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嗯。”
裴冽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了江逸铮刚才因为激动而微微翘起的领口,动作温柔得与刚才那个冷酷的omega判若两人。
此刻,他们也慢慢踱步到了门口。江逸铮垂眸,认真的看着他:
“要走了吗。”
裴冽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本来也是来抓他。”
江逸铮看着他在说起裴勇俊时那副毒舌又嫌弃的模样,毒舌又可爱。
他喜欢看。
江逸铮抿着唇,弯着眼,目光黏在裴冽身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裴冽瞥了他一眼,脚步微顿,似乎有些不自在。
他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怎么了?”
江逸铮微微歪了下头,阳光洒在他的发梢,显得整个人柔和又无辜。
裴冽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这里人很多。”
“?”
江逸铮愣了一下,还是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浅笑着看着裴冽。
裴冽半眯着眼,似乎有些无语,又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似的,冷着脸,压低声音道:
“你弯点腰。”
江逸铮眨了眨眼,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裴冽的绝对信任,还是顺从地弯下了腰,凑近了一些。
下一秒,裴冽微微踮起脚尖,一只手飞快地按住江逸铮的后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变得小心翼翼。
两人的唇瓣相贴,温热的触感在初秋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只是一个浅浅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像是某种确认,又像是某种安抚。一触即分。
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戴知珩正百无聊赖地等着,刚想降下车窗透气,这一幕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他手里的动作一僵,瞳孔地震,整个人石化在驾驶座上:
“……”
有毒吧。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窗帘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窗边。
“哎哎哎,江哥怎么还不回来?”
何为年扒着窗户缝,伸长了脖子。
“不知道,裴先生好像还没走。”
白也凑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一秒,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观。
趴在窗边偷看的何为年、白:
“!!!!!”
江逸铮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吻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裴冽退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口,那只藏在发丝中的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好了,我要走了。”
裴冽冷着脸,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逸铮这才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赶紧跟上两步,想着要送一送,或者再说句话。
裴冽却又会错了意。
他以为江逸铮还要得寸进尺,下意识回头,微微瞪了他一眼,飞快地丢下一句:
“……要亲晚上回家再亲!”
说完,他像是逃一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
江逸铮真的有些懵了。
他站在原地,脚步停住,呆呆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和满地落叶。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裴冽特有的、清冷又温热的气息。
晚上……再亲?
江逸铮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却正好对上了何为年和白那两张爆红又震惊的脸。
“江……江哥。”
白结结巴巴地开口,手指着窗外,
“裴……裴先生他……”
“他走了。”
江逸铮神色自若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裴冽按乱的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不是……”
何为年咽了口唾沫,眼神在江逸铮的嘴唇和窗外的空地之间来回游移,
“刚才那个……那个……”
江逸铮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被亲得愣住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到了?”
两人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看到了就工作吧。”
江逸铮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然今晚的加班费,局里不报销了。”
两人瞬间作鸟兽散,各自飞奔回座位,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39章 郁书慈
“江哥!有人找!”
何为年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再次在安静的办公室炸响。
江逸铮正捏着钢笔在案卷上签字,闻言手一抖,在纸上画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找他。
他心里隐隐有些发怵,生怕是那位裴总去而复返,又杀了个回马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脚步略显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到接待区,视线触及来人时,江逸铮眼底的防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随后快步走上前。
门口处,缓缓探出小半边微微佝偻的身子。
是一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人家,看穿着朴素整洁,却透着一股子风霜感。
江逸铮没太多印象,或许他没见过这位老人。
还没等老人先开口,江逸铮的目光便被她身旁的小家伙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身形瘦弱,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卫衣。
正是那天在角落里看似沉闷不语,可眉眼中却透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狠劲的那个孩子。
老人家一见到江逸铮,原本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崩塌,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颤颤巍巍地想要行礼,脚边还放着一大袋购物商品袋,包装纸有些破损,露出里面的东西。
江逸铮看了一下,但估摸着今晚他和裴冽又会加菜了。
老人家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了江逸铮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在剧烈颤抖,
“谢谢……谢谢你们啊……”
江逸铮心头一软,连忙反握住老人的手,微微弯下腰,柔声安抚:
“奶奶,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快请进。”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男孩,声音哽咽却带着命令:
“书慈……书慈,快,把锦旗拿出来。”
小男孩,也就是郁书慈,抿着唇,看起来有些无所适从。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似乎对这种表达感激的方式感到陌生和局促。
但他还是很听话,从奶奶身后费力地拖出一个卷轴,双手捧着递向江逸铮。
江逸铮蹲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脸上露出温和的浅笑:
“你好呀,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郁书慈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但江逸铮还是听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