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歇和阿月先去对方公司洽谈了具体事宜,对方老板姓向,合同约定在第一批货发货后,支付30%的预付款,剩余款项在货品全部验收入库后,再结清货款。
法务过了眼,陈歇很爽利地签了字。
下午,向总带陈歇去了厂里,向总已经年近五十岁,大腹便便,与陈歇站在一起是鲜明的对比。
向总说第一批次的货,八天能出来,让陈歇在苏州先玩着,看了货再走。
陈歇点了头。
从厂里走后,回了酒店,关于那晚夜游的事,阿月向陈歇道了谢。
阿月告诉陈歇,听说钟越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好像挺严重的。钟家原本在国外的大少爷,听说了这个事,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陈歇知道钟越那伤是怎么来的,严重是其次,主要是折磨人,皮开肉绽,连躺都没法躺。
陈歇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阿月忽然说起了国语,“陈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歇回了神,“你说。”
阿月:“陈总,光启对你这么重要,你那晚为什么……”
阿月在楼下等陈歇收拾行李时,看着八九十年代破旧的唐房,他知道,陈歇现在的经济情况一定不好,恐怕全部的身家都进了光启续命。
这是杯水车薪的事,陈歇无所畏惧不留后路,足以见得光启科技对陈歇的重要程度。
光启科技对陈歇这么重要,陈歇居然还会为了她,对汪总动手,还得罪了钟家。阿月的脑海中浮现出陈歇那个高大,盯着手机屏幕页看了许久,但迟迟没有拨下去的背影。
她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强有力到能让陈歇动了放弃“光启”的念头?
陈歇点了支烟,猩红色的烟尾忽明忽暗,他眉头皱了起来,长长地吐了口烟,“光启,是一位……”
陈歇没由来的顿了顿,手抖的更厉害,细听,仿佛声音都在抖,“一位贵人送给我的。”
贵人,陈歇大概只能这么描述和形容。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上不了台面。
“贵人?”……送?
阿月很难消化这样的字眼。
什么贵人,能送得起光启?
陈歇眼睫抖了抖,放下烟的手也在抖。
光启科技,是沈长亭送给陈歇的生日礼物。
----------------------------------------
第13章 求婚
陈歇跟着沈长亭的前两年,没收过沈长亭什么东西,说到底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不是包养关系。
光启科技,是陈歇收的第一个礼物。
陈歇大学和同学搞了个工作室,结果对方带着项目跑了,多年心血功亏一篑,付之东水,这是陈歇第一次见到人性。
沈长亭见他颓靡,给他铺路、投资,介绍资源,才有了现在的光启科技。光启科技的起步很快,跟沈长亭脱不了关系,如今遇到了事,陈歇能找的,也就只有沈长亭了。
如果沈长亭也放弃了光启科技,陈歇又何必死死攥着?
光启科技就好像是一个带着珍贵回忆的童年玩具,陈歇十分疼爱,有一天这个玩具坏了,谁也修不好,陈歇捧着玩具去找了出厂商,对方冷静地说,修不好了。
在想拨通沈长亭电话的那一分钟里,陈歇想的是沈长亭在2号VIP包厢里说的那句“光启科技没法起死回生”。
陈歇最终也没给沈长亭拨电话。
他自己的情怀,在沈长亭眼里又算什么呢?沈长亭已经给过他机会,是他没好好利用,如今摊上麻烦,又怎么有脸再牵扯上沈长亭?
陈歇点了第二支烟。
阿月问:“陈总和这位贵人……”
陈歇笑着说,“年轻气盛的时候闹掰了,分手了。”
分手……?
光启科技是陈歇和前任合资的?阿月来光启科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光启科技在港城小有名气,她从没听说过陈歇有爱人,同事也没提过。
阿月见气氛不好,也没往下问,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没一会又来敲了陈歇的门,她手中拎着一袋泡脚的药包。
这是陈歇那天落在车上的,落水后就一直放在车上,老林也没陈歇的消息,知道阿月这边有点消息后,就把东西放阿月这了。
陈歇接过东西,和阿月道了声谢,将东西拎回了房间,给沈长亭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
“老师……我到苏州了,下午去科技园看了看,等验收完第一批货的质量再回去。”
陈歇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汇报起了工作。
沈长亭笑了笑,“嗯。”
沈长亭的声音很好听,单是一个音节,都能让人觉得腔调雅正大气,性感低沉。
沈长亭说,“早点回来。”
……
傍晚,陈歇带着法务和阿月出门吃苏州菜,遇到了大学室友。
港大是两人寝,陈歇的室友是苏州人,富二代,虽然陈歇后面因为工作室的事搬出去了,但二人关系不错,只是后面对方没留在港城工作。
向天泽看见陈歇时惊了一下,大手拍在陈歇肩上,操着并不流利的粤语问候:“大佬,过苏州都唔通知声,咪唔当我兄弟啊?”
陈歇听得发笑,“都撞到你?我正想(找)你饮茶啊!”
向天泽盯着陈歇的唇,啧了一声,看向陈歇同事调侃道:“同样是一张嘴,都是江浙沪的,怎么你们陈老板的塑料粤语就好听点呢?”
向天泽冲下属扬了扬下巴,“我今晚带下属来聚餐,一会结束酒吧喝点?”
陈歇:“奉陪到底。”
向天泽和陈歇寒暄几句后走了,吃完了饭,陈歇让法务和阿月先回酒店了,他在楼下抽着烟等向天泽,向天泽带了司机,找了家酒吧,一块喝酒去了。
这两年陈歇都在港城,除了过年,基本不回家,同学朋友见得更是少,酒劲一上来,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向天泽用胳膊撞了撞陈歇。
向天泽:“你大学那对象……怎么样了?”
陈歇双腿交叠着,靠在沙发上,下巴,脖颈,身体,呈现出一个十分流畅的弧度,他勾了勾唇,点了支烟,“分了。”
向天泽知道,陈歇大学谈过恋爱。
对方神秘的很,向天泽一面也没见到,只知道好像是港城书法协会的,陈歇线下活动的时候,对人一见钟情了。
估摸着是对方家世好,陈歇忽然卯着劲,和几个富二代做了生意,开了个工作室,后来为了工作室方便,搬出了寝室。
那段时间,向天泽见陈歇都见的少了。
有两回,他在陈歇的脖颈上看见了吻痕,深的很。向天泽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士,笑着说:“谈都谈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认识认识?别金屋藏娇啊!”
陈歇避重就轻,“改天请你吃饭。”
后来陈歇更忙,向天泽和他见面就更少了,毕业前,向天泽准备回苏州继承家产,陈歇摆了饯行宴,欢送向天泽。
当晚陈歇喝的有些醉了,向天泽扶着人上车时,陈歇口袋的绒盒滚到了地上。
那是一个戒指盒。
陈歇准备求婚了……
虽然这两年,向天泽一直没听见陈歇的婚事,但他知道程鹏把工作室研发的专利私卖的事,他远在苏州还气的给程鹏打了电话骂一顿,骂他背信弃义,私自做决定。
向天泽本来就看不起程鹏,觉得这人半点没经商头脑,能进港大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原以为是个老实的,陈歇掌舵做决策,程鹏出钱,也是件好事,合作双赢,没想到程鹏是个拎不清的。
工作室成了其他企业的子公司,陈歇也退出了工作室,打击不小。向天泽安慰了陈歇,但从此之后,就没再提过对象的事。
向天泽心里能猜个大概,本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谈这些,但实在是喝多了,嘴没把住。
气氛凝固了一会,向天泽醒了醒神,拍了拍他的肩。
“你看你,现在事业有成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向天泽话是这么安慰的,但眉头紧皱着,给陈歇杯里倒了杯酒,抬起来递给陈歇时,碰到了陈歇的指腹,陈歇白皙的皮肤红的厉害,体温也很烫。
向天泽怔了一下,抿了口酒,“陈歇……”
向天泽喊陈歇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嗯?”陈歇掐了烟,有些疲惫,双腿交叠着,脊背笔挺,薄削的身体陷进点在皮质沙发里,呼吸时,胸膛起伏十分剧烈、明显。
莫名的,向天泽喉咙有点干。
一段画面,鬼使神差的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向天泽知道一个秘密,但他从未在陈歇乃至任何人面前提过。
他夜游维港时,在车库里见到了一个酷似陈歇的身影,他正要打招呼,却见陈歇上了一辆库里南。
库里南作为顶配豪车的SUV,稳定性一定是首屈一指的,他却见到车身摇晃,可见车内激况,一只捏着烟的手,探出车窗,抖了抖烟灰。
那是一双骨感十足,指节修长,青筋明显,宽大的,独属于男人的手。
陈歇细碎的哭腔,很轻,轻到像是被捂住了,但向天泽还是听见了。
向天泽浑身僵硬,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依稀听见,陈歇喊那个男人“沈老师”。
----------------------------------------
第14章 不称职的金丝雀
向天泽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起身去厕所醒了酒。
陈歇阖着眼,靠在沙发上休息,忽然感受到有一道黑影挡住酒吧刺眼的光线,他一掀起眼皮,一道高挺的身影站在跟前。
男人的五官埋没在阴影中,给人一种很凌厉威严的感觉。
陈歇蹙了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