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新赚的钱,是本来就有的钱。
亨利马索啜饮了一口甘蓝汁润喉。
"只要那些偷鸡摸狗的混蛋消失,社会就能正常运转。社会福利支出占GDP的30%,怎么可能不够用。"
本想着他或许会自掏腰包,看来并非如此。
早听闻欧洲多金主,这般挥金如土的事,怕也只有在这等富庶国度才见怪不怪了。
「嘴上说不碰政治,倒是玩得挺溜啊。」
「这是在行使权利。」
亨利马索始终拒绝将自己的行为与政治挂钩。
他以艺术家的身份划下界限,誓要捍卫自己的权利。
但若他的所作所为能让73万艺术家受益,那么无论世人如何评说,又有何妨呢。
不是这样的。
那被协会除名的三千人及其追随者将被排除在外。
"那些复杂的说辞毫无意义。只要让它们明白能获得食物这个事实,以及食物由谁提供就够了。"
「你这样说会引起误会的。」
把人当牲口般使唤,难怪会引起误会。
「不。」
亨利马尔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猪狗不如。在这个国家,只要看你不顺眼,他们就会把你送上断头台。」
之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现在看来你心里早就有谱了。
看来不必多虑了。
那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创作啊。」
「什么作品?」
"......啊?"
「您问我在创作什么作品啊。」
「就这样。」
答得有些支吾。
「好久没来了,带我参观一下吧。」
「……不行。」
「怎么了?」
"不行就是不行,别再多说。"
真不知藏了什么宝贝,竟摆出这般昂贵的架势。
越是这般正色拒绝,越叫人想多看几眼。
「玩得开心吗?」
「什么?」
"嘴上说着要对别人竭尽全力、拼死拼活地付出。"
亨利马尔索的面容扭曲了。
那些被除名者百般挑衅时都无动于衷的人,此刻却反应如此灵敏,这份反差着实可爱。
* * *
1)这是对2028年法国艺术人口预测过程的说明注释。
您不必费心阅读。
根据韩国文化观光研究院2010年分析的《主要国家文化艺术统计现状分析》报告显示,2007年法国文化艺术从业者人数达49万零500人。
然而该报告在第13页明确指出:"由于各国对艺术家人口的统计时点及标准存在差异,仅凭数值比较可能导致误解",并特别注明"因标准不同而产生误差的可能性较大"。
此外,皮埃尔米歇尔门格尔在《艺术家群体:社会学家与经济学家对艺术职业工作的相互启示》第205页中,分析了法国艺术劳动力增长率的演变趋势。
1982年至1990年间,文化艺术从业者数量激增37%;而在1990年至1999年这十年间,增幅为19%。
数据显示,1999年至2005年这七年间增长了16%,进入21世纪后仍保持近20%的高增长率。
此外,该群体以比法国整体劳动力快4.5倍的速度增长,到2005年已占据法国总劳动力2%的份额。
若以相似趋势推算2010年代至2020年代的发展轨迹,2007年文化艺术从业者为490,500人,假设每十年增长20%,那么到故事设定的2028年,从事文化艺术工作的人数或将达到706,320人左右。
由于本小说以近未来为背景,无法获取实际统计数据,故所列数字仅为作者预估,未计入人口增减、艺术环境变迁等因素。
2)2016年法国社会保障支出高达714.5亿欧元(约合95.4万亿韩元),占GDP的32.1%。
来源:《法国社会保障成本居欧洲之首 效率获认可》,, 2018年6月27日, 记者全恩贞
重生的梵高 第169话
35. 英雄交响曲(5)
这还真是头一遭。
“…….”
我被亨利马索展现的那抹金色彻底俘获了心魂。
这色彩之雅致古朴,远胜我此生所见,乃至超越所有想象。
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摄人心魄的金黄。
「这是什么?」
"我可是活在这个国家的人啊。"
「不知道。」
我再次端详起亨利马索正在创作中的作品。
画中,身披纯白斗篷的亨利马索身后跟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
这是亨利马索第一次为他人作画。
画作尚未完成,面容清晰的人物寥寥无几,却个个都是熟面孔。
米开朗基罗、拉斐尔、提香、卡拉瓦乔等载入史册的伟大画家们。
我亦存在。
如今看来,这布局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离亨利马索越远的,都是些年代久远的人物;而与他比邻而居的,尽是些新近诞生的灵魂。
看样子是想宣告自己正站在绘画史的最前沿。
这想法固然傲慢至极,却也不得不承认其真实。
每位画家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既总结着绘画史,又延续着它的发展。
「给。」
亨利马索往碗里盛了些东西端过来。
这想必是表现斗篷末梢、鞋履与光芒的颜料吧。
「你叫什么名字?」
黄七
「……黄七?」
亨利马尔索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张纸,在上面涂了一层黄漆。
那是种格外鲜明而明亮的黄色。
「马可波罗曾记载,成吉思汗的铠甲与营帐皆闪耀着金色光芒。」
"成吉思汗?"
"蒙古开国皇帝。"
关于蒙古帝国,历史课上倒是有所耳闻。虽知其是位了不起的征服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亨利马索继续讲解着,我静默聆听。
『查阅中国典籍可知,百济西南海域三座岛屿盛产黄漆,若在六月采集树液涂于器物,便会泛出黄金般的光泽。』
他边说边反复涂抹着黄漆,
明艳的黄色渐渐显露出雍容气度。
『史籍明确记载的宝物,却无人知晓其下落。直到九十年代,在韩国发现了天然生长的黄漆树。』
纵使要学的东西浩如烟海,但若真如此著名,我不可能从未听闻。
『不过近来,比起涂料,似乎更多被用作养生食材。』
马索补充道。
与这几个月专注构图的我不同,亨利马索显然更倾心于色彩研究。
色彩本身承载着情感,绝不容忽视。
单凭完美运用黄漆这一点,这件作品就意义非凡。
加之特有的细腻笔触,堪称当之无愧的杰作。
即便不愿承认,也不得不佩服这令人艳羡的才华。
『真了不起。』
『理所当然。』
借来画笔亲自涂上赭黄,随着层层叠加,色彩竟焕然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