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边儿去,谁要和你吃甜蜜晚餐。”
何为年嘿嘿一笑,也不恼。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唯独江逸铮始终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白收拾好东西,路过时有些犹豫地停下脚步:
“江哥……你不走吗?”
何为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江逸铮这一下午的气场确实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江逸铮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他们担忧的脸,而后才像是回过神来,勉强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我还有点收尾没做完,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江逸铮笑了。
可这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硬生生在脸上挤出来的面具。
白还想说些什么,但江逸铮已经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在了那份早已看过的报告上,显然没有再交谈的意愿。
没办法,白只能轻声道:
“那江哥也别太累了,早点回家哦……”
说完,他才拿着包转身离开。何为年随后赶紧追上白的脚步,嘴里喊着:
“等等我啊,我送你……”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江逸铮依旧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变。
他看了眼放在桌面上此刻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漆黑,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目光又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想等裴冽的消息,但是意外的,今晚安静的不行。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手机却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逸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接听。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嗓音有些干涩: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裴冽温润低沉的声音。
“江先生,您在家吗?”
是戴知珩。
他那边的背景音略微有些嘈杂,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裴先生喝了酒,您看…..”
话还没说完,江逸铮原本沉寂如水的眼眸才微微掀起波澜。
“在哪?”
江逸铮停好车,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心事强行压入心底,抬眸看向面前的饭馆。
按照戴知珩的说法,这是部门内部的聚餐,裴冽只是喝了小半杯白酒。
这家饭馆虽然没有那些顶级场所般奢华,却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家常菜馆,低调、稳妥,很适合聚餐联络。
江逸铮收敛好情绪,迈步走进大厅。
一路上有服务员殷勤地想上来带路,都被他微微摇头礼貌地拒绝了。
他不需要指引,那道熟悉的气息就像雷达一样,在踏入大厅的瞬间就锁定了角落。
裴冽坐在招待用的沙发上,单手支着额角,闭目养神。
喝了酒的裴冽,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判若两人。
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绯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染了胭脂。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克制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平添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脆弱感。
大概是觉得热,他平日里那有些半长的头发被随意地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额前几缕软软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透着一股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江逸铮原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见到裴冽的那一刻,就像是一个鼓胀的气球被轻轻戳破了一个小洞,所有的闷气与猜忌都随着那股气流缓缓泄出。
他总是这样,一见到裴冽,所有的脾气就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垂着眸,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裴冽的肩膀,声音低沉:
“…裴冽。”
仅仅一下,裴冽就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潭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红,抬眸对上江逸铮的视线时,带着几分醉后的迷离。
江逸铮心口一跳,忍不住闪躲了一下视线,轻声道:
“回家了。”
裴冽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江逸铮顺从地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平日里要高,带着一股烫人的热度。
他缓缓扶着裴冽站起身,一路护送他坐上副驾驶,自己则绕到驾驶座。
车子开出一段路,江逸铮并没有急着启动,而是侧过身看着身旁的人:
“难受吗?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裴冽背靠着座椅,依旧沉默。
江逸铮微微皱眉,心里那一丝被安抚下去的烦躁似乎又冒了头。
他不想对裴冽发火,毕竟对方现在醉着,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下午的怀疑、焦虑,在此刻面对这个毫无防备的人时,显得有些可笑。
“…怎么变得呆呆的?”
江逸铮耐着性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诱,
“喝了多少?”
裴冽这下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江逸铮的侧脸上。
他总是拿裴冽没办法,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裴冽眨了眨眼,动作有些迟缓,胸膛微微起伏。
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染上了浓重的酒气,变得微微沙哑,带着一种勾人的磁性,像是带着钩子一般,轻轻抛出一句:
“尝到了吗。”
“什么?”
裴冽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极其勾人的笑容,
“我嘴里的味道。”
第62章 试探
江逸铮抿了抿唇,舌尖还残留着那一丝辛辣中夹杂着清甜的酒味。
他下意识地分辨着:
“白的?”
裴冽已经重新靠回副驾驶的座椅,指尖微微支着头,闭着眼,嗓音慵懒地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单音:
“嗯。”
江逸铮缓缓重新启动车子,夜色如墨,车灯划破黑暗。
他嗓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你是不是醉了?”
他总觉得裴冽今晚有些怪怪的。
“你觉得我醉了吗。”
裴冽没有回答,反而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虽然是极其平淡的一句话,但从他此刻微哑的嗓音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勾人的磁性,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我看你醉得不轻。
江逸铮在心里腹诽,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轻声安抚着,像是哄着一只情绪不稳的猫主子:
“回家给你煮醒酒汤,喝完歇一歇,等酒气散了再去洗澡休息。”
裴冽这下没有吭声,江逸铮也只当他是醉得深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江逸铮心里藏着一百个疑问。
等红灯的间隙,他微微偏过头,瞥了一眼靠在椅背上、微微睁着眼眸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裴冽。
犹豫片刻,江逸铮还是打算借着这酒劲,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开口:
“你们几点来这吃的饭啊?”
裴冽似乎在思考,或者说是在整理思绪,等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回答:
“下午两三点左右?”
江逸铮转动着方向盘,完美地拐了个弯,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对比,
“我下午就没那么悠闲了。椅子还没坐热,就接了通电话,跑去永康村山脚那了。”
裴冽依旧支着额角看着窗外,偶尔应答几句,声音没什么起伏:
“做什么?”
江逸铮缓缓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完美的隐藏在了夜色与动作之中:
“天气热,路过有个村民抽烟,不知道点爆了什么东西,路人听到爆炸声后我们才过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却又字字珠玑:
“不过这段时间的爆炸确实有点多,不止我们,周边其他地区也接到过类似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