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到江逸铮回头,看到男孩眼中的凶狠瞬间崩塌,化作了满脸的泪水。
他手一松,枪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江逸铮扯了扯嘴角,想给那个勇敢的男孩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无法控制。
“没事了……”
他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都……安全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世界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
办公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方郁森那一身热乎劲儿。
他像个没骨头的懒猫似的陷在真皮沙发里,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尖。
视线越过堆满文件的茶几,死死黏在坐在侧面办公桌后上的omega身上。
omega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正垂着,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从方郁森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仿佛周围都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我说裴生大人。”
方郁森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裴冽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公文: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方郁森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会陷下一个浅浅的酒窝,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显得既亲热又热情。
这种气质在Alpha里算是异类,大多数Alpha身上都带着令人压迫的侵略感,而他更像是个谁都不得罪的笑面虎,私下里对谁都是笑呵呵的模样,鲜少见他真正发火。
“别这么冷淡嘛。”
方郁森凑过去,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
“听说你结婚了?真的假的?”
裴冽终于有了点反应,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头也没抬,反问道:
“我结不结婚,对你很重要?”
“怎么不重要啊。”
方郁森夸张地叹了口气,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轻抿了一口,
“你结了婚,我不就失恋了吗?”
这当然是玩笑话。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裴冽是个出了名的性冷淡?不喜与人接触,不喘气的滚,会喘气的更是滚,更别提找个伴侣了。
方郁森打赌,这世上怕是没哪个Alpha能入得了裴生的法眼,他还没见过能让裴冽多看两眼的人呢。
“那你失吧。”
裴冽淡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起伏。
“噗!”
方郁森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茶水溅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什么!?”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
裴冽终于皱起了眉,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抬了起来,冷冷地看向方郁森,又看了看被弄脏的茶几边缘。
方郁森反应极快,手忙脚乱地抽出几张纸巾,一边赔着笑一边快速擦拭着茶几,
“我错了我错了,实在忍不住……”
他擦完桌子,又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那副模样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
“这不是听你这话,吓到了吗?”
“是什么大事?”
裴冽重新低下头,语气依旧平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江逸铮的模样。
那个总是对他万分体贴、眼神里仿佛藏着星星的男人。
裴冽眯了眯眼。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对谁都这样,那一双眼睛看谁都深情。
还有个坏习惯。
裴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江逸铮每次和他对视,都会控制不住地抿唇瓣,或是轻舔一下。
那唇形确实很好,唇珠很明显,看起来很有肉感,咬上去的感觉……
“喂。”
方郁森一脸奇怪地看着裴冽,伸手在裴冽眼前晃了晃,
“你在那想什么呢?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裴冽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不轻不重地瞥了方郁森一眼,没有说话。
“你那个小Alpha是谁啊?”
方郁森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八卦道,说完,又觉得不对,
“是Alpha吗?是吧?”
第16章 一丝心疼
裴冽没理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而后被推开。
两人同时看过去。
来人是戴知珩,平日里也是个沉稳的性子,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和古怪。
方郁森眼尖,立刻调侃道:
“哎呦,我们小知珩这是怎么了?跟人吵架了?”
戴知珩没理会方郁森的调侃,他犹豫了一下,直接忽视了方郁森抗议的眼神,径直走到裴冽身边。
裴冽微微皱眉,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怎么了?”
戴知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他俯下身,附在裴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裴冽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扶手上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郁色。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方郁森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他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奇怪的看着两人。
过了片刻,裴冽垂眸,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暗色。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诶?诶!”
方郁森一脸莫名,也跟着站了起来,挡在门口,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发生什么事了?”
裴冽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神色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备车。”
裴冽看向戴知珩,声音冷得掉渣,
“去市医院。”
“市医院?”
方郁森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了,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裴冽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戴知珩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方郁森,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少说话!”
方郁森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终于收了回去,点了点头,跟在身后。
裴冽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指节用力到发青,直接拉开门,大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尖萦绕,江逸铮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上浮。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浑身上下都泛着一种迟钝的麻木感。
但他能感觉到左肩处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有节奏的胀痛。
补了液,伤口处理好了,就是失血有点多,再加上精神紧绷过后突然放松,才会晕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