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若非事出有因,断不会憎恨自己的亲生父亲。
车时贤似乎也不清楚具体缘由,或许是父母想要保护年幼的儿子。
"也许吧。重要的是父母都很爱你,不是吗?"
"......嗯。"
"啊,爷爷说想让你去玩呢。"
"真的吗?"
看来你只是为能来玩而高兴,连缘由都懒得过问呢。
「嗯。这周四晚上。要来吗?」
「走吧。我不是还买了颜料吗?」
「颜料?」
嗯。我跟爸爸说还想要其他颜色的彩色铅笔,他说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爸爸是不是超棒的。
「简直太棒了。」
「嘿嘿。」
"可是照着你以前画的方式去画,总是不太顺手。"
"像我这样可做不到。我为了达到这种程度,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多少?"
"十年?不,十一年?"
"骗人。你明明才十一岁。"
"我是说付出了相当于十一年那么久的努力。"
车时贤摇摇头,掏出手机。她打开相册,炫耀着父亲送给她的那套颜料礼物。
哇,这颜色可真够丰富的。
32支15毫升的颜料管整齐地排列成两排。对孩子来说或许过于奢侈,但好东西总归是好的。
「这是水彩颜料吧?」
「水彩画?」
「嗯,要和水调和使用。一边调节浓度一边画。就像磨墨作画那样。」
「直接涂上去不行吗?」
「世上本无定法。若拘泥于此,水彩颜料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二者有何不同?」
「关键在于浓度把控与表现手法。水彩能呈现通透质感,亦可刻意晕染;油画则善用笔触表现肌理,还能层层叠加,与水彩大不相同。」
我鲜少使用水彩。
户外写生时携带画具已属不易,更何况我追求的效果需用油彩方能呈现。
但水彩特有的氤氲气质,总让我想着有朝一日定要潜心钻研。
「不能兼用二者吗?」
「兼用?」
「倒未曾想过。有何不可?运用得宜皆是妙法。」
「据说万事皆无禁忌。」
「此言不虚。若真心求解,何不探寻多种可能而非拘泥于一?」
「啊。」
比起断言无误,坦言存在多种解答似乎更令人信服。
真是个妙人。
「那便以此为戏。」
「善。」
「带何种茶点?鲸鱼脆片?」
「未尝过。虽觉新奇,但想逐一品鉴。」
「龟粮饼干如何?」
「……贵司零食取名怎都如此别致?」
「岂不可爱?」
又是鲸鱼零嘴又是乌龟饲料的。
光看名字差点就后悔了,这起名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 * *
星期四。
在工作室边等车时现边素描苹果时,灯光突然熄灭。
遮光窗帘拉得严实,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正慌乱转身要开灯,却听见爷爷、张未来、方泰浩和车时现齐声唱起歌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张未来捧着插满蜡烛的蛋糕。
「祝我们亲爱的勋生日快乐。」
「恭喜。」
迷迷糊糊跟着拍手哼唱起来。
「这是干嘛?」
「还能干嘛,今天不是勋的生日嘛。」
今天几号来着?
6月1号吗?
啪!
「啊!」
方泰浩猛地扯动什么,随即传来爆破声。
「吓死人了!」
惊叫声惹得车时现和张未来咯咯直笑。
明明觉得委屈,可看着大家的笑脸,自己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
看来6月1号真是我的生日。
「勋啊,对着蜡烛许个愿吧。」
我太过惊讶,只能先按他说的做,一边熄灭蜡烛一边祈祷爷爷能健康长寿。
房泰浩递来一个用塑料膜精心包装的礼物盒。
「恭喜你啊,勋。」
分量相当沉实。尺寸也很大,约莫有20号画布那般大小。
谢谢。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好吧。」
拆开包装纸的瞬间,我亲手绘制的《星月夜》局部赫然映入眼帘。
[文森特梵高名画集]
“…….”
「哈哈,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因为知道你喜欢梵高,想着你可能会经常想看这幅画,所以就买下来了。解说也写得很详细呢。」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礼物。
天哪,我的画作竟堆积如山。
我的画啊。此生所见的我的画啊。
“…….”
"是不是不太喜欢这幅?要不要换另一位画家的作品?"
「不。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
从这本书的创作者眼中,我能感受到他们是如何看待我的画作。
偶尔也会写成回忆录的形式,总之大概会是这样。
重生梵高 第116话
28. 生日(下)
「干杯!」
张未来也准备了礼物。
这是个横卧的长方体盒子,却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谢谢。」
「试试看吧。」
张未来比我还要兴奋,双眼闪闪发亮。
自从搬到阿尔勒后,生日便成了只属于我和提奥的纪念日,此刻这般热闹场景反倒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