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不高兴吗?"
车诗贤向高守烈问道。
「看来您还是不敢相信吧。老师,勋真的获得了第二名。媒体和社交网络都炸开锅了。」
“…….”
见高秀烈没有反应,高勋主动开口。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再观察看看吧。」
「嗯。」
「不过...」
这话确实在理,方泰浩暂时压下了兴奋之情,而车诗贤则无法理解这位对朋友的好消息表现得如此冷淡的大人,以及高勋的反应。
高秀烈走近查看2028年新艺术大赛的投票情况。
在卢浮宫博物馆特展公布的十大展品中,他唯一认识的作品只有孙子高勋的《夏日涟漪》。
因圣母院大教堂周边的画廊人潮过于拥挤,我们只得从外围开始慢慢欣赏。
"勋儿得了第二名?"
「好!」
面对车时贤斩钉截铁的回答,高秀烈心中顿生不快。
爱孙所绘的《夏日帷幔》,连他自己都为之惊艳。
高勋嘴上说着不在乎名次,但作为早已确信他会夺冠、连贺礼都提前备好的高秀烈来说,这简直难以置信。
我必须亲眼确认,究竟是哪部作品获得了比《夏日巨浪》更多的选票。
「知道在哪里展出吗?」
啊,仔细找找的话,应该有人介绍过才对。
「就是这里。应该就是警察局旁边那栋楼吧。」
车时贤给NewTuber亚历克斯看了他发布的'新艺术大赛必看作品Top5'视频。
「嗯,好吧。明天就从这里开始逛起吧。」
目睹三人交谈的高勋,望着爷爷与往日稍显不同的神态,不禁微微偏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 * *
这场名为'新艺术'的现代美术竞赛在现代艺术史上奖金最高,吸引了1789位顶尖艺术家参与,其历史意义不言而喻。
在这个个体日益孤立的社会问题中,人际沟通的重要性愈发凸显,而此次大赛正是对时代精神的生动诠释。
法国国立艺术协会打破传统评审模式,不再局限于特定评委团,而是广泛征集观众意见,真正实现了艺术评判的民主化。
最终结果揭晓时,有三件作品在开幕式上就获得了压倒性的公众支持。
由于坚持匿名参赛原则,无法得知作者的《美》与《夏日涟漪》,以及三件作品中唯一公开作者的《离别》,各自占据了总票数约20%的份额。
"嗯..."
凌晨时分,为采访新艺术大赛而前往巴黎出差的记者金智友经过一番思考后,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名人效应吧。"
昨日虽已看过那三件热议作品,但在达米安卡特的《离别》前,却未能感受到《美》与《夏日涟漪》带来的那种震撼。
考虑到可能是个人品味问题,她查阅了多个论坛网站、社区和个人媒体,发现《离别》一直被介绍为大师达米安卡特的代表作。
关于《离别》的赏析或内涵的讨论却寥寥无几。
金智友登录了新艺术大赛官网。
受邀参加卢浮宫博物馆特展的艺术家仅有前十名。
目前票数最高的十件入围作品中,几乎可以确定作者的包括《离别》在内共有七件。
"这样就失去意义了。"
金智友抿着嘴唇,托着下巴。
虽是首日评选,但大多数高票作品都因作者身份而备受关注。
就连颇具影响力的评论家们也在寻找知名艺术家的作品。
在众多网络红人中,只有像亚历克斯这样的少数人能够超越创作者光环,纯粹以作品本身的价值进行推介。
「唉...」
她浏览完今早和傍晚发布的两篇报道后,不禁长叹一声。
虽然单独发布了英文报道,但由小型杂志社《艺花》刊登的网络文章,莫说欧洲人,连韩国读者都兴趣寥寥。
如彗星般崛起的古勋、成功复出的高秀烈、以及引领低迷艺术界的张未来。
在艺术家们奋力拼搏之际,作为媒体人、作为热爱艺术的我,却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去年曾向古勋夸下海口要买他的画作,如今未能兑现承诺,这让我备受煎熬。
晨光开始漫入窗棂。
她强压下郁结的心情,用一杯拿铁安抚空荡的胃袋,而后走向街头。
每次呼出的气息都在空中凝成白雾。
得益于这次特刊赞助方为艺画在Cite岛附近预订的高级酒店,她得以从容步行前往。
她任由清冷的晨风抚平心中郁结,缓步走过阿尔科尔桥。
距离画廊开馆尚早,她便朝着圣母院方向走去,想先看看户外展出的作品。
'咦? 金智雨小姐?'
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啊,您好。'
记者李仁浩笑容满面地走近。
'您来得真早啊。'
"是啊,想趁没人的时候先看看。仁浩你也这么想吗?"
"哈哈,总觉得早点来或许能有所收获。对了,昨天的报道我看了,从智宇你这里学到了很多呢。"
金智宇微微一笑。
"啊,这个给你。"
李仁浩从口袋里掏出暖手宝递过去,金智宇却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带了几个,拿着吧。"
李仁浩爽朗地笑着再次坚持。
推辞不过的金智宇接过暖手宝,感受着手套传来的温度,轻声道谢。
「谢谢您,我会好好使用的。」
「哈哈,好的。那今天也请继续努力写稿吧。」
「好的。」
李仁浩环顾四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我原本不太相信志佑先生的话。」
「嗯?」
「说艺术市场会扩大这件事。虽然不太懂行情,但我认为这个领域萎缩是有原因的。」
「啊,这样啊……」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没想到有这么多艺术家在如此努力,更没想到像志佑先生这样在外打拼的人会有这么多。」
金志佑无法对李仁浩记者的话做出回应。
艺术家和相关从业者确实取得了不俗的成就,但他总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曾经引以为傲的勤奋在惨淡的点击量面前开始动摇。
他正纠结是否该像其他媒体那样追逐知名艺术家的报道热点。
'米朗和夏娜的浪花专题写得真好。我都不太了解,原来她们用的都是皮埃尔马洛的画框啊?您这眼力真让人羡慕,太专业了。'
金智友咬紧了嘴唇。
见她脸色骤变,慌张的李仁浩不由提高了嗓门。
'是真的!我真心这么认为!'
看着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听不懂英文的伊仁浩不明白她为何发笑,但至少先松了一口气。
「那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起笑吧。」
'哪里...皮埃尔马洛的故事都是些老生常谈罢了。您这样夸赞,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啊,是这样吗?哈哈!」
* * *
「好冷冷冷。」
车时贤浑身战栗不止,猛地贴了上去。
今日寒意格外刺骨。
即便穿上了保暖内衣、毛袜、毛线帽、耳罩、连指手套和厚实的羽绒服,依然觉得寒意袭人。
「今天得选定几处地方好好转转。」
「是啊,既然要去看画展,就先在附近逛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