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可能做不好,但我还是想试试看。'

　　「那就在地里先试种一点吧。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话怕吃不消。」

　　「好的。」

　　「啊，好像来了。」

　　房产中介到了。

　　爷爷和方泰浩闲聊时，《血之烙印》这部小说始终萦绕在心头，于是他坐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开始阅读。

　　* * *

　　第二天。

　　晨光熹微时走出门外，屋里飘来煎蛋的诱人香气。

　　「您睡得好吗？」

　　「起来了？」

　　爷爷转过身来，吃了一惊。

　　「又没睡？不是让你考试复习要适可而止吗。」

　　「在看小说来着。」

　　「小说?什么小说?」

　　「《血之烙印》,是太浩叔叔家阿姨写的。」

　　爷爷哑然失笑。

　　「这么有意思吗?讲的什么内容啊?」

　　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才好。

　　「就算解释给您听,爷爷您恐怕也难明白。」

　　「这话是什么意思?」

　　「故事特别复杂。主人公和爷爷相依为命,父母都不在了。」

　　「嗯。」

　　"原来爷爷当年对妈妈百般折磨,妈妈最终积郁成疾离世。正是这个变故,让主人公与爷爷彻底决裂,从此分居两地。"

　　「原来你一直在怨恨啊。」

　　"是的。就这样生活着,突然听说爷爷生病了便赶回来,却发现有位年轻女子陪在他身边。"

　　「嗯？」

　　她曾是祖父的恋人。由于两人年龄相差足足四十岁，主人公怀疑那女人是觊觎祖父的财产。

　　正在煎蛋的老爷爷突然转过身来。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就这样在怀疑中逐渐了解那个女子,主人公最终爱上了这位比自己年长17岁的人。"

　　「等等,那个...你真的可以看这个吗?」

　　「真有意思。」

　　他耸了耸肩。

　　爷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溢出的锅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望去。

　　"但后来发现,女主角的母亲和那个女人在结婚前曾是恋人关系。想必母亲当时不得不隐瞒自己的同性恋倾向。就这样伪装结婚后,却遭受公公的虐待直至死去。那个女人接近她,就是为了替母亲报仇。"

　　你看见什么了？嗯？

　　爷爷关掉煤气灶,盛好了汤。我走近时,他递来碗筷,在我和他的座位前摆放整齐,轻声说道。

　　"不过那个女生和男主角是真的互相喜欢上了呢。你难道不好奇吗?"

　　这不可能。主角怎么会是恋人的儿子。

　　"确实如此。起初她只是因想起旧情人的面容而善待对方,却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人放在了心上。那种矛盾心理的描写实在令人叹服。"

　　「就算这样也太过分了。这下可糟了。真糟糕。」

　　「没错。两人当时都失去了理智。可就在他们相拥着确认彼此心意的瞬间,被爷爷撞了个正着。」

　　「……然后呢?」

　　"主人公向爷爷倾诉了多年积压的怨恨,连女友也在一旁指责老人。可谁能想到,原来爷爷和母亲之间竟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些看似冷酷无情的举动,不过是为了瞒过丈夫和周围人而演的一出戏罢了。"

　　"啊?"

　　「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想知道那些人会如何行动,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爷爷眨了眨眼睛。

　　他这样想也无可厚非,因为就连我也时常咒骂那些疯癫的角色,对他们难以理解的行为感到愤怒。

　　即便如此仍不得不读下去的原因,或许是被那细腻入微的心理描写所吸引,细腻到让人不禁产生这般想法的程度。

　　单凭言语描述,实在难以领会《血之烙印》这部作品的真正精髓。

　　"小勋,把手机拿过来看看。"

　　"您要过目一下吗?"

　　我把手机递给爷爷。他摆弄了好一阵子,却没看小说就把手机还给了我。

　　「看,这里不是写着15禁吗?」

　　"......好的。"

　　"勋儿今年多大了?"

　　"……十一岁了。"

　　「可以看吗？不行。」

　　"......不行啊。"

　　正纳闷您在做什么呢。

　　爷爷留给我随意消费的账号和支付方式全都不见了。

　　网飞、纽管和JH影院也都退出了登录状态。

　　好不容易开始对影视剧产生兴趣，清醒后读的第一本小说也很有意思，现实却如此残酷。

　　'想看的作品还有好多呢。'

　　'以后想看什么得先征得爷爷同意才行。'

　　医生说我不能受不必要的刺激，所以家人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吧。

　　'虽然题材比较敏感，但细看描写其实没那么夸张。我也知道小说人物设定本来就很特别啊。'

　　'不行。'

　　"要想搞艺术,总得多接触各种故事才行吧。"

　　爷爷摇了摇头。

　　看来在15岁之前是绝对不会得到允许了。

　　这种适龄观影标准到底是谁定的?既没有杀人场面,也没有露骨镜头,规定未免太死板了些。

　　* * *

　　米歇尔普拉蒂尼正准备下班时,发现有个员工从亨利马尔索的办公室出来。

　　平时亨利很少叫员工进办公室,今天却频繁地进进出出。

　　"出什么事了吗?"

　　"您之前不是交代过装订的事嘛。"

　　"装订?"

　　「您是在构思创业项目吧?刚才给您看了涂色书的样品,感觉很有创意呢?」

　　从未听说过亨利马索这个名字的米歇尔疑惑地歪了歪头。

　　'又出什么事了?'

　　直接问清楚不就得了。

　　「辛苦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下班吧。」

　　她送走员工后,便去寻找亨利马尔索。

　　亨利正神情专注地翻看着几本素描样本,罕见地陷入了深思。这位平日里除了创作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画家突然如此认真,让米歇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什么啊？」

　　“…….”

　　「怎么回事啊,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准备好了?」

　　「什么？」

　　「这个。」

　　米歇尔用眼神示意那本填色书的样册。上面印着亨利马蒂斯自画像的线稿。

　　"装订可不能这样做。现在都流行不装订了,直接把单页纸张捆起来卖呢。"

　　「是吗？」

　　亨利马尔索盯着用丝线装订的精装本样本和四眼订装样品，眉头紧锁。

　　"制作成本上涨会影响利润率和销量的。本来买你自画像填色书的人就多是消遣娱乐，不如做成散页更方便保存。要商业化就得明确目标群体。"

　　"是给高勋的。"

　　亨利的话让米歇尔眨了眨眼。

　　"啊？"

　　"我说高勋，生日礼物。"

　　"......不是拿来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