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咱们局里这下人手又壮大了。”
林听南被他的热情逗得轻笑了一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正说着,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
江逸铮牵着裴冽的手,正一桌一桌地敬酒过来。
裴冽手里端着一杯橙黄色的果汁,显然是被江逸铮严令禁止饮酒。
他虽然不能喝,但作为家属,脸上的浅笑意却一直没断过。
“江局,恭喜恭喜!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啊!”
“裴先生,您家这位可是我们局的定海神针啊!”
江逸铮来者不拒,杯中的白酒一杯接一杯地见底,但他面色如常,步伐稳健。
只是在转身走向下一桌的间隙,江逸铮借着身体的遮挡,不动声色地将裴冽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覆上裴冽的后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柔软的针织衫源源不断地传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按着,似乎在缓解对方久站的疲惫。
“你还好么?”
裴冽趁着没人注意,侧头看了江逸铮一眼,眉头微蹙,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
“脸色有点白。”
江逸铮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低笑道:
“没关系,我酒量没那么差。倒是你,站累不累?要不要去那边坐会儿?”
说着,他微微俯身,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凑到裴冽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要是累了就靠着我,我撑着你。”
裴冽耳根微热,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
“正经点。”
“没事。”
裴冽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前方,
“快到那一桌了。”
两人走到白这一桌时,江逸铮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林听南身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退去了一瞬。
江逸铮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一抹温和的浅笑。
“来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熟稔得就像是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
林听南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迎上江逸铮的目光。
曾经的生死与共,曾经的惊心动魄,都在这一眼中化作了淡然。
“嗯,来了。”
林听南举起杯,与江逸铮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江逸铮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与鼓励,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以后在沧江,好好干。”
“好。”林听南应道。
两人谁都没有提那个已经尘埃落定的名字,也没有提那段黑暗压抑的日子。
往事不必再提,那些伤疤已经结痂脱落。
剩下的,只有眼前这满堂的灯火,和光明璀璨的前途。
江逸铮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入喉,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裴冽在一旁适时地递上一块热毛巾,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空酒杯,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自然地喂到江逸铮嘴边。
江逸铮就着他的手含住糖块,舌尖不经意扫过裴冽的指尖,眉眼弯了弯,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走吧,去下一桌。”
裴冽轻声提醒,目光在林听南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林听南回以一笑,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江逸铮小心翼翼地护着裴冽的腰身,看着裴冽自然地帮江逸铮整理衣领。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真好。
他想。
大家都要好好的。
第153章 醉了
庆功宴散场时,夜色已深。
崇光台外的冷风卷着几分寒意,呼啸着穿过街道,却吹不散大厅门口那热闹喧嚣的余温。
江逸铮刚迈出旋转门,被这冷风一激,原本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整个人更加沉重地压了下来。
酒精的后劲像潮水般涌上,但他并没有像旁人醉酒那般喧闹,反而变得异常安静。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与锋利后的乖顺,像是收起了利爪的猛兽,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依恋。
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裴冽身上,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手臂紧紧环着裴冽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慢点。”
裴冽无奈地扶住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肘,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纵容与心疼。
司机早已将车停稳,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又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门框上。
江逸铮被裴冽半扶半抱地塞进车里。刚一坐稳,他甚至没等裴冽坐好,就顺势倒了下来,脑袋精准地寻到了那个最舒适的枕头,裴冽的大腿。
“逸铮?”
裴冽轻唤了一声,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江逸铮没应声,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对车顶灯的光线有些不满。
他闭着眼,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淡淡的绯红,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此刻微微张开,呼吸温热而绵长,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透着一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憨态。
裴冽失笑,抬手替他关了车顶的阅读灯,车厢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的斑驳光影。
他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对前排的司机说道:
“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
车厢内开着暖风,温度适宜。
裴冽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江逸铮躺得更舒服些,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惊扰到腿上的人。
他垂眸看着江逸铮,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似乎是感觉到了裴冽的注视,或者是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安稳,江逸铮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没有睁眼,只是凭着本能,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努力往裴冽怀里拱了拱。
紧接着,在裴冽柔情的目光中,江逸铮忽然伸出手,摸索着抱住了裴冽的腰,然后将脸贴了上去。
那里不是宽阔坚实的胸口,而是裴冽微微隆起的小腹。
隔着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江逸铮的脸颊紧紧贴着那处弧度,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一下一下地洒在裴冽敏感的肌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痒。”
裴冽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他乱动的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诱哄,
“逸铮,别闹。”
江逸铮依旧没醒,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脸颊在那处软肉上蹭了蹭,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他的鼻梁挺括,蹭得裴冽有些发痒,但他并没有推开,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裴冽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江逸铮是醉了,醉得连理智都退居二线,只剩下最本能的依恋。
这个平日里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保护别人的alpha,此刻却在醉意中展露出了最脆弱也最柔软的一面。
他依赖他,也依赖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真是……”
裴冽轻声呢喃,目光落在江逸铮那即使闭着眼也显得英挺的眉骨上,
“怎么醉了反而这么黏人。”
话虽这么说,裴冽的手却没有停下。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江逸铮乌黑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后被顺好的猫。
指尖触碰到那略带硬茬的发根,又顺着发丝滑落到耳后,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
江逸铮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姿势,贴在裴冽小腹上的脸不再乱动,只是静静地贴着。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那只环在裴冽腰间的大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分毫,指节微微用力,扣得裴冽的腰侧有些发紧。
裴冽也不恼,任由他抱着。
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那些光影在他眼中流转,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宁静。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的风似乎更大了些,但车厢内却温暖如春。
忽然,裴冽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