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向来只醉心艺术创作,对游戏电影等娱乐活动兴趣寥寥,故而连时下广为流行的VR设备也一无所知。

　　在车时贤的帮助下,三人戴上VR头盔后,亨利马尔索启动了设备。

　　很快,原本昏暗的视野中亮起了光芒。

　　"动一下试试。"

　　就在高勋和布兰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车时贤已经移动了手柄控制器。

　　空无一物的画布上绽开了第一道笔触。

　　高勋和布兰奇法布尔惊讶得张大了嘴。

　　「怎么做到的？」

　　「原来按下这个按钮挥动就行。看起来还能变换颜色呢。」

　　「怎么样？」

　　高勋听完车时贤的解释后,开始操作手中的控制器。

　　指尖轻扣扳机般的按钮,眼前倏然展开一方可供挑选色彩的视窗。

　　「还可以换不同的笔触。」

　　布兰奇法布尔仔细端详着画笔的粗细与形状。

　　两位天才画家首先选中了最引人注目的笔形,随即挥动手臂作画。

　　刹那间,虚空中留下道道笔触,而后凝固成形。

　　'这是2016年谷歌研发的倾斜画布技术。'

　　亨利马尔索开始解释起来。

　　无论旁人如何,高勋、车时贤和布兰奇法布尔都沉醉于这种随心所欲挥洒画笔,画作便即刻呈现的神奇体验中。

　　高勋选了黄色颜料,在半空中勾勒出向日葵花瓣的轮廓,当他将画笔更深地浸入颜料时,突然领悟到可以通过这种手法表现立体效果,不禁欣喜若狂。

　　「背面也需要画上。」

　　若沿用以往在画布上作画的方式,物体的侧面、背面以及上下部分都无法得到完整呈现。

　　由于视野能全方位捕捉画面,需要描绘的面积扩大了,同时那些原本根本无法表现的事物也能被一一呈现。

　　「真的。」

　　车时贤意识到用笔尖轻点表现树叶的方式对高勋并不奏效,于是尝试从左右、上下、前后各个方向着手。

　　布兰奇法布尔逐一确认着能够表现质感的每一个细节。

　　亨利马尔索戴着耳机,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孩子们,片刻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在服装或工业设计领域,人们会以此为基础在现实中展开创作,但这终究只是发生在虚拟空间里的事情。"

　　在沿袭古典方式运作的美术市场里，兜售数字作品根本行不通。

　　虽然这类倾斜艺术作品足以满足展览需求,但因其可无限复制的特性,对收藏家而言并非具有吸引力的藏品。

　　这是一项既能摆脱平面束缚,却又被虚幻所禁锢的技术。

　　亨利马索对此并不满足。

　　'这是我画的自画像。'

　　亨利马索向三个孩子展示了他用'倾斜'技术创作的自画像。

　　亨利马索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孩子们吓了一跳。

　　虽非完美,但逼真得仿佛亨利马索真的进入了虚拟现实世界。

　　'就是这个吗?'

　　高勋问道。

　　这种技术确实让人产生想要隐藏的冲动,这种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

　　"2021年就已经开源了。现在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

　　亨利马索补充说,如果没有开源的话,他可能会选择收购这项技术。

　　"那为什么要隐藏呢?"

　　"因为这还不是终点。"

　　亨利马索示意他们摘下VR头显。

　　"这只是为了向你们展示我未来的计划。让开一下。"

　　沉浸在全新体验中兴奋不已的孩子们立刻让开了位置。

　　亨利马索使了个眼色。

　　两名工作人员将角落里的某样东西搬到了工作室中央。那块被白布覆盖的物品高度超过了两米。

　　「脱下来。」

　　当工作人员揭开遮布时,高勋、车时贤和布朗什法布尔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

　　方才透过虚拟现实设备所见的亨利马索自画像,此刻竟真实地浮现在眼前。

　　望着基座上赫然站立的又一个亨利马索,高勋惊得魂不守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

　　「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勋紧紧抓住亨利马尔索的衣襟,用力摇晃着。

　　"直接把倾斜画布上的作品原样打印出来了。"

　　"用3D打印机吗？"

　　听到车时贤的话,亨利马尔索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3D打印机。它能完美呈现色彩与质感的每一个细节。」

　　高勋和布兰什走近亨利马尔索的自画像。

　　那幅画作标着《亨利马尔索001》的标题,却难以界定究竟是自画像还是自我认知像。

　　虽然不如他亲手雕刻并上色的《马尔索的宝石》那般栩栩如生,但面对这幅完整保留绘画技法的《亨利马尔索001》,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高勋想起他曾说过'一个全新的世界即将到来',不由得点了点头。

　　'拿过来。'

　　亨利马索再次向员工们下达了取物指令。

　　「还有什么吗？」

　　高勋惊讶地问道。

　　虽然目前只能展示到这里,但我正在为美术馆开馆准备一些特别的作品。

　　店员端来一个玻璃盒,里面盛着夏威夷蓝的液体。

　　亨利马尔索将画笔蘸取颜料,轻轻涂抹在亚克力画板上。

　　片刻之后。

　　揭下亚克力板的瞬间,颜料涂抹的痕迹依然凝固在那里,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亨利马尔索用手拾起那东西,举到高勋面前。

　　体温融化了夏威夷蓝颜料,色彩流淌如热带海洋。

　　"虽尚有改进之处,但打破绘画与雕塑界限的日子已近在咫尺。"

　　高勋望着亨利马索展示的惊人景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接过画笔,蘸上新鲜的颜料,在亚克力画板上挥洒起来。

　　尤其令高勋印象深刻的是,他总爱层层堆叠颜料来表现质感和量感。

　　「绘画早已不再局限于画布之上。用你的双手,同样能让向日葵绽放。只要你愿意,无论是向日葵田还是麦田。」

　　“…….”

　　「来巴黎吧。」

　　亨利终于吐露了心声。

　　这个名为'开天辟地'的项目,始于一个愿景终有一日,绘画行为本身将成为创造实体的创世之举。

　　亨利马索希望高勋能利用新型材料找到改进方法和应用途径。

　　他想知道在自己开启的这个新世界里，究竟能创作出怎样的作品。

　　20世纪从色彩与形式中解放的绘画艺术，如今又将迎来新的变革。

　　他相信，像自己和高勋这样善于吸收新事物的艺术家，必将站在这次变革的潮头。

　　"好。"

　　高勋答道。

　　这根本无需犹豫。

　　* * *

　　1)2016年，谷歌发布了在HTC公司Vive虚拟现实头显上运行的Tilt Brush软件。

　　这款能自由运用XYZ三轴空间的Tilt Brush，实现了现实中不可能完成的艺术表现，大大拓展了绘画的疆界。

　　其独特的质感表现功能，更对时装设计产业产生了深远影响。

　　谷歌在介绍Tilt Brush时使用了"你的房间就是画布，你的调色板就是想象力"的标语。

　　来源：首尔TV《谷歌发布虚拟现实画板'Tilt Brush'》，2016.05.13，记者金亨宇。

　　相关视频：Tilt Brush：全新视角下的绘画

　　重生梵高 第19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