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陈歇打电话让法务过来,就初步谈论,开始拟定合同,黎泽凡走的时候,阿月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说合同拟好后发他过目。
黎泽凡点了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歇一眼,走了。
虽然黎泽凡什么都没说,但陈歇能从对方的视线中感受出来:黎泽凡对他多少有些嗤之以鼻。
或许是觉得他拒绝的行为有些可笑荒谬,也或许是在想,沈长亭为什么会为光启求合作,又或许觉得陈歇工作态度太过随意,连系统测验数据等都没要。
陈歇目送黎泽凡走远,回了办公室。
阿月:“陈总,明明好事来,睇你样好似唔多高兴?(陈总,明明是好事啊,看你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你先去忙吧。”
阿月走后,陈歇苦笑一声。
哪有生日礼物还要与人分的……
陈歇知道,沈长亭是为了光启好,但陈歇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蒸蒸日上的企业,更不是一个成功企业家的身份。
陈歇要的,只是一个可以留存念想的生日礼物。
沈长亭这段时间很忙,大概就是因为这项专利的事,陈歇又怎么好拒绝沈长亭的好意?毕竟光启从来就不是他的,光启是沈长亭的。
陈歇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着,和吞刀似的,堵堵的,疼疼的,吞咽的时候还带着血腥味。
港媒的新闻总是很快,今天黎泽凡来光启科技的事,很快就登上了娱乐新闻头条。光启这个名字,在港城逐渐传开。
傍晚,老万来接陈歇回了深水湾。
陈歇在深水湾里独自吃饭,港媒的第二篇报道又出来了:沈长亭携黎家大小姐回沈家。
陈歇看见新闻后,默默滑走。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沈长亭回了深水湾,陈歇一听见声响就下楼了,沈长亭今晚喝了酒,酩酊大醉,陈歇将人扶上床,用温水轻轻的替人擦拭了一番。
他将水盆端回浴室再躺上床,沈长亭侧身抱住陈歇,滚烫的手,从陈歇额头滑过鼻梁,停在唇瓣前,“张开。”
趋于命令的口吻,在酒精下多了几分凉意。
陈歇微微张唇,沈长亭的手指顶住腮帮子,细细研磨,另一手将人的陈歇摸的滚烫,发出轻哼。
陈歇呜咽一声,手攀上沈长亭的手臂,紧紧抱住,眉头紧拧:“沈老师……”
“嗯? ”
“光启……”
陈歇的话还没说完,被沈长亭打断:“不是说要帮沈老师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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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想签
陈歇说过要帮沈长亭分忧。
陈歇哽了哽:“好。”
陈歇的分忧,是让出了40%的生日礼物。
陈歇跟着沈长亭四年,只收过这一个礼物,现在还给出去了40%。
沈长亭抱着他,大掌肆无忌惮,陈歇在黑夜中抬起眸子,屋外的碎光只够看清陈歇的轮廓,眼底的波澜无法窥见。
陈歇仰起头:“沈老师,等商会没那么忙了,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陈歇说的出去走走,是出去旅游,离开港城,巴黎、伦敦、华盛顿,荷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和沈长亭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必遮掩,无所顾忌。
沈长亭捏起陈歇的下巴,看着陈歇眼底晶莹的泪光,吻了吻陈歇眼皮,笑着说:“这个做彩头。”
陈歇说想替沈长亭分忧,帮忙管理商会,沈长亭曾说给陈歇设个彩头,陈歇说没什么想要的,如今沈长亭还是给了他一个彩头。
只是这个彩头,需要太多时间,也未必来得及兑现。
陈歇还是应下:“好。”
沈长亭大手一揽,将人抱在身上,大掌分开陈歇的腿,最后搭在陈歇腰上,这是等着陈歇自己动。
陈歇将手伸向床头柜。
沈长亭握住了陈歇的手,“太凉。”
陈歇的手被沈长亭的手带着放到胸膛上,男人滚烫的胸膛起伏剧烈,酒精上来,情y也跟着翻起,如今身上坐着称心的人,不想再隔着东西。
陈歇乖的很,“……那不用。”
陈歇说是乖,实则疲惫趴在沈长亭身上时,不知趁着对方的酒意,在沈长亭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脖颈、锁骨,全是殷红的吻痕。
顶着这副样子出去,谁都知道沈长亭昨晚春风一度,十分潇洒。
沈长亭揉着陈歇的头,笑道:“胡闹。”
陈歇轻哼一声,也不停,不改。
沈长亭制止道:“好了,明天还得见人。”
“哦……”陈歇起身要走,沈长亭长吸一气,捏住陈歇的腰,往下摁,无奈道:“明天不见了。”
陈歇捧住沈长亭的脸,亲了亲,老狐狸身上有淡淡的冷调木香,和万宝路的一款烟特别像,但比万宝路要上瘾的多。
喝了酒的人,敏感性降低,沈老狐狸借此欣赏了一晚的风景,第二天陈歇下楼时,身体像是被撬开过似的,走路都不对劲,急匆匆地坐下,不想露怯。
管家端了粥上来,沈长亭抬手接过,用眼神示意对方离开。
陈歇眼神跟着管家一块走。
沈长亭笑道:“老师喂你。”
陈歇微微张唇,沈长亭舀了一勺粥递来,陈歇喝下,粥很烫,第二口时,他看向沈长亭,“烫……”
沈长亭哑着声音笑笑:“坐近。”
陈歇搬着椅子靠近沈长亭,沈长亭吹着粥,凉了点才递给陈歇。
今早的粥是沈长亭喂的,带着甜味儿,昨天的苦涩,好像一下就被压了下去,但生了根刺,难以拔除。
陈歇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疼。
吃了早饭,他和沈长亭一块坐车离开深水湾,车上,阿月打电话来说,黎泽凡带着法务来公司了,意思是,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
陈歇说他在路上,就快到了。
陈歇挂了电话,看向沈长亭,沈长亭靠在皮质坐垫上,合着眸,韬光养晦,衣冠楚楚,像是不染俗世,高风亮节的谪仙。
如今脖颈上吻痕明显,谪仙堕凡,叫人遐想。吻痕很深,不只是今天见不了人,接下来几天恐怕都见不了人。
陈歇将手搭在沈长亭的修长漂亮的指节上,轻声道:“黎家专利,要的是光启的股份。”
沈长亭唇瓣轻启:“我知道。”
陈歇抽回了手,“嗯……老师知道就好。”
陈歇眸光生涩,是不重要,还是不记得?
车从深水湾到光启,并不近,陈歇却觉得今天的车,开的格外的快。
陈歇刚进光启,就在大厅口看见一个黢黑的五十多岁男人嚷着要见光启老板,对方说的还是粤语。
陈歇看向保安,保安说,对方说是深圳厂里的员工,但是没合同,也没凭据,说光启拖欠员工工资不发,财务已经下来看过了,还拉了工资表,说没这事,光启的工资向来都按时发放。
财务也游说了一番,对方说自己看不懂的工资表,也不认识字,就要让光启把血汗钱给他。
阿月给生产部刘经理打过电话,但刘经理这周出差,估摸着在飞机上,没接电话。现在赶也不是,让对方等消息也不听,就这么僵持着。
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今天黎泽凡来了,阿月又打不通生产部经理的电话,只能暂时搁置了。
陈歇进了电梯,上楼去了会议室。
黎泽凡的律师说了几项修改的小细节,随后将合同推给陈歇。
阿月在陈歇耳边小声道:“法务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昨天,陈歇和黎泽凡谈论合同时,答应的很爽快,敲定的也非常快,可阿月把笔递给陈歇时,陈歇迟迟没有动笔。
他忽然撂了笔,问阿月:“楼下的事,你知道吗?”
阿月点头。
陈歇起身,十分歉意的对着黎泽凡鞠了个躬,“对唔住黎总,我有急事要处理完先可以签呢份合同。(抱歉黎总,我有点事必须先处理了才能签这份合同。)”
陈歇拿上合同,出了会议室。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安静中,光启的法务黎泽凡的律师面面相觑,这实在是个失礼的行为。
陈歇下了楼,他一出电梯,大步流星地走到五十多岁的男人身边:“我陪你去深圳间厂度睇(看)下。”
黢黑的男人打量着眼前的年轻,衣冠楚楚的男人,“你讲说话作唔作得准?(你说话有用吗?)”
阿月:“这是光启总裁。”
整个光启,没有人比陈歇说话更有份量。
陈歇和阿月,带着男人,上了老林的车,出发去深圳厂。
车上,男人和阿月倒着苦水。
陈歇在发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是在逃避,他不想签下这份合同。
他想留下光启科技,想要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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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该怎么想才不会难过?
车上,陈歇的手心不停地沁出冷汗。
五十多岁,浑身黝黑的男人叫任伟。他说他在厂里做临时工做了一个星期,后来想做长期工,还能交社保,但人事经理和他说,长期工也要稳定工作一个月才能交社保。
任伟留下做了一个月,问人事经理要合同的时候,经理给了,然后和他说,需要刘经理审核,这都是必走的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