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都震撼人心啊。」
达米安颔首欣赏着《血盆大口》。
马特却面露窘色。
若说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为卢卡斯舒尔茨的作品而来,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这位画坛巨匠经年累月积累的盛名,确实当得起这般追捧。
可蹊跷的是,涌入展厅的观众全都驻足凝视着同一幅画作。
这真是弗朗西斯培根的真迹吗?
倘若属实,SNBA画廊将两位大师作品同厅展陈的策展方案就显得失之轻率了。
「人群开始流动了。」
达米安率先挪动脚步。
麦特也轻踮脚尖缓步前行,终于得以看清那幅热议中的画作
“…….”
那是片汹涌的海。
寥寥数笔勾勒的游鱼正以雷霆之势破浪而行。
鱼群撞击形成的白色泡沫同样呈现出规律的图案。
凑近细看时,鱼儿惊跳的动静竟让人产生波浪起伏的错觉。
'怎么会...'
这种视觉错觉并不令人惊讶。
真正让麦特困惑的是,简单的图案竟能引发如此效果。
望着起伏的海面,麦特心头一紧。那绵延不绝的浪涛,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思念。
这分明就是思念的感觉。
'原来如此。'
戴米安卡特带着满意的神情仔细端详着《夏日浪涌》。
虽已阅尽现代艺术大师的无数杰作,但如此生动传神的画作确实久违了。
「看那浪花的泡沫,不正像画笔的痕迹吗?」
「啊?」
麦特再次仔细端详着《夏日惊涛》。
刻意保留的白色泡沫笔触,正如戴米安所说,确实酷似画笔。
「我倒觉得那些笔触像是参加新艺术大赛的艺术家们的手笔。」
“…….”
「人人都追求美却难以企及。但那些画笔掀起的浪涛,终将抵达海的彼岸吧?」
高勋通过《夏日帷幔》这幅作品,表达了对父母的深深思念。
尽管明知再也无法相见、无法触及,但他将对父母的每一分思念都化作笔触,一笔一划汇聚成浪,承载着终将抵达彼岸的希望。
不明就里的达米安卡特看来,这层层叠叠的笔触恰似一位追求极致之美的艺术家的自我表达。
那份哀婉之情直击心灵深处。
真是了不起啊。说实话,我本以为再也看不到能传达如此深邃意境的画作了。
...您想知道这是谁的作品吗?
嗯。
达米安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大胆而不失细腻的笔触处理。用色精简却布局精妙的艺术直觉。突破传统透视法则的构图理念。"
麦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不就是文森特梵高吗?」
「啊?」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不过细看这个构图,倒是颇有吉姆沃伦的风格。这种创意的表现方式,还真有几分概念艺术的味道。」
“…….”
「我想这件作品应该就是本届大赛最值得关注的作品了。」
麦特点了点头。
尽管无法确切界定这幅作品的主人公究竟融合了后印象派的梵高、视错觉艺术的吉姆沃伦,还是概念艺术与图案设计的精髓,但这无疑将成为引发热议的杰作。
真想要啊。
德米安再次仔细端详着《夏日面纱》。
* * *
新艺术大赛开幕日临近黄昏时分,大赛官网和社交平台上满是对两件参赛作品的讨论与热议。
一幅是运用视错觉手法营造朦胧诗意的《夏日帷幔》,另一幅则是以异域色调展现崇高之美的《美(Beauté)》。
「快!快过来看!」
正在查看新艺术大赛APP的车时贤催促着高勋。
「先把这个吃了。」
「现在不是吃披萨的时候!」
「怎么了?」
心烦意乱的车时贤从沙发上起身,把手机举到正在吃薯角披萨的高勋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投票情况。
2028新艺术大赛投票情况
第一名
得票数:121,809票(21.0%)
第二名
得票数:114,849票(19.8%)
第三名
得票数:110,788票(19.1%)
高勋瞪圆了眼睛,手里拿着的土豆披萨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二名!第二名!
听到车时贤的喊声,原本疲惫地瘫在床上的高秀烈和方泰浩猛地坐起身来。
重生梵高 第188话
37. 开天辟地(6)
在哪儿?
方泰浩探头张望。
就在三小时前还徘徊在排名圈外的《夏日波澜》,如今已冲进了榜首阵营。
方泰浩紧握拳头,激动得仿佛这是自己的事一般。
「大家都看出来了,靠的是作品本身,而不是名气!」
方泰浩抓住还在发愣的高勋,激动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这是真的吗?」
回过神来的高勋再次确认手机上的信息。
「千真万确!」
车诗贤兴奋地抱住朋友又蹦又跳,方泰浩则急忙搜索与《夏日涟漪》相关的报道。
但高勋仍不敢相信这一切。
「太奇怪了,明明只得了11万票,怎么可能是第二名?」
新艺术大赛官方应用的下载量已突破1000万次。
虽然无法得知确切数字,但通过上午和下午的行程安排,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今天前来巴黎参观新艺术大赛的游客数量相当惊人。
更何况,为了那些无法亲临现场的人们,主办方还举办了完美再现西岱岛的VR虚拟展览。
11万张选票绝非小数目,但考虑到新艺术大赛的热度,这个数字似乎仍显不足。
"这毕竟是第一天嘛。每人只能选十件作品,大家肯定想多看些再投票。你看,总投票数显示已经有580,045票了。
听完方泰浩的解释,高勋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不了解情况啊。
"不过这种事重在开头。只要抢占高位排名,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比赛截止日期还有整整六天。
高勋强压住欣喜之情,尽量保持冷静地抬起头来。
高守烈确实很沉着。
反倒与平日里对待高勋的和蔼可亲不同,此刻显得颇为严肃。
这位老人向来主张成绩不重要,只关心如何通过作品与观众产生共鸣。
高勋为有这样的爷爷感到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