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母语外,
法语、德语、拉丁语、英语皆能运用自如,唯独韩语始终不得要领。
恐怕除拉丁语外,这是世上最难掌握的语言了。
当初被其易记的辅音元音和精巧的文字形态深深欺骗。
但至少要听写考过80分才能去美术馆,为此必须全力以赴。
『我们勋儿学得怎么样?』
爷爷的声音让我猛然抬头,约定时间已至。
『来,出十道题考考你。』
『稍等,再给我点时间。』
『不行。』
虽说是大学教授,但教起东西来可真是严格。
既然是约定好的事,我也只好端正坐姿配合。
「第一题。高勋。」
既是这孩子的名字,如今也是我的名字。
「第二题。高秀烈。」
是爷爷的名字。
「第三题。高海成,李秀珍。」
「为什么是两个?」
「傻孩子。父母怎么能分开算。」
虽然无法反驳,但总觉得委屈。
话说回来,这孩子的父母究竟在哪呢?
他们似乎刻意回避这个话题,我也不便追问,可好奇终究难耐。
或许孩子有难言之隐吧。
「第四题。家庭住址是首尔市龙山区梨泰院路45街。」
太长了。
「第五题。我今年十岁。」
原以为更小些,现在才知道已经十岁了。
「第六题。我最喜欢爷爷了。」
抬头望去,只见他假装咳嗽避开视线。
「发什么呆?快写啊。」
“…….”
这一切都是为了去美术馆做准备。
「第七题。爷爷,我爱你。」
「您这是在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听写考试没看见吗?赶紧写!」
要讨好这位对孙子宠爱到极致的爷爷,竟如此费心费力。
都怪我这好奇心,总想知道当代画家们都在画些什么。
也罢。
为了达成目的,这点磨难根本不算什么。
「呵呵呵,做得不错。」
爷爷在文件上盖下了印章。
真是耻辱。
「好了,准备出发吧。」
看着爷爷满意地翻看答卷的模样,我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 * *
1)画家文森特威廉梵高(Vincent Willem van Gogh)的名字文森特在当时十分常见。
他出生即夭折的兄长也叫文森特威廉梵高,祖父同样名为文森特(Vincent Ferdinand Jacob van Gogh),伯父也叫文森特。
梵高的弟弟西奥多梵高甚至给自己的儿子也取了哥哥的名字。
这个常见的名字文森特(Vincent)源自拉丁语Vincentius,意为「胜利者、征服者」。
2)《阿尔勒广场的咖啡馆露台》,文森特梵高,布面油画,1888年
3)1871年拿破仑三世执政时期的法国,向德国支付了相当于当时国民生产总值(GNP)四分之一的50亿法郎。
重生梵高 第七话
2. 美术馆(3)
看来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你这小子,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啊。"
虽然能理解爷爷关心孙子的心情,但都三十六岁的人了还手拉手走路实在有些难为情。
"快把手给我。"
"我会乖乖跟着您的。"
"唉..."
爷爷板着脸训斥道,却看不出半点严厉的神色。
从刚才的相处就能感觉到,他本想严厉管教,却因为太疼爱这个孙子而狠不下心来。
也罢,往好处想吧。
总不至于为这种事就寻死觅活吧。
他认命地乖乖跟了上去。
初来时就有这种感觉,这一带像是富人聚居区。整体氛围宁静雅致,连最常见的生活垃圾和污物都看不见踪影。
祖父缓缓开口。
'今天要去的地方叫WH美术馆。'
虽然听得不太明白,我还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那里收藏的作品从远古到现代应有尽有,你一定会喜欢的。'
'远古时期的作品吗?'
'没错。'
'有多古老呢?'
'有些甚至超过千年历史了。'
看来大韩民国这个国家的历史相当悠久。
虽说千年之前的艺术品可能还处于相当原始的阶段,但这正是了解东方艺术发展脉络的绝佳机会。
毕竟我对东方艺术的兴趣丝毫不亚于现代艺术。
或许能像浮世绘一样获得强烈的视觉冲击也说不定。
"来,放这儿吧。"
没走几步就说到了,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右侧山坡上矗立着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物,左侧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结构体。
这些由镜面反光材质制成的球体层层堆叠,形成独特造型。
看似毫无规律可循,其象征意义更是令人难以捉摸。
建筑高度惊人,仰视时甚至令人感到脖颈酸痛。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用手指着雕塑问道。
"嗯...看起来像吃剩的葡萄串不是吗?"
这个想法确实有道理
要是能涂上颜色,或者在旁边放些吃剩的果皮就更好了。
听到这个想法,爷爷开怀大笑起来。
'确实如此。不过应该不是吃剩的葡萄吧。'
'那是为什么呢?'
'爷爷也不太清楚呢。要不要一起想想看?'
本以为这个国家顶尖大学的教授会知道答案,看来也不是这样。
'我听说麝香猫的粪便就是长这样的。'
'哈哈!没错,说不定真是这样。仔细看看,确实很像兔子粪便呢。'
虽然不断提到排泄物的话题,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他替代意象。
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除了最初感受到的那份诡异,再没有其他讯息传来。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时空断层,如今已无法理解这些符号的当代意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