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欺负你男友的是个年长的男人啊。」

　　"是的。是我爱人的父亲。"

　　"……爱人的公公?"

　　高勋点了点头。

　　那纯真无邪的模样让阿尔方斯恍然出神。

　　「莫非是婚外情吗？」

　　"细想起来，我和丈夫的婚姻其实是场伪装。因为我们本是同性伴侣。可谁曾想结婚后，我竟爱上了自己的公公。"

　　"到此为止。"

　　高勋正玩得起劲时被阿尔丰斯突然打断,不禁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剧透了,咱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确实如此。」

　　虽说法国人对婚外情与风流韵事向来宽容,但让年仅十岁的孩子谈论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阿尔方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您还有其他兴趣爱好吗？」

　　仔细想想还真不少呢。我特别喜欢听音乐。

　　「音乐啊,这个确实不错,画画的时候也能听。」

　　"好的。"

　　「您在听什么音乐呢？」

　　"我喜欢古典乐。没有歌词的纯音乐更能让人专注其中。"

　　阿尔丰斯轻轻点了点头。

　　"古典音乐如今再度掀起热潮。您有特别钟爱的音乐家吗?"

　　"我叫裴道彬。"

　　"B.柏林爱乐乐团的那位指挥家,任谁听了都会为之倾倒。"

　　「您真是位了不起的人。」

　　"听说画家与音乐家之间常有深厚情谊,就像马勒与克里姆特那样密切。不知您与他们是否也有私交?"

　　「哪里的话。我只是个粉丝而已。」

　　「原来如此。我只是以防万一才问问看。」

　　阿尔丰斯微微一笑,随即转换了话题。

　　"说到美术话题,最近有看到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作品吗?"

　　"最近的话..."

　　高勋略作思索后坦诚相告。

　　"马索的《米约》。"

　　听众和阿尔方斯听到期待已久的答案,都露出欣喜之色。

　　"那是新艺术大赛的获奖作品呢。"

　　「是的,他运用色彩的手法实在令人印象深刻。那些颜色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画布上,浑然天成。」

　　「虽然我不太懂艺术,但想必这是件很困难的事吧。」

　　「通常来说,这样的着色方式并不特别。因为我们都有先入为主的认知。」

　　「能举个例子吗?」

　　「比如人们总认为熟透的苹果就该是红色的。但实际上苹果并非只有红色,还有绿色、黄色,以及其间无数过渡的色调。」

　　阿尔丰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发现这些是画家的天职,但亨利马索在其中尤为特别。他能赋予每种色彩存在的意义。许多人称赞他的描绘功力,但他更是一位仅凭色彩就能传递情感的艺术家。"

　　"这让我想起马克罗斯科。"

　　高勋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作答。

　　阿尔方斯本就没期待回应,便继续追问下去。

　　"在揭晓前,您就知道这是亨利马索的作品吗?"

　　"是的。我曾在马索的工作室见过这个系列作品。"

　　"连环画。据说是通过颁奖典礼上的对话得知的。听说将在沙龙展上公开展出。"

　　"看来是有这个打算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提到能在SNBA沙龙展上欣赏到亨利马索的《美》,阿尔方斯眨了眨眼睛,示意高勋继续往下说。

　　起初我以为是谁临摹了马蒂斯的画作。

　　阿尔丰斯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临摹的？」

　　"我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参加自己主办的征集活动呢。"

　　「哈哈。确实有这么回事呢。」

　　"嗯。我给马索打了电话,说有人在跟踪你。"

　　「真好奇马尔索先生会作何反应。」

　　「有人问我怎么能临摹自己的画作呢。」

　　旁听席上传来阵阵笑声。

　　若是亨利马索的话,想必就会如此吧。

　　"马索先生一直都很在意高勋君。最近看来,高勋君似乎也是如此。"

　　「这人有点烦人。远远看着倒是个不错的好人,可奇怪的是每次见面准会吵起来。」

　　「嗯...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你对安特卫普和新艺术大赛如此热衷,想必是真心热爱艺术吧。一个人竟能成就如此伟业,实在令人叹服。"

　　「嗯?」

　　「您未免也太唠叨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这是唠叨？」

　　"是啊。直播的时候总有人进来指手画脚 - 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许干。连吃饭都要管,这个该吃那个不该吃。把我当猪养吗?真是压力山大。"

　　阿尔丰斯掩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哈哈哈,说我是猪未免太过分了吧?」

　　「虽说食量不小,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阿尔丰斯一边安抚着高勋,一边继续追问。

　　"既然提到了马索先生,不妨也请教一下二位正在合作开发的新技术。具体来说,你们主要负责哪些工作呢?"

　　"我是负责测试便利性和用户界面的。主要工作是通过实际体验,找出不足之处并提出改进建议。"

　　「这可是件大事啊。」

　　「嗯,从明年开始我可能会来这边留学定居。」

　　"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以后在巴黎就能更频繁地欣赏到高勋君的作品了。既然你曾在巴黎短暂居住过,想必也能很快适应那里的生活吧。"

　　"是的,小时候曾随父母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阿尔方斯点头附和道,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之前住的房子现在租出去了,爷爷正在帮忙找新住处。」

　　嗡嗡嗡嗡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震动声。

　　高勋把手伸进口袋,用力按下了电源键。

　　「抱歉。」

　　「完全没关系。」

　　阿尔方斯摆了摆手,示意高勋不必担心。

　　'是时候该说出口了吧。'

　　在掌握了高勋的日常生活和近况后,阿尔方斯觉得是时候可以慢慢切入重要话题了。

　　"从惠特尼双年展到新艺术大赛,再到下周即将举行的SNBA沙龙展。短短一年时间,您已登上了艺术界的巅峰。"

　　高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公开宣称要改革陈腐传统艺术市场的亨利马索,将本人与高勋先生并列为新时代的领军人物。"

　　「是。」

　　「高勋先生对当前美术市场有什么看法?」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

　　就连在法国享有绝对声望的亨利马索也因强烈批判传统美术界而招致诸多非议。

　　高勋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无论是惠特尼双年展,还是新艺术大赛,都有众多艺术家在孜孜以求地创作优秀作品。"

　　"好的。"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扼腕。评奖结果被少数权贵操控的现象必须得到改善。"