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传闻中手段狠辣、权势滔天,却偏偏以Omega之身坐稳了高位的男人。
那个在授勋仪式上,站在高台之上,被无数闪光灯追逐,而他只能在台下远远仰望的男人。
江逸铮还记得,自己大学时刷到关于裴冽的专访文章,字里行间都是对他雷霆手段的批判。
他的室友还曾经感叹过,如果裴冽的位置能坐稳,那么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Omega跻身。
江逸铮当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本就需要更多的人才来带领,人才不分性别,没必要一定是A在位,能力优先。
这是他最朴素的正义观。
可……
是自己?
江逸铮忽然就有些微妙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微微抿了下唇,脑海中浮现出裴冽那张冷艳而危险的脸,以及那通简短到只有地址和时间的短信。
那种压迫感,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清晰感知。
最终,他还是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回心底,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桌面上那堆厚厚的卷宗上。
他拿起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案子还没结,想加班就直说。”
众人见状,嬉皮笑脸地散去。
江逸铮低头看着卷宗上的嫌疑人照片,眼神却有些放空。
(下章直球微强制!)
第2章 婚内协议
下午五点五十分,江逸铮准时出现在崇光台。
为了表示尊重,他甚至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跟随侍应生推开短信中那扇厚重的包厢门,屋内空无一人,裴先生还没有来。
江逸铮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那张明显的主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主位肯定是要留给裴冽的,那么他这个有些尴尬的“准丈夫”身份,应该坐在哪里比较好呢?
他仅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坐在主位的对面。
双手微微交叉放在桌面上,垂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乍一看,竟透着一股与他身份不符的乖顺。
随着侍应生垂头退出并关上房门,江逸铮给即将进门的裴冽留下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
听见声响,江逸铮抬眼望去。
即使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甚至包括不少高傲的世家ao,但在近距离面对这位传说中的裴先生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裴冽就这么静静的颔首端详着他,目光冷淡,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温情,也没有对他这位系统匹配的“丈夫”有任何期待,甚至连不满也吝啬给予。
他情绪隐藏得很好,那双狭长的凤眼波澜不惊,仿佛今天坐在这里的,换任何一个Alpha都无所谓一般。
盯着一个未婚Omega注视太久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也是对Omega的冒犯。
江逸铮很快收回了视线,垂下眸,而后起身,姿态颇为绅士地伸出手,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较为下位的姿态。
“裴先生,我是江逸铮,您知道的。”
其实也对,在这里,谁的地位有裴冽高呢?
裴冽显然是知道他的。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屈尊降贵一般,微微搭了一下他的指尖,触感微凉,随即抽离。
“裴冽。”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清冷。
江逸铮忍不住抿唇笑笑,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无奈:
“我知道的。”
待到二人双双入座,江逸铮便先把桌上的菜单递到了裴冽面前,语气客气:
“您先点?”
裴冽微微抬手,冷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一眼菜单。
江逸铮见状,便先收回了手。
裴冽这次身边并没有带助理,又或许是守在了门外。
包厢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江逸铮觉得有些尴尬,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便看见裴冽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缓缓拿出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抬眸递到了他的面前。
江逸铮微微一顿,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文件的瞬间,便轻易地看见了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婚内协议书》。
“我们契合度很高,你知道的。”
裴冽淡淡开口,这是他与江逸铮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很好听,清脆中带着一丝凉意,像是玉石相击,这是江逸铮的第一反应。
“……有97%。”
裴冽嗯了一声,微微靠在靠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案,抬眸淡然地看着他,眼尾微扬,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婚后,我希望你可以尽到伴侣的义务,当然,好处少不了你。”
江逸铮垂眸,目光沉静地扫过文件的内容。
1. 每周按时完成临时标记。
2. 不可在婚内期间出轨。
3. 双方婚内期间事务互不干涉。
……
7.无重大变故,不得公开婚讯。
8.半年后,和平离婚。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第八条上,裴冽清冷的嗓音也缓缓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小事:
“半年后,我们离婚。”
他缓缓抬手,端起侍应生刚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又将茶盏放回原处。
“离婚后,五千万会按时打进你的卡里。”
裴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做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这笔交易,你不亏。”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如果是换做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Alpha,听到这种将婚姻明码标价、甚至视作“交易”的言论,恐怕早就甩袖而去,或者暴怒。
许多Alpha觉得自己的尊严不容侵犯,更别提被当成一个临时安抚工具。
但江逸铮没有。
他沉默了半晌,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纸张的边缘,说实在的,他也觉得有些如坐针毡,可让他对裴冽发怒,他也做不到。
江逸铮只是微微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缓缓将那份协议推了回去,语气依旧温和,
“很好的一笔交易。”
裴冽似乎轻笑了一下,却听他继续道,
“裴先生,可我不太想……这样的婚姻,不适合我。”
“我会向匹配中心申请解除这段关系。”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裴冽静静地看着他,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锋般在江逸铮那张平静的脸上刮过。
二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你觉得……”
裴冽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与玩味。
他变戏法般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打火机,又掏出一颗偏细的香烟,熟练地衔在唇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姿势也从原本的端坐,变成了一只手慵懒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上翘的烟尾,指缝间透出的火光映衬着他冷艳的侧脸。
“我是在跟你商量么?”
这一刻的裴冽,褪去了政客的伪善,露出了属于顶级捕食者的獠牙。
他比江逸铮大了四岁,今年二十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江逸铮涌去。
江逸铮看着他,半晌后,无奈般地微微一笑,眼底却依旧清明:
“您想怎么样?”
“签了它。”
裴冽弹了弹烟灰,眼神骤然冷厉,
“别让我多废话。”
江逸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如果今晚自己不签,或许都走不出这扇门。
没办法,他只能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缓缓落下自己的名字江逸铮。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隐忍的张力。
签完后,他才将协议递过去。
裴冽懒散地接过,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多出来的那道飘逸的签名,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才将文件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他抬眸再次看向有些无奈的江逸铮,看了许久,包厢内的沉默让人窒息,直到那支烟燃尽,裴冽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