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只是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找的借口,但我并不认为亨利马索会看不透这般情形。
"程序上确实存在疏漏,但我绝无二心。您知道的,为了理事长和协会,我一直都在竭尽全力。"
杰罗姆列举了他担任协会事务处长期间处理的诸多工作。
他处理协会公务文件、策划组织活动,甚至为快速落实亨利马索的改革方案而彻夜加班。
当协会内部出现针对亨利马索的非议时,他总是亲自出面平息风波。
如此忠心耿耿,岂能因小过而弃之不用。
亨利马索嗤笑出声。
豢养的牲畜竟敢声称为主人效力,简直荒谬绝伦。
"尽力了?"
杰罗姆点头如捣蒜。
"你算什么东西。"
"啊?"
"看来你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那些钱是让你舔我鞋底的酬劳吧?"
“…….”
"还不明白?用你那张脏嘴舔我的皮鞋,你还不配。"
在亨利马索眼中,杰罗姆克维尔与烦人的苍蝇无异。
这个男人的殷勤举动只会让他感到恶心。
"喂你饲料是让你耕地的。活都让别的牛干,就伸着脏舌头来舔?"
即便遭受如此侮辱,杰罗姆克维尔仍不改初衷。
自尊心什么的早已无关紧要。
无论是作为评论家还是艺术家都平庸无能的他,能在美术界勉强立足,全仰仗协会中的地位。
只要能保住这个地位,他愿意忍受任何屈辱。
「我错了。」
杰罗姆双膝跪地。
「真的...真的知错了。」
他额头抵地,声音里带着哀求。
「绝不会再犯。只要您给次机会...就这一次,我保证说服那些退会的人回来。」
那些退会者成了杰罗姆克尔维耶最后的筹码。
他们见不得光的把柄,此刻都安静地躺在他口袋的U盘里。
若能借这些人的舆论攻势牵制亨利马索,对那位大人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当杰罗姆抬头时,亨利马索已沿着林荫道渐行渐远。
「理事!证据都在这里!您要的资料我全都带来了!」
慌乱的杰罗姆掏出U盘在空中挥舞。
见亨利马索转身走来,他脸上顿时焕发光彩。
体面早已不值一提。
此刻唯一重要的,是用忠诚与价值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请您过目。」
杰罗姆将手伸过铁栅栏,试图递出U盘。他凝视着亨利的脸庞,那神情交织着忧虑与期待、不安与恳切。
亨利马索拾起了那件物品。
"打火机。"
"啊?"
「有打火机吗?」
啊,是.是!
杰罗姆科尔维耶慌忙翻遍口袋,掏出了那支S.T杜邦打火机。
「开灯。」
尽管知道亨利马尔索并非吸烟之人,杰罗姆还是依言照做了。他不想刺激对方,只想表明自己的诚意。
「啊!」
亨利将U盘放在了打火机的火焰上方。
"我的世界里容不得半点杂质。"
整个艺术界仿佛只为他一人生辉。
亨利马尔索是始于壁画的那段悠久历史所孕育的结晶,而未来的艺术发展,必将以亨利马尔索为新的起点。
我岂能让那污浊的垃圾,玷污这方纯净天地。
说吧。
亨利马索语带讥讽地说道。
"不可燃垃圾该怎么处理?"
* * *
来到三陟已是第四天。
苦思终日不得其解,唯有终日凝望大海,不觉间心头已蒙上一层阴郁。
我渴望捕捉那永不停息的律动,却苦于无从下笔,不禁感到茫然若失。
宛如这陡峭的岩壁一般。
正觉腹中空空,想着该回去了,抬眼时却见晚霞已染红了天际。
时光流转间,不仅光影变幻,色彩亦随之更迭。浓郁的靛蓝渐次染上绯红,岩石因投下阴影而愈显幽暗。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现象,可若想将其尽数囊括,反倒成了难题。
若是影像自然毫无障碍,但那种方式于我毫无意义。
难道不能在画布上移动太阳吗?
「……啊。」
何必非要画呢。
若在户外展出,自有阳光为画作流转增辉。
才不是呢。
纵使时光流转令颜料色泽稍显不同,也断不会如那片大海般骤生剧变。
……试试看吧。
我从未等到完全参透所有作品才动笔。
就这样一直画到心满意足为止,不知不觉间竟完成了作品。这次也不例外。
剩下的难题是那汹涌起伏的波涛。要怎样才能画出它流动的动态呢?
「父亲。」
「啊?」
忽然间,父亲从前展示过的那幅神奇画作浮现在脑海中。
「你知道视错觉画吗?」
「视错觉?」
车时贤点了点头,取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为她找出几幅关于视错觉的画作。
琳琅满目的画作中,父亲曾向我展示过的那幅杏仁图蓦然映入眼帘。
「就是这个。」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幅杏仁树的画作仿佛在微微颤动。
「哇。」
车时贤也觉得眼前所见神奇不已,不禁啧啧称奇。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我不明白。」
上网搜索视错觉的成因,满屏尽是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即便是聪慧如车时贤,听到'视杆细胞'或是'侧抑制'这类专业术语时,也不禁歪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只要能随心所欲画出这样的画,什么原理法则统统都不重要。
「我饿了。」
「我也是。」
若是请教爷爷的话,或许能指点迷津吧。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随身物品。
"爷爷!"
「呃啊?」
坐在摇椅上打盹的爷爷猛然惊醒。他一边在洗手间搓洗着手,一边问道。
「你知道什么叫视错觉吗?」
「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