,奇怪的是,这样的表情里还夹着几分成年男性的性感。
这副绝顶皮囊,难怪让沈长亭爱不释手。
钟禹和陈歇随便聊着欧洲的事,陈歇倚在围栏上听,十分感兴趣。
沈长亭静静地欣赏着陈歇的表情,以及流畅紧致的腰线。
段随州端着酒杯在二人正前方十米开外的地方坐下,身侧跟着随行的敬酒小男孩,“段生,我陪你饮啦~”
段随州看见小男孩就烦,瞥了眼远处的钟禹,挤出一个笑容,“好啊~”
段随州和小男孩一起喝着酒,目光却停在钟禹身上。
过于灼人的眼神让陈歇会意,他朝段随州的位置扬了扬下巴,“钟先生和段少爷……”
“他是我前男友”钟禹扶额苦笑,“小孩子把戏,不用理会。”
港城都说,风流薄情段大少。
可陈歇却觉得,传言有误,段随州分明钟情专一的很。
钟禹背过身,“不说他。”
钟禹继续和陈歇说着风土人情,钟禹是个极其斯文儒雅的人,唯独对段随州没有好脸色。
段随州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忍无可忍了,怒斥小男孩:“咪烦我,扯啦!”
暴怒之下,小男孩吓得落下生理性的泪水。
钟禹蹙了蹙眉,“和喷火龙似的。”
陈歇笑着没敢回答。
钟禹瞥向沈长亭,和陈歇正式道了个歉,“我以后大概不会离开港城,钟越我会好好管教。”
“钟先生折煞我了。”
钟禹低头笑笑,拍了拍陈歇的肩膀,准备走了,忽然抬起头补充了一句,“既然待在沈长亭身边,能多要点就多要点,不该什么都不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