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高勋做了蓝莓塔,他顿时喜上眉梢。
"看吧,我就说是来吃饭的没错吧。"
"亨利。"
亨利马尔索咂了咂嘴。
雪莉加多为了安抚冒冒失失的儿子,柔声开口道。
「对了,阿尔森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
「不晓得。」
亨利马索在与高勋争执时,突然想起了被遗忘的事情。
迟归现场的阿尔森先是惊见车身上的鞋印,继而发现亨利马索已然消失无踪,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措手不及。
这一切变故,都因阿尔塞姗姗来迟而起。
* * *
午餐前。
雪莉端着蓝莓挞款款走来。
手艺依旧精湛,堪称最完美的水果挞。自制的卡仕达酱实在美味,让人不禁觉得应该将其商品化出售。
若能以合适的价格出售此物,转瞬间便可富甲一方。
「你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耗着?」
亨利马尔索托着下巴问道。
「怎么了?」
「美术大赛。」
「已经完成了。我们见面再详谈吧。」
「画的是什么玩意儿都看不出来,就凭这能行吗?就算一直画到截止日期也够呛吧?」
「之前不是说「反正会赢才参加的吧」,呵。」
明明是从烤箱里烤出来的蓝莓派,果肉却新鲜得不可思议,真是件怪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有信心。」
「什么?」
「拍得真不错。爷爷生前也常夸赞您。」
他默默凝视着,不知在盘算什么。
"话说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SNBA.”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提到法国国立艺术协会时,亨利马索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怎么能不关心?」
艺术家津贴制度是全球艺术工作者都向往的福利制度。
虽然所有艺术家都认为终有一天要实现经济独立,但他比谁都清楚,在被认可之前,稳定的生活保障对他们而言是多么迫切的渴望。
亨利马索松开双手,靠在了椅背上。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要争吵?」
「扔个垃圾算什么争吵?」
我时常忘记,和这个人对话时得暂时放下常识和固有观念。
必须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提问,才能正常交流。
「那些人为什么是垃圾?」
「他们把我分给大家的钱私自占用了。竟敢动我的钱。」
果然又是误会惹的祸。
按他的说法,虽然一些法国艺术家在谴责亨利马索,甚至上街抗议,但真正该被声讨的其实是他们。
「应该有什么证据吧?」
「当然有。」
「那为什么不公开说明?」
亨利马索直直地盯着我,用严肃的语气问道。
「你以为我是谁。」
本想骂他是土豪恶霸,但转念一想又要引发无谓争执,只得耸了耸肩。
'我既非政客也非协会职员,更不是什么警察法官。'
这话在理,我不由点头称是。
'很多人都搞错了,你且记住:别指望我管艺术之外的闲事。什么助人为乐、匡扶正义,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似乎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他总把'我不是什么什么'挂在嘴边,想来正是出于这般考量。
但此番情形却略有不同。
'可您现在明明遭受着侵害,总该为自己辩护吧?'
'侵害?'
亨利马索仰头大笑,
'就我?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难道不是?'
'随他们吠去,我的粉丝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
'那些欣赏我作品、聆听我心声的真爱粉,岂会被畜生叫唤分了神?痴人说梦。'
这人虽古怪,这般气度却着实令人艳羡。
他对支持者怀有绝对的信任,
深信通过作品缔结的羁绊坚不可摧。
这份笃定既源于强大的自尊与自信,更意味着他深信真爱粉绝不会被流言蜚语左右。
细想起来,即便乖戾如他,唯独对自家粉丝珍视非常。
虽然偶尔会感到自我意识过分膨胀,但这或许正是他坚定不移向前迈进的动力源泉。
「是啊。」
我认了。
他屡次展现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实力与成就。
「突然这是怎么了。」
「因为这就是事实。」
唯一令人担忧的是,他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粉丝或许会这样,但其他人呢?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被煽动吗?"
支持亨利马尔索的人们会坚定不移地追随他的信念。
然而,在那些既非他盟友也非敌人的人群中,终会有人将他们编造的谎言信以为真。
根深蒂固的观念岂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即便站出来也无济于事。"
亨利马尔索歪着头说道。
「就算我自夸多么出色,别人也不会认可。只有众人都说你好,那才算真的好。」
此言与祖父的艺术理念如出一辙。
就算我亲口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些家伙会相信吗?
「那是当然?」
「必须让绝大多数人都异口同声才行。」
与担忧相反,他似乎早已在心中酝酿好了自己的打算。
「三千人。没错,就算往多了算,假设有三万人相信那些家伙的鬼话。除非我把他们全抓起来严刑拷打,否则这个数字不会改变。」
「那是当然?」
"把剩下的70万人变成自己人就行了。"
据估算,目前法国艺术从业者人数约为73万左右。(注1)
「怎么办?」
"因评审不公而被排除在受益名单之外的40万人,将从本周起开始领取失业救济金。"
这是关于安特卫普的传奇。
"计划已经启动了。明年起,所有艺术家都能享受到这项福利。不仅包含雇佣保险,协会基金会还将承担一半的医疗保险费用。"
「这些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