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挺喜欢我的画吗。」
这类人我见得多了。
这位不仅精通绘画艺术,还坐拥万贯家财的人物,向来随心所欲地追求着内心渴望。
既无需克制欲望,又有能力实现所求。
反而从满足这种欲望中获得了快感。
正如英国贵族们那般。
时至今日,想必也相差无几。
这位对其他作品不屑一顾的人,却在我的画作前驻足良久,沉默不语。
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显然他根本不会考虑费用这种问题。
亨利马索将手插入口袋。他高高扬起下巴,走向对面的墙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阿尔森。」
「好的,作家先生。」
「就说我是来买画的。」
《重生梵高》第16话
第五章 欧洲之旅(上)
亨利马尔索在等待美术馆工作人员时,目光锐利地瞪着高勋。
原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然而简短交谈后,那个看似毫无现实感的小家伙,在我眼中竟变得不一样了。
高勋并未夸耀自己的画作有多么出色。
他丝毫没有解释这幅作品蕴含的深意、运用的技法或是采用的材质。
这番话是基于亨利马尔索独到的艺术眼光而展开的。
然后。
他曾说,《向日葵》的价值全在于自己如何赋予。
这并非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作家所表现出的固执己见。
'这可是我特意来买的。'
前来购画的不是别人,正是法国首屈一指的画家兼收藏家亨利马尔索。
既然来了这样的贵客,自然要报个相称的价格。
像你这样的人想买的,难道连200万欧元都不值吗?
与那些为多赚一分钱而阿谀奉承、耍弄心机的人相比,这是何等纯粹的挑战啊。
小不点的画作。
确实值得。
如吞噬太阳般绚烂的一朵向日葵。
亨利马索的目光久久无法从画作上移开。
虽采用古典技法,呈现的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独创之作。
如今市面上已鲜少见到如此简单的静物画了,却能感受到向日葵蓬勃的生命力与坚韧的意志。
左侧留白亦给人无限遐想空间。
就这样持续了片刻。
李俊浩馆长难掩兴奋之情,快步走进第三展厅。
'哎呀,您好。我是首尔美术馆馆长李俊浩。'
亨利马索对李俊浩视若无睹,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缓步而来的高秀烈和张未来身上。
亨利马索在支票上写下200万欧元并签名后,随手将支票拍在李俊浩馆长胸前,转而走向高秀烈。
'久仰大名啊,高秀烈先生。'
'真是执着啊。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高秀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亨利马索。对方却浑不在意,只是用眼神示意《向日葵》所在的方向。
「本是为求购您的画作而来,没想到竟邂逅了意外之喜。」
“…….”
「看来您深谙教育之道。未来可期啊。」
亨利马索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俊浩馆长说道。
「展览最后一天我来取画。好生照看。」
「......啊?您、您这话的意思是?」
听不懂法语的李俊浩馆长满脸困惑,但亨利马索对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向坐在《向日葵》旁的高勋投去短暂一瞥,便离开了展馆。
上车许久之后。
处理完首尔美术馆画作交易事宜归来的秘书阿尔森询问道:
「您既已见到高秀烈画家,不谈作品收购真的没关系吗?现在联系还来得及。」
「没兴趣。」
亨利马索将右臂搭在车窗上轻揉鼻梁,脑海里只有高勋和那幅《向日葵》。
* * *
卖出去了。
「我的画作卖出去了。」
除了归功于好运,实在找不到其他解释但幸好还有这份运气。
除却小品习作,十年来仅售出一幅作品的我,竟能如此迅速地达成交易。
更遇见真正懂我与画作的知音。
澎湃的心绪不知该如何安放。
但爷爷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您怎么了?」
「没事,成了。」
总觉得他似有心结未解。
「您不高兴吗?」
或许
身为高雅艺术家的爷爷,可能误会我是为牟利而作画。
若不能售画维生将举步维艰,可卖画本身亦是艺术交流的见证。
年幼的高勋啊,或许正期盼我能超越铜臭,纯粹追求艺术真谛。
正思忖着该如何解释,
却见他猛然攥紧拳头转身。
「呵呵。」
张未来轻笑出声。
见我困惑,她附耳低语:
「老爷子说想第一个买小勋的画呢。」
“…….”
这般舐犊情深未免过了头。
素来反对家人金钱往来的他,竟破例想购画收藏。
看来是动了真怒。
面色阴沉得可怕。
「若由爷爷购买,旁人怎会认可我的实力?」
「自掏腰包买心仪之作有何不可?」
这位向来谦和有礼的业界泰斗,每逢涉及我的事就会判若两人。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那家伙?不用看都知道,他该有多趾高气扬啊?'
「就是啊。不过既然开价200万欧元,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勋的画呢。」
「不是的。是勋主动开价的。」
记者金智友插话道。
爷爷和张未来直勾勾地盯着金智雨,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开始说的是十万欧元对吧?'
金智雨的问题让两人连连点头,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虽然听不懂法语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交谈时的气氛剑拔弩张。所以,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张未来突然打断金智友记者的话,把脸凑了过去。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要是人家真不买了怎么办?
「差点以为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