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砰!!”
一声巨响,黑车狠狠撞上了车子的尾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安全气囊瞬间全部弹开,将江逸铮整个人包裹在副驾驶座上。
两辆车因为惯性又摩擦着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终于缓缓停下。
“江哥!!”
白和周律白连忙下车,拉开变形的车门。
黄毛Alpha满脸是血,额头撞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后座的两个Alpha早就吓瘫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江逸铮半趴在副驾驶上,气囊虽然缓冲了大部分冲击,但他的头还是狠狠磕到了手刹上,嗡嗡作响。
听见白的呼唤,他缓了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眩晕。
“江哥!!”
白惊呼,他们的情况也不太好,刚才那是没办法的下策,车的后备箱已经完全变形。
身后的同事也追了上来,江逸铮缓缓摇了摇头,强撑着身体坐直,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威严:
“别管我……去检查车内情况,控制住人。”
视野边缘还在微微发黑,那是刚才剧烈撞击带来的后遗症。
白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声音似乎隔着一层水幕传来:
“江哥!你没事吧?”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额角,原本清爽的短发此刻被温热黏腻的液体浸湿,顺着鬓角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虽然伤口不深,但这满脸是血的模样,在旋转的红蓝光芒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没事,皮外伤。”
江逸铮声音沙哑,接过白递来的纸巾,随意地按在伤口上,动作间牵扯到肩膀的肌肉,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地扫向车内。
周律白正指挥着两名alpha,将后座那两个早已吓破胆的Alpha拽出车厢。
两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只能听到手铐“咔嚓”锁死的脆响和他们毫无尊严的求饶声。
“KTV里情况怎么样了?”
江逸铮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哑着嗓子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刚调任不久的Omega女生。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面对满地狼藉竟丝毫不怯场,眼神冷静得像块冰。
“KTV现场已初步封锁,环境完整保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押走的嫌疑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凝重,
“在318包厢内,我们发现了他们遗留的……”
江逸铮眯了眯眼,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白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毒……”
女生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分量不少,我已经通知…前来接手。”
“好,做得不错。”
江逸铮微微颔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却只摸出一块屏幕碎裂如蛛网的废铁。
他苦笑一声,浑身的肌肉此刻才开始报复性地酸痛起来。
他向白借了手机,凭着记忆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冽,吃饭了吗?”
江逸铮避开满地的玻璃碴和刺鼻的汽油味,走到路边稍安静的角落。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那道干涸的血迹显得格外暗沉。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我还在加班,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别等我……”
“江逸铮。”
电话那头传来裴冽冷淡至极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强硬的嗓音,
“别撒谎。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第48章 哄人
江逸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边的裴冽嗓音更冷了,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别让我说第二遍。”
白和周律白他们都朝这边看了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
其实也不怪裴冽会发现端倪,电话那头除了江逸铮刻意放轻的呼吸,还混杂着呼喝、手铐的撞击,以及远处渐行渐近、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这嘈杂的背景音,无一不在赤裸裸地揭露着他此刻的“不对劲”。
江逸铮无奈,只好抬眼扫过周围被映得忽明忽暗的路牌,报了个大概的坐标。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忙音被挂断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将手机还给白,轻声问道:
“有矿泉水吗?”
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从副驾驶储物格里翻出一瓶只剩一半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江哥,这个可以吗?就是不知道是谁喝过的……”
“没事儿。”
江逸铮垂眸接过,触碰到冰凉的瓶身。
他拧开盖子,又抽了几张纸巾,耐心地叠厚实了,用水沾湿,这才轻轻覆上额角早已凝固的伤口。
冰水刺激得伤口微微发麻,他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颊上干涸的血迹。
不远处,支援车辆终于赶到,甚至还贴心地带了拖车。
江逸铮抬了抬下巴,轻声对白和周律白说道:
“你们先回去,正好也下班了。”
“江哥,你没…”
白有些不放心地开口。
“没事。”
江逸铮打断她,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弯腰对着变形的车窗当镜子,又检查了一遍脸上的血迹是否擦净,
“裴冽一会来接我。”
提到这个名字,白顿时心领神会,也不再多言,和周律白交换了个眼神,便带着其他人上了车,留下江逸铮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确认脸上看不出狼狈后,江逸铮才慢吞吞地蹲在路边花坛的台阶上,耐心地等着“裴生大驾光临”。
不多时,一辆通体漆黑、低调得近乎隐形的奔驰S400缓缓滑过路口,在他面前稳稳停下。
这大概是裴冽座驾库里最低调的一辆,也是他平时开得最多的一辆。
车窗没降,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驾驶座的车窗倒是半开着,江逸铮清晰地看见好友兼司机戴知珩冲着他挤了挤眼。
江逸铮站起身,抿着唇,拉开了后座车门,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戴知珩很有眼色地升起了驾驶座与后座的隔音板,此刻,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冽微微环着手,坐在靠窗的位置。江逸铮也挨着另一边窗户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冰冷的银河,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裴冽微微抿着唇,目视前方。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显然也是刚下班,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清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美人气质。
这会儿江逸铮可不敢乱说话,否则准得挨骂。
但他太了解裴冽了。
所以江逸铮道歉的速度很快,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上半身微微凑上前,一只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裴冽冰凉的双手。
掌心的温度灼热而干燥,试图传递给对方一丝暖意。
他仰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着裴冽的侧脸,语气软得不像话: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见裴冽依旧紧抿着唇,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江逸铮忍不住弯了弯唇。
其实他是想笑的,但又怕挨揍,只能故作委屈地捏了捏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低声哄道: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临下班的时候接到KTV电话,那帮人可能是见到我们下意识害怕,所以才跟着一起跑到了这儿。”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包裹着裴冽微凉的手指,试图传递一丝安心: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没有受伤。”
说到这儿,裴冽终于有了动静,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了江逸铮一番,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衣服看到他身上那些淤青。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那紧绷的唇瓣似乎松动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